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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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天空已经泛起夜色，属于夕阳的艳丽正缓缓的褪去。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正举行盛大的狂欢，冲天的篝火闪烁着，炽热的火苗连同夜晚的寒冷延烧殆尽。海贼们互相碰杯，庆祝又一个海贼团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两列长长的桌子贯穿甲板,上面有厨师们一下午的辛苦杰作。当然最多的肉和烈酒。
“干杯！”所有的海贼说的几乎都在叫嚷着这一句话，甚至有几个已经喝过量的海贼直接倒在桌子里面呼呼大睡。每一个人都喝的尽兴笑的开心，还有几个喝醉的人搂在一起大跳踢踏舞，场面一片混乱。
夏洛全身倚靠在船舷上，手中懒散的拿着一杯鲜红的葡萄酒。火苗在她黑色的眼瞳中轻轻摇曳，女孩的脸庞不知觉的慢慢柔和，嘴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微微翘起。轻晃手中的高脚杯，夏洛把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仰头，她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只属于大海的艳丽天空。天上如同画板一样被画师抹上了各种颜色的蓝，深蓝、浅蓝——以及叫不上名，却让人感觉舒服的美丽蓝色。即将落入海中的夕阳渲染的最后光辉洒落在云层上，温柔的包裹着显得有些寒冷的天空。
似乎这种景色，她永远看不厌呢。更重要的是——
“接下来——就由我歌霸内森带来一曲宾克斯的酒！！”一句大喊打破她的思绪，一个显得有些清秀，棕色刺猬头的年轻海贼满面通红的爬上桌子，摇摇晃晃的站稳后冲天举起拳头：“期待不期待！！想听吗！！”
其他海贼爆发出愉快的笑声。
“哦哦哦哦哦内森又要唱歌了！”
其中的一个体型稍胖的海贼甚至双手成筒状放在嘴边，颇有些追星范的大喊：“内森来一个！！！”
“来一个！！内森好样的！！”不管醉没醉的海贼都举起杯子，为那个年轻海贼助威：“加油啊内森！”
“咳嗯！！把激情版的宾克斯的酒送给大家！！”
于是场面更加闹腾……不是热闹了一点，由‘歌霸’内森起调，海贼们齐声合唱宾克斯的酒，就是音不怎么准罢了……
夏洛颇为无奈的叹口气，却也自在的看着他们胡闹。
似乎快乐的时间都过的如流水一般，不知何时天已经完全暗下去，只有遥远的天际还有一丝明亮的蔚蓝色。莫比迪克号头上的天空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墨块似的吊在头上。空气开始渐渐的凉了起来。一阵风吹来，离着篝火有点远的夏洛裸X露出来的皮肤立刻翻起一阵鸡皮疙瘩。她不禁抖了抖。刚想是不是该离火近一点，一件黑色的夹克就被人盖在自己肩膀上。夏洛双手拽住衣领，下意识的微微扭头。旁边是一个比她高一头的黑发少年。
“……艾斯。”
少年的眼里也有火苗闪烁，细看的话里面还有小小的身影在载歌载舞。只不过少年的脸庞显得有些阴郁。然后他微微闭眼，将眼中的人们隔离在外。轻轻的转过头，艾斯勾起一个有点牵扯的笑容。
“啊……看见你没穿外衣，所以借给你了。”
和少年同样黑发黑眸的女孩有些黑线的默默转过脸，声音细小的嘟囔：“其实我更想知道你的外衣从哪来的……”
“呵。”艾斯微微笑出声，轻柔的用食指触了触女孩的额头。然后收回手，嘴角的笑容不知觉慢慢消失，他沉默的转回头又一次注视的欢闹的人群。
夏洛察觉到了少年微小的变化，却什么也没说。她踱步到长桌前拿了两大杯用木桶装的酒，又重新回到船舷旁边。
“喏。”
少年微微的摇头。“我还是不太喜欢喝酒。”
“度数不高。”明白艾斯心里在想什么，夏洛举起酒杯微微的抿了一口，稍稍皱起眉。“唔，大概是小麦酒吧。”
艾斯莞尔的笑笑，小心的拿过了女孩手中的酒杯。“女孩子嘛，还是少喝点酒，会上瘾的。”
“你最近比马尔科都啰嗦了。我可是海贼啊。”夏洛勾起嘴角，冲着艾斯轻轻挥了挥手中的小麦酒，像是证明似的喝了一大口。“咳——我平时都不太喝酒的。”
“哦？”艾斯一边拍她的后背一边有些痞子气的笑了。“那为什么你每次喝酒我都能碰见？不是碰巧吧。”
夏洛理所当然的耸耸肩，“反正是伙伴啊，这种事情让你知道也无所谓。”然后轻轻的伸了伸舌头，有些狡辩似的说：“反正我相信你不会嫌弃我的对吧？”
而且——不喝酒的才不算是成功的海贼呢。
（在遥远的东海，未来的海贼王路飞先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艾斯听了夏洛的这句话后又一次沉默起来，俊秀的眉宇轻皱着。他稍稍转过头，旁边的少女正一边甜甜的微笑着一边把一个喝醉了的海贼踢飞。哦……对了，她有洁癖。
艾斯把喝了一半的小麦酒放在地上，自己也直接坐了下来。他将自己双手插入头发中，显得有些烦躁。
（伙伴……）
艾斯的眼神慢慢复杂，皱着眉头眼神有些渺茫的盯着人群，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是不是应该告诉她……？)
“艾斯？”夏洛有些担忧的弯下腰，用手指轻轻的碰了碰艾斯的头。“没事吧？”
少年抬起头，女孩的眉宇间写满‘担心’。额头又被女孩用食指轻柔的推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但如果是她的话……）
艾斯抿紧嘴唇。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了一样猛然起身，在女孩诧异的目光下大步流星的走到桌前拿了一杯烈酒又大步流星的走回女孩旁边。然后在夏洛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中一股脑的把那杯酒灌入口中。
“咳咳——咳！”
夏洛被艾斯的突然举动弄得眼角一抽。虽然不知道怎么了却还是伸手帮少年顺气。“喝酒也不是这么喝的……喂喂，这可是烈酒啊。”
艾斯顺势握起夏洛在自己背上的手腕，那一双不见底的黑眸紧盯着她。
“我终于……想清楚了。”
被少年的举动又弄的眼角一抽。夏洛手腕使劲，试图挣脱艾斯的手，却发现他的力气极大……？
“你明白……就好。”
不对劲。夏洛微微皱起眉，从艾斯加入老爹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失态过了。而且在细看他的脸颊——好像有些绯红。因为刚刚猛灌了几口酒，艾斯身边发出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和我去一下船尾好吗，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少年站起身，拉着她的手腕回头安慰性的一笑，然后转回头拽着她就大步的冲着船尾走过去了。
夏洛一愣，不得不跟着艾斯的步伐走在后面。不过他这个样子好像是——
“喂喂喂……你不会喝醉了吧。”
“大概？”艾斯笑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看着前面那人的后背，夏洛不禁微微叹口气，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莫比迪克号虽然大而宽广，从甲板到船尾很快的走到了。船尾的灯光有些暗，凸出甲板、不大不小的船舱正好挡住了前面的热闹和灯光，使得船尾的视线有些暗。
船还在行驶中，船后面的大海被船分隔成两半。浪花涌起海浪不断的翻出白色的泡沫，水面上泛起层层的涟漪。头上的天空显得有些阴暗。月亮被藏在厚重的乌云下，只能在乌云的缝隙中些许的撒下淡黄的月光，给幽黑的大海笼罩上唯一的色彩。于是月光就成为了这黑暗世界的唯一舞者，在粼粼海面上无尽的跳跃，经过之处就会留下淡金的脚印。
少年和女孩靠坐在船舷边。艾斯盘着双腿，手无意识的玩弄自己脖子上的挂坠。在整理好了措辞之后，终于缓缓开口。
“我……一直再想。我加入白胡子海贼团已经快有1年了。从那天我袭击老爹认识你开始到现在也应该有一年了。”
船尾和甲板简直两个世界，甲板上热闹的庆典似乎远远的从天边传来，能清楚听到的只有哗哗的水声。夏洛抱紧双膝，无声的看着身旁那人。
“我们……是伙伴吧？”
少年也微微扭过头去看她，话里有微微的不确定。即使知道女孩不会说拒绝他的话，艾斯却还是有些懦弱的怕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比如说——不是。
像是没有感觉到他的犹豫，夏洛在黑暗中微微点头，认同了少年的话。
“没错。”
心忽然间柔软了一下，艾斯转回头，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我最近……有些不安了起来。一直再想，那些事情瞒着你好吗。尤其是这么信任我的你……”这么信任我的你……要是知道了的话，会不会厌恶自己呢。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骗你。
“所以我决定把我的事情告诉你。”
然后他把自己那罪恶的血统，以及小时候旁人对那人的看法都一股脑的告诉了她。
虽然知道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如果泄露出去的话可能他以后就会寸步难行甚至丧命。可是……从老爹那离开之后一直被一个想法缠绕着。
「这么做好吗？把从心底信任着他，和他并进作战的人欺骗着。」
这一个月，每次看到和他一起消灭完敌人，冲他报以微笑的夏洛就会如此想。
贸然告诉她的话，当然很草率。这种不顾后果的事情他已经很久没做过了。可是无论如何，内心深处都会有一个地方小小的叫嚣。
「不想欺骗她。只有这个人他不想欺骗。」
这么想的时候，他以为不管是什么结局他都能接受，不论是夏洛作何反应。可是现在……身体竟然在微微的发抖，和那时面对老爹一样。
艾斯无法抚平自己紧皱的眉间，只能和那时一样微微低下头。
“所以？”没有想他象中的那样糟糕。夏洛只是微微挑起眉梢，“你认为我会因为一个死了二十年的家伙而对你心生厌恶？”
艾斯抿紧了嘴唇，为自己下定了定语。“因为我继承了那恶人的血统呐。我是恶魔之子……”
夏洛显得有些不耐烦的回答：“你父亲做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是继承了他的血统也和你没关系吧。”看着少年有些惊讶却还是阴霾的脸，夏洛又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痛了。“你是我的伙伴，而他不是。就算血缘在亲昵，你也还是你，他还是他。”
“所以说——”夏洛扶着船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土之后，冲依然呆坐在原地的少年伸出手。“回到伙伴身边去吧。”
少年的瞳孔轻微的抖动，而眼前那人和往常一样眼神柔和的冲他伸出手。不知不觉中，少年的嘴角已经带上轻微的笑容。他也同样，眼神坚定的抓住对方的手。
“好。”
夏洛微微抬头，天幕上的乌云已经阻挡不住那无数星辰的光辉，只好任凭微风将自己吹散。广阔的大空，洒满了银亮的星辰。
多么漂亮的天空，多么漂亮的夜晚。
似乎这种景色，她永远看不厌。但比这更重要的是——
比这更重要的是，她的身边，有伙伴们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