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邀约&赤练番外 静静的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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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天的静心修养，风灵运的内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再那么容易疲劳，吐纳也正常过来，之前苍白的脸色也变回红润。这天，一早一来，天色便是阴沉的，空气湿润炎热，怕是很快将有滂沱大雨的到来。
风灵运将头发全部挽起，只在两耳边留了两束细细的麻花辫，旨在清凉，再衬上白凤送的那身云纱宽锦裙，虽未施粉黛，甚至这身装扮根本算不上有打扮过，却是那么的飘然出尘，好比清晨荷叶上的露珠，清新晶莹的让人移不开眼。说起白凤送的长裙，虽是长袖长裙，全身都完好的遮裹着，穿在身上却是出乎意料的轻盈透爽，这使得风灵运很是喜欢。看的出这裙子并非寻常人家所持之物，当然聚散流沙也确实并非是寻常人家。她简单的整理好自己，便迫不及待的去寻白凤，怎知白凤和小白都不在，原本她打算求他带她一起出去寻些草来炼制一些丹药，因为她发现卫庄也有内伤在身，真是大意了。
往回走的路上，视线穿过院中的交错假山石，突然发现前院屋檐下，卫庄，赤练，还有一个陌生男子一起正在聊着些什么。有客人吗？风灵运好奇，眼珠一转，便朝后院奔去。
“不知我这笔生意你接是不接？”张良平静的问道，嘴角却隐着一丝弧度。
赤练只顾自己在一边把玩着自己的小红蛇，而卫庄不甚在意的冷笑道：“你觉得这笔生意，你的筹码够吗？”
张良也笑，“难道阁下觉得不够？”
卫庄左手抵住太阳穴，手肘撑在桌子上，清冷而慵懒的说道：“这笔生意，天下除了我们敢接，恐怕没有人敢了。那些黄白之物，于我卫庄而言，却算不得什么。”
“确实如此。只是这笔生意除了是一桩买卖之外，更有情意在。”张良说的波澜不惊。
情谊？卫庄终于哈哈大笑起来，情意这种东西，早已是连粪土都不如。而赤练只是扬了扬眉，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继续玩着自己的小红蛇，却听得张良继续说道：“不知二位可还记得张平？”说完，也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赤练。
卫庄和赤练二人一听到“张平”二字，顿时一怔，相互交互了个眼色。
“张平是你什么人？”赤练放走了手上的小蛇，声音竟然有些激动。
卫庄不动声色的按住赤练的手。
张良用余光看到卫庄和赤练叠在一起的手，答道：“原来你们都还记得家父。”
一时间，三人都不再说话，周遭也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院中竹罐来回倒水的声音。
好诡异哦，风灵运走近他们看到的就是这样安静的画面，“卫大哥……”
“小运儿？”卫庄松开赤练的手，只见风灵运端着茶具扬笑朝他们走了过来。
“恩，有客人吗？我看你们连茶都没设，所以我来帮忙上点儿茶给客人呀。”风灵运停了脚步，仔细一看刚才没看清的那名陌生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是他！
张良见到风灵运也是一怔，虽然上次风灵运蒙了面，出众的样貌和熟悉的声音还是让他一下便认出是那个替他捡回锦囊的女子，看来盗跖口中说的姑娘定是她无疑了，“姑娘，原来是你，上次仓促，在下还未谢过姑娘呢。”
“小运儿认识他？”卫庄道。
风灵运点头，“恩，上次先生在街上掉了东西，我捡到了。先生是叫张……额……”她竟然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
张良温和的笑道：“在下张良，姑娘以后可以叫我的表字子房。”
忘了人家的名字果然丢脸，风灵运尴尬的“恩”了一声。
“小运儿不是要上茶吗？”卫庄道。
“哦。”风灵运差点连这个都忘了，急忙跪下搁下茶，要倒起茶水。
“风姑娘不必麻烦了，”张良立了起身，“在下要说的也已经说完了。”说完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卫庄和赤练。
风灵运倒茶的手停住，“诶？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她确实也有些失望，这里难得来一个人。“我送你……”说完就放下手中的茶。
卫庄和赤练都没有说什么。赤练倒是自己倒起了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风灵运有些尴尬的对张良笑了笑，怎么两个人都对客人这般冷清，倒是张良一副并不在意的对风灵运摇了摇头。
走之前，只听身后传来卫庄的声音：“不论成败，这情意以后便两清了。”
风灵运听的有些莫名其妙，张良并没有答话，只是在他的嘴角泛起了一抹笑容。即使是在阳光之下，看到这样的笑容，却让风灵运感觉到那如梦境里他那来自心底的……深深的哀恨……她不禁捂住有些疼痛的胸口。
她送他，不过是跟在他的身后，抬头看着他一身极为雅致的淡青色宽袍，周身散发着的是一股淡漠尘世的文雅气质，她不禁觉得，这样的人应该像师傅一样，隐居山野，不问世事，过着神仙一般逍遥的日子。这样的人实在不应该卷入任何纷争，是不是要帮他一下呢？于是不由的开口叫住张良，“张公子……”
张良优雅的转过身看向风灵运，”姑娘可以叫我子房，可是有话对在下说？”刚才在院中的时候，他就看出风灵运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风灵运笑道：“好吧，子房……你能否告诉我你有什么事托卫大哥办？”
张良顿了顿，看着风灵运那双清澈无瑕的双眸，久久才开口，“姑娘可知道你的大哥卫庄所在的组织？”
风灵运点头，“聚散流沙。”杀人的组织，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张良道：“想必姑娘也知道聚散流沙是做什么的了，姑娘还想在下细说吗？”
风灵运沉默，张良又道：“那些事，姑娘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眼里却是满满的温柔，看的风灵运竟有些痴了，在梦境中她深刻的感受到那窒息的沉痛，她真的不想这样的人去面对那样绝望的境地。
“风姑娘？”
“啊？”风灵运这才回神。
张良笑道：“子房上次还未曾谢过姑娘。”
风灵运忙摆了摆手，“那不过举手之劳，子房不必放在心上，千万别把谢字再挂在嘴上了。”
“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再说谢了。下个月的七夕节，子房想请姑娘同游桑海灯会。”张良眼色柔和的看着她。
这样的事她怎么会拒绝，更不会细想，连忙点头，“好啊好啊，我都还没见过灯会呢。”突然想起答应盗跖去吃饭的事，又急道：“不行，我答应了盗跖去吃丁大哥的饭呢。”
张良想了一想，“丁大哥可是有间客栈的庖丁？”
“是啊。”风灵运惊疑。
“我们是朋友，那天在下也在邀请之列。”张良声音清逸的说道。
“朋友？”风灵运复述道，原来他和丁大哥是朋友，那与盗跖他们也是朋友了？不由的有些失落，自己长这么大，闭在谷里十年，也没有一个朋友，而白凤他们……算的上朋友吗？
看出风灵运脸上的失望，张良不由的问道：“风姑娘怎么了？”
风灵运仍是有些失落的摇头，“有朋友真好。”风轻吹起她耳边的一缕柔发，只听张良柔声道：“姑娘也可把子房当做朋友。”
风灵运抬眸，看清张良的眼睛里的诚恳，不由的点了点头。
此时，白凤正立于不远的树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那幽蓝而深邃的眸子里，仍是看不出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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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一阵宁静，只听得卫庄轻轻抽出他的鲨齿，以绢布擦拭。而赤练手中的茶杯被她举在半空中，思绪飘往久远之前……
战火连天，烽烟弥漫，整个皇宫，就在刚才，耳边尚有宫人的哀嚎啼哭声传来，不消片刻便没了人声，只剩下敌兵四处喊杀搜刮的声音，偶尔还有刺耳的兵器交碰的声音。那时的赤练只有十三岁，那时的她也不叫做赤练……外面已经是火光冲天，尸横遍野，而凤峦殿内，她一个人立于死去的贞皇后前，看着贞皇后死不瞑目的瞪的快要掉出来的眼珠，死后脸上保留的是惊讶和恐惧的诡异表情。她冷冷的看着她的尸体，脸上露出的却是满意的笑。死了吗？呵呵，终于是死了，她终于亲手杀死了这个妖女，这个害了她母妃还有那个尚未出世的弟（妹）尸骨无存，甚至连排位都无的妖女……
她狠狠的抽出刺在贞皇后胸口的匕首，那些血顿时喷了出来，洒在了她的脸上身上，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些血还是热的。她没有去擦洒在脸上的血，反而是用洁白的衣袖将匕首上的血轻轻拭去。殿门终于被一个秦国的士兵撞开了，黑色的盔甲，连脸都用头盔遮了起来，手中持着正在滴血的大刀，犹如来自地府的索命阎罗，一步一步的朝她逼了过来。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她并不感觉到害怕，就像刚才第一次杀人一般，她反而感觉到快意。她这么多年来无时不刻想要杀的人，终于死在了她的手上，现在的人生对她而言已经完美了不是吗？死，才是最后的解脱。带着笑，她举起手中的匕首，想要朝自己的胸口刺去……
却只见面前的那个秦兵闷哼一声，便倒在了她的身前，再也不动了。
“公主……”秦兵身后的来人喊了一声，手里持着长剑，见到她满脸是血的样子和一旁倒在血泊中的贞皇后一怔，却没有犹豫的一把将坐在地上的她拉了起来，转过身对身后的男子道：“卫庄，你救公主出去。”
是丞相……赤练睁大了眼睛不解的望着身前这个并不高大，反而却有些瘦弱的人。她认得他，但是这个人她见过的次数并不多，仿佛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她张了张口，始终没有问出话来。后来证明，她再也没有机会当面问出来。只听得不远处一个嚣张而冷漠的声音，“张丞相，我记得我是受人委托来救你的，我可没义务再救别人的命。”这个人仿佛置身事外，周围发生的事他看似完全不在意。
赤练朝说话的声音望去，原来硝烟之中还有一个高大漆黑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见他一头白色中长发，在风中凌乱，手中握着一柄巨剑，她从来没见过如此怪异的剑，剑身竟然如刀般宽阔，而且剑身的一半竟然是尖细锋密的细齿，剑上似乎散着黑气，与这个人周身散发着妖邪逼人的气息相呼应，她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有些颤抖，杀人的时候她不怕，面对死亡的时候她也不怕，为什么此时对着这个人，她反而有些惊恐和压抑了呢……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人，努力的想要看清他的容貌。
丞相张平道：“舍了我的命，你救公主走。”说完，他将赤练交到卫庄手上。
赤练只是用眼睛看着这个没有见过几次的丞相，想要看出究竟，却始终看不明白想不透。最后，只感觉到眼里充满了泪水，这么多年，她唯一的一次流泪。
“公主，莫要再让自己背负如此沉重的东西了。”这是她听到的丞相说的最后一句话。
……卫庄救出她之后……
“公主吗？”
赤练看清他的样子，入鬓的剑眉下，果然有对冰冷邪气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的答道：“赤练。”看清他的容貌，她发现她不再像刚才那般害怕，转而轻松的放出袖中的小红蛇，让它缠绕在她的臂上。
卫庄低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没有什么公主，以后就只有现在这个赤练。”那时，她原本身上的白色衣裙，早已全被鲜血染成了赤红色，自此成了一个如炼狱中走出来的血色罗刹。
一切的一切，遥远的像是发生在上辈子的事，如今这样忆了起来，又仿佛是发生在昨天一般。赤练一口将手中微凉的茶喝下，自言自语道，“情意这种东西……果然叫人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邀约&赤练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