《碎花诀》纤歌亦染

15、幸福时光

　　马车缓缓在紫暮山庄门前停下。郁晴珂提前收到亦染要来玩的消息，所以早早地就在门口等着了。
　　“亦染姐你来得正好。”郁晴珂笑得花朵儿般，“我二娘今天在家，正好带你去见见她。”
　　“这样好吗？”亦染有些犹豫。
　　“放心吧，我二娘性格很好，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随后，亦染跟着郁晴珂来到一处僻静但却十分雅致的别院，郁晴珂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们给她一个惊喜。”
　　亦染点点头，轻轻地跟着她走到门前。
　　发现屋内有人在说话，两人顿住了脚，贴在门上偷听。
　　“夫人，听珂儿说，今日亦染要过来。”这是郁佐天的声音。
　　“我知道。”女人的声音满是沧桑。
　　“你要不要去见见她？”郁佐天问道。
　　“你叫我如何面对她？”女人叹息，“我怕她知道了以后会恨我。”
　　“可是，你迟早还是要面对的。”
　　“我不敢，我愧对于骐骁，愧对于她……”女人颤声道。
　　听到对话，亦染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
　　郁晴珂同样满是疑惑。
　　“敢问……郁夫人的名字？”亦染问郁晴珂。
　　“二娘姓薛，名镜兰。”
　　亦染浑身止不住颤抖，一时间如遭雷击。
　　“亦染姐你怎么了？”发现她的异样，郁晴珂担心地问道。
　　亦染摇摇头，突然愤怒地推门而入。
　　房内二人显然是一惊。
　　郁佐天慌忙道：“亦染，你怎么来了……”
　　那女人听到亦染的名字后，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娘……又或者，我该叫你郁夫人？”亦染嘲讽道。
　　“染儿……”薛镜兰颤抖地道。
　　“你不敢见我，是因为你做了对不起爹爹的事，是吗？”
　　“我……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心存愧疚，是我对不起你们。”薛镜兰满是痛苦地道。
　　“不必惺惺作态，你早就忘了有我这个女儿了吧？”亦染一脸鄙夷，看着眼前穿着奢华的女人，“如今你吃穿用度不愁，高枕无忧，还会记得我那死去的爹爹吗？”
　　“是，我不配做他的妻子，也不配做你的娘亲，你恨我吧。”薛镜兰瘫倒在椅子上，泪流满面。
　　“恨你？我早已习惯了无父无母的生活，如今有了娘亲反而会不习惯，所以我宁可不要。”
　　“亦染，不要怪你娘，要怪就怪郁叔叔吧，都是我的错。”郁佐天一脸愧疚。
　　“不，是我的错。”薛镜兰道。
　　看着眼前抢着揽罪的两人，亦染觉得自己实在可笑，他们原本和睦的生活，似乎是她打搅了。
　　“我没有怪你们，我只是替我爹爹感到悲哀。”亦染凄然一笑，夺门而出。
　　“亦染姐！”郁晴珂在她身后大喊。
　　亦染只当没听见，只顾拼命地往前跑。
　　刚出门回来的郁照离看见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的亦染，大为不解，询问地望向郁晴珂。
　　听完事情的经过，郁照离眸子一沉，立即追了出去。
　　辗转寻了好几个时辰，直至天黑，才在西湖边上的一棵柳树下，发现了抱着腿蜷缩起来的亦染。
　　“你哭了？”郁照离蹲下来，看着满脸泪痕的人儿。
　　“不要你管。”亦染撇过头，不去看他。
　　“跟我走。”郁照离伸出右手，准备拉起她。
　　谁知亦染丝毫不领情地拍开他的手，站起身就跑。
　　即便她跑得再快，也始终甩不掉郁照离。
　　“苏亦染！你到底想怎样？”郁照离抓住她的手，有些愠怒道。
　　“我想怎么样？”亦染红着眼眶，“爹爹死了，娘亲又背弃了我们，上天给了我一点希望，却又让我彻底绝望，看着你们一家子父慈母爱，其乐融融，我难道连难过一下都不可以吗？”
　　郁照离怔了怔，目光痛楚。
　　亦染心里一堵，她忘了，郁照离也有一段痛苦的往事。
　　“对不起……”亦染小声道，“我……”
　　剩下的话全被温热的唇堵在了嘴里。
　　奇异的感觉透过唇传遍全身，亦染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感受着他坚实的怀抱和柔软的触感。
　　许久之后，才被放开。
　　“今后，跟着我，可好？”郁照离深深地望着亦染的眼睛道。
　　“你……你不是有未婚妻了吗？”憋了半天后，只冒出这么一句话。
　　郁照离皱眉，“那只是父母之命，并非我本意。”
　　“那席姑娘怎么办？”
　　“我会找机会跟她说清楚的。”郁照离叹息，“你不想着自己，老去管别人作甚？”
　　“我？我怎么了？”亦染问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亦染会意，羞涩地点点头，两抹红霞飞上脸颊。
　　郁照离会心一笑，再次将她揽入怀中。
　　“我想找个机会去趟扬州，看望我爹爹。”亦染闷闷地出声。
　　“好，我陪你去。”郁照离平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的身上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亦染闭上眼，沉浸在属于他的温度里。
　　知道郁照离的真心后，亦染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色彩，幸福得快要飞起来了，不开心的事情早就全部抛之脑后。
　　偶尔在宫里练练武，空闲的时候就出去和郁照离散散步，泛泛舟，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这一日，亦染照离大摇大摆地去她的潇湘馆视察，捧了杯茶，翘着个二郎腿，坐在后院里晒太阳。刚闭上眼没多久，就觉得眼前的阳光被一片阴影遮挡住，睁开眼看见了一张欠扁的俊脸。
　　“小碎花，想本王了没啊？”黎誉笑嘻嘻道。
　　小碎花？亦染想了想，她好像是有这么个绰号没错。
　　“走开点，别挡着本姑娘晒太阳。”
　　“态度这么恶劣，本王可是在王府等了你好久，都不见你来找我。”黎誉委屈道。
　　“我几时说过我要去了？”亦染撇嘴。
　　“我想你了嘛，没有你，谁听我讲包子的故事？”
　　“王爷，你放过小的好吗？”亦染翻了个白眼，就差口吐白沫了。
　　“那换你来给我讲好了，讲得好有奖，讲得不好拖出去砍了。”黎誉还是笑容满面。
　　“不如由在下来讲给王爷听？”郁照离不知何时从角落里走出来道。
　　“哦，原来是小红杏。”
　　“噗——”亦染一口茶水喷射而出，这个景王爷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果然，就连郁照离那千年不变的棺材脸也忍不住抽了抽。
　　“既然如此，那你讲吧。”
　　“有一天，那两个包子又一前一后在大街上走，走着走着拐进了一个巷子里，突然蹿出一只凶猛的狗，那只狗一口便叼住了前面的那个包子，前面的包子急忙向后面的包子大声呼救，可是后面那个包子却无动于衷。前面的包子火了，它喊道，‘你不要因为我之前说包子是不会讲话的，所以你就见死不救！’你们猜，后面那个包子怎么回答？”
　　亦染和黎誉茫然地摇头。
　　“它说，‘包子不是本来就是用来吃的吗？’”郁照离还做了个十分无辜的表情。
　　“哈哈哈哈……”黎誉捧腹大笑。
　　亦染则在一边，被冻得快结冰了。难道这个王爷的脑子是瓦片做的吗？怎的就和一般人不同。
　　“这个笑话不错，跟我那晚讲的刚好能凑成一个故事，妙哉妙哉，小红杏，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黎誉赞道。
　　“王爷过奖了。”郁照离淡然。
　　“小碎花，本王奖励你做我的女人，怎么样？”黎誉依旧不死心。
　　“免谈。”亦染无语，她可不想跟这个不正常的王爷在一起。
　　“为什么？你可是连本王的定情信物都收下了的。”
　　“那是你自愿给我的。”
　　“你不喜欢本王，难道是因为你喜欢小红杏？”黎誉指着郁照离道。
　　“恭喜王爷猜对了，小女子的芳心早已属于这朵小红杏了。”亦染笑道。
　　“那你可要小心，本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黎誉邪邪一笑，拂袖离去。
　　“定情信物？”郁照离挑眉望着亦染道。
　　“就是一块破石头啦，改天给你看就是了。”亦染解释道。
　　“既然是破石头，为什么不还给他？”
　　“哎，相信我好吗？还有，那天晚上我们在厢房里，真的没什么。”
　　“嗯，我相信。”郁照离轻笑。
　　清澈的湖岸边，两人携手走着。
　　郁照离一边走，一边依旧耐心地为亦染拨开长出来的柳条和树枝。
　　走累了，两个人便席地而坐，亦染托着腮，看着郁照离低头认真地编织着手中的花环，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缠绕在花叶之间，时不时抬起头望向她，眼里全是宠溺和温柔。
　　将编织好的花环戴在亦染头上，郁照离满意地笑了，“真好看。”
　　“可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枯萎的。”
　　“无妨，你若是喜欢，我随时都可以再编一个。”
　　“那你这个‘浴火公子’岂不是要为我变成‘采花公子’了？”
　　郁照离一愣，然后脸上的笑如同石子投入湖面般漾开了。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刹那永恒。
　　亦染不禁觉得，往后的时光若一直这样，他们之间便也不会错过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