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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叔叔?哥哥? 新人物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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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请注意,同学们请注意,今天下午4:30,请辩论社所有新老社员于社团办公室开会,再通知一遍……”
我皱了皱眉头,奇怪,怎么这事也亲自过问?他都高三了……
一放学,我便拎着书包上了楼,社团办公室空荡荡的,看来大家都没有我那么积极嘛。“白毅。”看背影就知道是他了。
“哎……”应者回头,一看见是我,便沉下了脸,“是你啊,小孩子这么没礼貌,叫叔叔。”
我才不呢。切,要不是没外人在,他才不敢那么嚣张。我一直没有搞清楚为什么那个年代生育年龄的跨度可以那么大,大到做大哥的我爸和做小弟的白毅之间差了近20年!于是乎,我有了一个只比我大两岁的叔叔。
我和白毅的亲戚关系从来没有公开过,不仅仅是因为太难以想象了,光解释就要把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何必那么认真呢。再说我和每个人关系都不错,并没有意识到我和他之间的不同寻常,而别人也只是把我们的姓当作巧合。
“你比我大,又是叔叔,那我是不是该尊称你声大叔呢?”
“小家伙没大没小,有我这么年轻的大叔么?!”
“那,你是我爸的小弟,又是我叔叔,我是不是该叫你声小叔呢?”
“喂喂喂,不要太过分啊你,这种称呼也叫得出来,这么多年的语文白学啦。”
我们几乎每碰一次面,就会有一次这样的对话。
“都高三了,你怎么还管那么多闲事?”我实在没有办法看着他这张白净的脸叫叔叔。
“啊呀。你们小孩子不懂的。就是因为要退了嘛,才想再多干点事。”白毅每次都是这样,老是喜欢装成熟地教育我,只不过两岁嘛,差距有那么大吗?
说实话,我这个叔叔,和我爸绝对是两个型的。或许是因为环境的因素要远远大于血缘,他也只有和我在一起,才有那么点共同语言。与其说我有个叔叔,倒还不如说我有个哥哥更确切一点。
白毅从小到大就喜欢尝试新奇事物,我就是这样给他带坏的。小的时候,他常带着我一起搞怪,挖泥板,捉虫子,还解剖过小乌龟。现在想想,还真是残忍。就这样常常弄得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很无奈。想想当初,他也是因为好奇,才进的辩论社,那时的辩论社才刚刚成立。可没想到,他这一好奇,不光成了“思源”辩论社的元老之一,还修成了正果。如今,已经有很多评论文章发表在报纸上了。
而我,进辩论社可以说是意外,也可以说是毫无悬念。说意外,是因为我原本就没打算参加什么社团,这样的活动太受约束了;说毫无悬念,是因为我进“思源”的时候,辩论社已初具规模,而白毅在里面也混的不错,有叔叔罩着,总好过没有。也恰恰是由于他们这帮“元老”的点拨和指导才成就了我今天的成绩。
“那今天干吗?做入社演讲吗?”我拉回飞扬的思绪,在辩论社少说也呆了三、四年了,新学期才刚刚开始,也就只有这些事可以忙忙了,入社演讲,分组,老社员和新社员的相互认识等等无外乎程序上的事情
“是啊。对了,你还记得吗,年初和‘思源’比赛的那个学校,他们的主辩手刘思睿考我们学校来了,应该和你同级吧,我好像没有看到他的资料哎。”白毅一边继续整理资料,一边道。
会吗?我有点奇怪。“恩,我前两天还见过他呢,他入了篮球队……”我发觉自己不自觉地提他找起了借口。
“他以前也是篮球队的,可这并不与他参加辩论社相冲突嘛。”白毅的思维一向敏锐而富有逻辑,他在这方面的天赋是我所一直羡慕的。
其实,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那可就真有点奇怪了,他那么迅捷的思维和极具煽动力的口才,不进辩论社实在是太可惜了,也是我们“思源”的一大损失。
“会不会你没看到,我来找找。”
“那好,你来得正好,这边的资料帮我分一下,我教室里还有点事。”
“啊,我啊。你看,我初中就是辩论社的了,怎么说也不能算是新社员了;可我又刚刚升的高中,怎么样也是个高一新生,也不能算是老社员呀。那是不是这里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唉,真是强出头,又被逮到了吧,这下,想溜都难。
“是啊。你初中就是辩论社社员,可以算是老社员了;又是高一新生,也可以算是新社员。你来参加今天的会议,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想溜?门儿都没有。”他得意一笑,头也不回地把我关在社团办公室里。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可以成为辩论社的六朝元老,而我,自小吵架就吵不过他。
人都陆续来齐了,反正有高我一级的学长们招呼着,我落得清闲,仍然一个人在角落里整理资料,看来这一年会比较辛苦,白毅那一级都要忙高三的考试,高二的老社员又特别少,估计每人要多带1—2个新生,呵呵,我才不会强出头呢,我也把自己按新生分在了组里。我仔细地按男女比例和总体的水平将他们分了组,前前后后,无论是资料里,还是办公室里都没有刘思睿的影子。奇怪,他真的没有参加辩论社?没理由啊。我有点疑惑,但并不着急,校际间的辩论赛才刚刚举行过,下一次还要等很久呢,说不定,以后他就加入了呢。俗话说,技不压身,以他的水平,并不需要参加新生的培训。加入,只是个形式而已。
虽然社员并不多,但社团办公室还是稍嫌窄小了一点,开会的地点临时定在了办公室旁边的一个小教室里。我整理完资料也赶了过去。我到的时候,白毅已经开始了,他的声音充满活力与朝气,令人不由地兴奋起来。
“辩论,其实并不是很玄妙的东西,在座的你我都可以自由地驾驭他,但是不要以为辩论只是一种工具,一项技术,更不要用口舌之争来理解辩论,那是对辩手的侮辱和对辩论的亵渎。辩论是一门艺术,其魅力不亚于任何一幅名画,一场歌剧。辩论也是逻辑的完美呈现与思维的激烈碰撞。绽放思想的火花,这是‘思源辩论社’的惯常宗旨。所以,今天,我们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锻炼我们的口才,更重要的是绽放自己的光彩……”
我不得不承认,知识我听过的最精彩的一次开场白,我不自禁地大声鼓掌,把正听得入神的大家吓了一跳,随后大家也应和起来,一时之间教室里掌声雷动。
“听说辩手分为两种,一种是理智型,一种是激情型,您是不是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
谁呀,这么煞风景。听这声音,为什么有点耳熟?我循声望去,不由皱起了眉头,施燕?我心中的天平立即倾斜了,原本只是以为问者是单纯地想要了解,但现在我却怀疑她是故意找茬,或许仅仅是因为她不友善的目光。可是为什么冲着白毅去?我的第一反应是她知道了我跟白毅的关系,然后又在第一时间里把他否定了,这没可能的。要么就是对辩手有成见,那也不会啊,否则她为什么自己要来参加辩论社?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有病到对姓白的人都没好感。我暗暗在心中下了结论,对施燕的讨厌不禁又增加了一分。
不出两秒钟,我吓得忙翻资料。不对吧,刚刚好像有看到施燕的材料。果然,我竟麻木到把自己和她分在了一个组里。先前在分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还特地把她和自己分在一起,心想,一个班级的还能有个照应。
我想把她的材料抽出来,手却在空中停住了。怎么,怕她吗,没理由啊。我为什么要怕她,难道在辩论社还怕她搞鬼不成,或许施燕并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自负呢。我觉得我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于是便将空中的手抽了回来。
我以为白毅会不高兴看到有人招呼也不打声地提一个这样刁钻的问题,但却意外地发现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施燕,随即清了清嗓子。没料错话,他要开始发挥了。
“事实上,这是一个很片面的观点。辩手无所谓于理智与激情,只是看你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博得评委与观众的掌声,用怎样的一种方式使对方进入你的圈套罢了。说得明白一点,就是当你所持的观点有利于你的辩论,你有现成的例子和观点来支撑你的辩论,那么,你势必会举出大量的论据和事实来证明,而不会花工夫在技巧或其他会分散注意力的地方。那样的话,照你的说法,你就是一个理智型的辩手。虽然现在的辩论模式已经很注重对论题的把握,但是,不可避免地,论题会出现有所偏袒的局面,在这个时候,当你无法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你所要的论据的时候,你势必会转化为一个激情型的辩手,因为你必须用语言、情感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用获取同情或引起共鸣的方式来展开你的辩论。”
“举个例子来说,上次参加辩论赛的时候,我们抽到的是关于同性恋的结婚是否应该合法化的问题,不幸的是,我们作为正方出场。大家都知道,在中国还没有相关的法律涉及到这样一个敏感的话题,即便是在国外,也只是仅有的几个国家通过了相关的法律。由于事实和社会风俗的原因,使我们处在一个很被动的位置,我们不得不抛开固有的辩论模式。作为当时的主辩,我是这样总结陈词的。”
“正义女神右手持正义之剑,左手提公正之秤。她来到人间,惩奸除恶,伸张正义。正义女神用布蒙住自己的双眼,不用世俗的眼光看待每人个请求裁决的人,不论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强势还是儒弱,她都只用心来倾听,来感受当事人的困境与请求。一对深深相爱的恋人来到正义女神的面前,请求她的公正裁决。正义女神不问他们的性别,年龄,家庭出身,只问他们是否真正相爱。只要有爱,两个人就可以在一起生活,他们可以过和正常人一样的幸福生活,这是每一个人的权利,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剥夺。”
我注意到大家完全被白毅的话吸引住了,甚至连施燕的脸上也露出敬佩之情。多亏了白毅的辩论功底,才使得今天的入会演讲顺利收场。可是,我隐隐觉得施燕这人并不友善,以后麻烦的事可能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