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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车站回忆 之 甜蜜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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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天马行空地聊着,时间过得很快,终究还是要散了。但这毕竟不是一散就再也不聚了,大家开开心心地告别回家。我望着邵远踏车远去的身影,居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动,可能是春天要来了吧,突然间一片枯叶飘落在我面前,我笑自己有点花痴,这都入秋了。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觉大家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明天见!”我轻快地向蓝翼招呼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车站,那个曾经让我刻骨铭心的车站。我可以这么说吗,还是每一个自以为经历过什么的人,都会把那些和记忆有关的东西叫做“刻骨铭心”呢?
我的跋涉很辛苦,每天都要换两辆车,一趟地铁。当初考这个学校,就是贪图离家近,但是没多久,我家就为市政动迁大大贡献了一把,搬到了当初还不具规模的小区。选择的时候费了颇大的周折,最后正在读经济的表姐劝我们搬到了现在住的地方,还说以后建设的大方向就是这样,商业区将成为市中心的主角,而居民区则分散于城郊。我们的决定果然没有错,这两年,随着市政建设的力度加强,越来越多的人从市中心搬了出来,到各个边远市郊居住下来,一些最早期住宅区都以其为中心,慢慢开始繁华了起来,我们的那个小区,算是很热闹的了,但是交通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感觉自己像住在一个小镇上,到县城还要赶个小毛驴什么的。
刚刚搬家的时候,父母并没有想到,上学会这么辛苦,乘车几乎花去了我所有做作业的时间,父母都觉得我应该转学,我也觉得自己很累,但是又不舍得当时的环境,因为那时我和蓝翼、艾悦就已经成了很要好的朋友,我决定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考虑。这一拖又是一年,好朋友真的一定要天天见面吗,我知道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拿得起放得下,我也一直以为自己立场很坚定,目标很明确,那我究竟在犹豫什么?我不断地问自己,或许我还在等待什么。
想要转学的事,我从来没有和其他人说过,甚至是艾悦和蓝翼,因为我知道她们,至少在这件事上,会比我更理智,她们会劝我走,为了我的身体和学习,而不是一边嘲笑我,一边让我为当时的“绯闻男友”留下来。其实说起来,也根本算不上什么“绯闻男友”,顶多也是个秘密朋友罢了。
当时,事情来的没有一点先兆,全然不是我想象中的场景,也不是言情小说上常有的一见钟情或是日久生情。刚开始的那段记忆居然有点模糊了,一直以来,我都是很安分地,从不去招惹什么人,但是坐在教室里总好像有目光从其他地方射过来注视我的一举一动。我回头寻找,但每次都是一无所获。
终于有一天,我捕捉到了那束目光,或者说我以为我捕捉到了那目光。我顺着我的感觉朝那边望去,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我把他的没有逃避的目光当作了承认。于是我开始不自觉地关注他,从上课回答问题到放学发作业簿。我会在他发本子刚巧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拉住他,要他给我讲解题目;也会一遍遍地问他数学的回家作业;我甚至会故意不交作业而让他亲自来我要本子。可是那目光却没有因为我的注视而停止过,反而更加强烈了,我的直觉错了吗,我现在才意识到我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自己有点不可理喻,但眼光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他的追随,难道是处女座固有的执著让我如此吗?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我在数学上花了我几乎全部的精力,大有突飞猛进的劲头,大家也以为我只是好学才如此这般,因而原本会沸沸扬扬的风言风语,也变的似有似无。而我,则一度以数学成绩的排名仅次于其后为乐。但事实是我本来就是个偏科很严重的学生,不知为什么会对英文有如此不可排解的抗拒,从小学起英文就是垫底的名次,如今的精力全花在数学上,英文成绩更是连开红灯。我不是很在意,可身为一名好学生,又在学生会当差,这自然是不太好看。或许是这样的原因,令事情起了戏剧性的变化。
初二开学,那天才踏进教室,就得知换了座位,我当时还有一丝丝的兴奋,以为数学课代表会因此换的离我近一些,或者想得再好点,就是换做我的同桌。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却是,我和他的位置对调了,真是造化弄人,我一脸居丧地来到我的新座位,还没有坐下,就感觉到熟悉的目光向我投来,怎么会,我以为自己没睡醒,一抬头,迎上了新同桌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熟悉是因为毕竟同学两年了,就算没有打过交道,人还是认得的,再怎么样,偷看数学课代表的时候也会瞄到几眼嘛;陌生是因为,我真的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他,那只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了,谁旁边不好坐,要坐在课代表旁边,我没理由一样回头了,看他不看课代表吧。
迎上他的双眸,沉静而深邃。我有点心惊,为什么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我当即楞在了那里。
“喂,”他轻声唤我,我把拖回了现实。
“恩,你好。”可能是我一时还没回过神,显得有点愚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得很自然,就像我们真的只是刚刚认识一般。
“……”刚坐下的我,差点没被他问得从椅子上跌下来,“白娆。”我还是在反应之后给了他答案。
我疑惑地看着他,不是吧,这个人,都同学了快两年了,在一个教室,怎么样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吧,和至于连我的名字也不知道,白娆啊白娆,你真是太差劲了。
见我这样望他,他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还和我对视了许久,扬起一丝满足的微笑,缓缓道:“我叫薛斌。”
“哦……我……知道。”我实在找不出其他的词语来接他的话茬,含糊地应了一声坐下来上课。
这可以算是我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夸张的事情了,当天中午我就在饭桌上把他狠狠贬低了一番,蓝翼和艾悦就这样幸灾乐祸地听着我讲“故事”,一边很悠哉地解决她们的午饭,真是败给他们了。遇到个怪人,还得不到好友的安慰。
换了座位,我才发觉我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数学课代表了,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觅一个好借口才能回一回头,看上他一眼,因而,心情也好了起来。我是个健忘的人,恰巧薛斌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我们很快成了不错的同桌。
然而事实上,从开学那天起,所有的故事都已改变方向,从我设定的轨道滑了出去。
平时上课的时候我常常会走神,要么盯着课代表的背影出神,要么看外面的蓝天,绿草。因为我伪装得好,从来没有被别人发现过,但坐在薛斌旁边时,情况却变了,他好像总可以在我思绪飞出去的一刹那将我抓回来,一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是这样一个状况,总是热心地回答他提的问题,或是津津有味地继续他挑起的话题,渐渐地,我觉得自己在课上的效率高了很多,回家不看书上的例题,也能准确无误地做出题目。我还曾很得意地向他说起,最近我好像变聪明了,连做作业的时间也空出来好多。他还是一贯地微笑,他的笑容,不光有笑,还有内容,一种让人感觉很满足很温馨的微笑。
我开始慢慢了解他,他长了一张很耐看的脸,不很帅,却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成熟与睿智,和他的年龄不是很符合,有着我所喜爱的幽默与精辟,精通素描和击剑,除此之外,几乎什么都会。他很谦虚,从不提及他的能力与荣耀,但是,我总是在不经意间发觉他的才华。他说自己是个慢热型的人。我曾经问他,什么叫慢热型,他想了许久,才给了我一个我觉得不那么贴切的答案,他说,就好像我要花很久才会喜欢一个人,然后还要花很久才能忘记她。
花很久?为什么要花很久去忘记她呢?我一向做事不加思考,很快就忘了自己原来要问的问题。他没有回答我,我想他也不会,因为我一直以为他是举了个不恰当的例子,然后无法自圆其说一般。
生活有时很奇妙。
有一天,我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薛斌也是个偏科的家伙,他偏的是英文,差的是数学,哈哈,还正好和我互补哎。
我笑着告诉他我的发现,他似是很生气道:“我的数学有你英文这么差吗?!”
这倒也是,但被人家说中伤处总是不爽的,我撅起了嘴,不理他。
“哎呀,生气啦,不要这么小气嘛。”他挤挤我。
“那你快说,你的英文为什么这么好呢?”我想乘机逼供一下。
“这个啊,兴趣吧。”他挠挠头,似乎自己对这个问题也很不解的样子。
“可人家对英文就是没兴趣嘛,那怎么办啊?”这个问题我问自己都好几年了,要有答案早就有了,我也不会等到现在再来唉声叹气。
“那你数学为什么那么好呢?”他望定我,眼神里透出一股难以捉摸的意味。
“因为我……”我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几乎是脱口而出,幸好在关键时候刹了车,“我也不知道。”缓了口气,我随便敷衍了他一下。
薛斌闷闷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犀利的目光像是要穿透我的假话,我敢肯定他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但我却总有种被他看透的感觉,我不敢看他的目光,也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大家都沉默着,没有缘由,没有先兆。
那剩余的半天,我和他都没有说话,他没有再像往常那样逗我开心,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嘲笑他的时候表达我对他的小小景仰。
回家的路上我忆起刚刚的那段不愉快,我惊觉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注视过课代表了,没有追随他的身影,甚至连他长的什么样子都有些模糊了。为什么会这样?我嗤笑自己的第一次暗恋就这样没头没脑地结束了。怎么?是用功读书了,还是……我不敢去想。
第二天,所有的不愉快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在我们之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唯一不同的是,我中午做作业的时候,会有人轻轻地哼着英文歌,很柔和很好听。我发觉自己原来并不排斥,甚至还很放松的样子,是他的歌选的好吗?还是他唱地好听,或者,根本因为是他唱的?
“你们觉得我变了吗?”我感觉不到自己有什么不对,于是我急匆匆地跑去问蓝翼和艾悦。
“没有啊。你怎么了。”她俩奇怪地望着我。
“恩,有变化。”声音是蓝翼的,我以为她会有点建设性的意见,“变的神经兮兮了。”说完她就笑个不停。
“不和你们开玩笑。”我有点失落于她们的回答,看来我并没有改变,一切的发生或许都是错觉而已。
“不是啦,你的英文成绩好像有进步,刚刚好像还有听到英文老师长舒了口气。”艾悦是学习委员,这方面的消息她最灵通了。
“哦。”我不是很在意,幸好英文老师不是我的班主任,否则我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天晓得她为了那些不堪入目的英文成绩找我谈了多少次心。
成绩很快发下来了,我竟是出人意料的得了七十分,说不高兴是骗人的,英文成绩已经很久没有见绿灯了,我没有忘乎所以,以为只是一时的好运,在一边很久没出声的薛斌却好像比我还要开心,不住地夸我,“你很行嘛。”
“一点点啦。”我也很臭屁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