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羽倾城》夜阑行歌

8、相对一夜

　　一顾倾晨回来的时候，心情已经平复了。她不是十五六岁的少女，会一直对这种事患得患失，不过心中对自己的表现仍是十分懊恼。
　　他们两个已经忙了大半夜，老师傅见他们十分疲累，知道他们是新手，而且之前的表现也令人非常满意，便让他们去看着炉火即可，无须再做那些体力活。
　　外面传来更夫“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喊声，原来已是三更。一顾倾晨以前工作时常常忙到废寝忘食，通宵也是常有的事，但今天在游戏里跑了许多路，做了许多体力活，现在停下来了身体便开始倦怠。看着炉子内跳动着的火苗，眼皮就不时地耷拉下来。
　　“怎么？困了？”夜雨若一关切地问她。
　　“还好。”一顾倾晨坐直身子，勉强打起精神。
　　“要不你就先睡会儿吧，已经过子时了，炉子我看着就好。”
　　一顾倾晨摇摇头。之前夜雨若一一直帮了她不少，甚至来做了自己不愿意做的成人任务，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这些已让她心里十分过意不去，现下有机会帮他做任务，自己怎么还能先去睡觉。
　　而且她不是那种能够非常大方地只接受别人帮助的人。除了自家人和非常亲密的朋友，别人若帮过她，她定然会很快找到机会帮回去，或许是不喜欢欠人情吧，甚至出去吃饭时都不曾让别人帮她付钱。
　　话虽如此，还是敌不过一日劳累的身体。很快，一旁的夜雨若一就看到她开始小鸡啄米了。
　　他微微一笑，伸手点了她的睡穴。游医本来就是精通身体穴位的职业，一顾倾晨马上瘫软下来，沉沉睡去。
　　夜雨若一抱着她软绵绵的身子，环顾了一下四周。炉房内没有什么可以供人休憩的地方，只好将她安顿在自己的膝盖上。
　　其实他平时也不是如此热心之人，因为出色的外表，常常引来许多麻烦，所以一般见到女生也是冷淡对待。平时就躲在栖霞山里种种药草看看书，来放松自己的身心，也因此在湖边遇见了她。
　　看着炉火确实有些无趣，他无事可干便开始仔细打量起怀中的小人。
　　她有着一张圆圆的脸，两颊还有点婴儿肥，笑起来时会有两个小小的梨涡。两个羊角辫因为刚才的打理而放下梳理，现在简单地绑了两个辫子。齐齐的刘海下面是两道弯弯的细眉，密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他记得她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她有时会喜欢戴门派的面巾，因此那双眼睛给人的印象最为深刻。下面是直挺的鼻子，小巧秀气的嘴，因为睡得香甜，眼角和嘴角都是弯弯的。
　　一眼望去，她是个十分可爱的孩子，或许因此他才会放下自身的戒备和冷淡，陪着她做任务，甚至抱着她让她睡在自己膝头。看到她有时红着脸呆呆看他的样子，也觉得非常有趣。
　　不过会跟着她，不单单是因为她的天真可爱，更多是欣赏和好奇。当初在栖霞山茅草屋里发现的那些家具，大多制作得不错，很认真，而且还有许多独具匠心的地方，甚至有些细节上比游戏里的还要古风，还要到位。当时就记住了家具上刻着的“一顾倾晨”。可是他之前等了一个月，却没有见到有人来过那间茅草屋，直到一天暴雨倾盆使那间屋子散了架，他不得已才去处理。他有时会想，这个女子为什么几个月不来，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会用心做出那样的作品。
　　当今天下午在湖边终于见到了她，他是很惊喜的，所以他做了许多以前不会去做的事，比如送她地契，带她去自己的竹屋，还有陪她去做成人任务。
　　任务已经做到这一步，他不得不成年，不去夜家那里其实也可以，只是没有了未成年的借口，拒绝起来麻烦一点，至于其他家族他更不可能会去。她说将来会去飞萤楼，他想了一下，发了一封邮件给弟弟。

　　炉子里的火势弱了一些，他轻轻将她安置在凳子上，想要去添点柴火。睡凳子上不似趴在他的膝头那样舒服，她动了动，此时刚添的木柴恰好爆了一声，她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嗯……我睡过去了么？什么时候了？”她揉揉眼睛。
　　“子时一刻，你睡了没多久，继续睡吧，不然明天就要精神不济了。”
　　“没事，最近开始休假了，明天反正也是要上游戏。倒是你明天会不会有工作？要不你去睡，轮我看炉子吧。”
　　两个人争论起谁去睡觉的问题，推来推去，幸好墨家家主这时候来了。
　　“两位少侠辛苦了。当初被劫时就已经做好重新做的准备，加上少侠的鼎力相助，所以现在朱砂墨差不多已经完成大半，请替在下给私塾的老友转告一声，让他放心。夜已深，两位少侠可以回去歇息了。”

作者有话说

　　嗯嗯，主要是夜雨的内心剖白，不过只是初步的想法，还是要两个人相处久一点才会有更深入的了解。
下一章就会出现许多新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