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家房客:往昔》挽挽。

7、第七章 柒

　　“哦，语成是你呀。”男子高高地仰起头，“你们殷家所以几代为官，可是我们沈家也没有光是占便宜，诗墨那份嫁妆价值不菲你也是知道的。”
　　殷语成默默地叹气，这一老一少没有小折腾他，每次一见面就大吵大闹。“大舅，我和诗墨的婚姻先不说我们两个从小就相识，生意上我们两家一直都是互相合作，并没有谁占谁的便宜。你说对吗，诗墨。”
　　沈诗墨蹬着高跟鞋小步的跑到殷语成的身边，换起他的手，甜甜地问着，“你回来了，累不累，我去泡壶茶给你。大哥今天带了茶叶给我。”
　　殷语成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她的手，“我有些累，想要回房休息一下，你招待大舅子吧。”他转个身向老人点了点头，就转身走进走廊里。
　　直到殷语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末尾，这场闹剧才彻底地结束。
　　殷老太太看了沈诗墨后面的男子一眼，“沈少爷，我有事和你谈，到大堂里去吧。”

　　“这是我的远亲八姑，居住在西关那处。”殷老太太介绍着，“听说，你家的叔父想要娶一位小妾冲喜，正好八姑有一位女儿。你觉得如何，沈少爷？”
　　沈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我的确是为了这件事有些烦恼，还真多谢你了。不知道，八姑你有什么意见呢。”
　　八姑听到都乐坏了，能够和沈家攀上一点关系，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当然好，什么时候上门谈礼金呢？”
　　在一旁的阿香听到立刻就开口，“我不嫁，八姑我不要嫁人。”
　　八姑一听阿香这些话就怒了，站起来扭着她的手臂，扭得阿香痛得快要说不话了。“阿香，你迟早都要嫁人，嫁的可是沈家这样的好人家，当然要嫁！”
　　阿香一边哭着一边摇头，“八姑，我不要嫁人，不要！”
　　八姑一看这情况就想，这么好的婚事要是搞砸了就糟糕，这么难得就糟糕了。她一扬手就打着阿香的手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说不嫁就不嫁了。”
　　一旁的沈诗墨看着这种情况，“八姑，你就不要再打她了。叔父他都已经六十有多了，她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不想嫁也是应该的。”她转向沈淮，“大哥，叔父不过是想要冲喜而已，不用找这么年轻的女孩。”
　　殷老太太忽然重重地咳了一声，“八姑的女儿嫁给你的叔父不是很好吗，这让我们两家的关系就亲上加亲了。”
　　“可是这样太糟蹋这个女孩，你看她不知道有十六岁没有。”沈诗墨大声地说着，她是留过洋的新时代女人，她知道现在有很多不公平的事存在着，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能够改善这种不公平的现状。
　　“自古，女人的出嫁就是听从父母之命。如果八姑不想嫁女人，我也不强求。”殷老太太慢慢地说着，对于她来说这些事太过于平常。
　　“可是……”
　　沈淮打断了沈诗墨的话，若有意味看着殷老太太，这个老女人想什么他当然知道，这些行为都不过是提醒他，唇寒齿亡这种宿命早就将他们两家纠缠在一起。“妹妹，好了。”他看看在被八姑捉着的阿香，眼泪迷蒙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八姑意思如何，要是觉得好的话，我们过两天就来拜访。”
　　“当然好，就恭候沈少爷你的大驾了。”八姑笑连眼睛都张开。
　　这个女孩嫁给他的叔父也不是不好，至少可以从此高枕无休，起码不必像她这样每天为三餐而忧。要是怪就怪在她的命吧，怪在这个老女人身上，怪在她贪钱的父母身上。
　　殷老太太让八姑她们早一点回家准备，就叫人送她们走了。
　　阿香一路上都哭哭啼啼，八姑生气就骂着诸如此类的话，“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好歹也回报我一下”，“沈家可是一户好人家，你不嫁他难道想嫁那个补鞋的”“不管你愿不愿意，反正是一定要嫁的”。听着这些话，阿香哭得更厉害。
　　房门忽然推开，男声响起。“怎么这么吵？”
　　八姑看到推开门的男人是殷语成，八姑立刻讨好地说，“对不起，殷少爷，我们吵到你了么。”殷语成扫了她一眼，注意到在她身后的女孩，惊喜地叫着，“阿香，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香抽泣着，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殷少爷。”
　　“怎么回事了？”殷语成挺喜欢这些女孩，还要那个经常买烟给他的奀妹。她们都是那些单纯的人，是他好久没有接触过的人。或许以前沈诗墨是那样的人，可是他们现在的关系不一样了，除了夫妻关系还有家族里面层层的关系，他们是回不去了。
　　“殷少爷，我不想嫁人，你帮帮我。”她抽泣着望着殷语成，或许这个男人可以帮到她也不一定。
　　“这是怎么一回事？”其实他第一次和阿香见面的时候，他有一种错觉，阿香就像年轻时候的沈诗墨，在偌大庭院里头摘着桂花年轻的沈诗墨。那时候他们都很年轻，没有家族的负担，他有一种错觉他们可以那样喜欢地终老，可是人生毕竟是有许许多多的问题。他们的婚姻，表面上是自由恋爱，其实是两个家族为了巩固地位的一场交易。
　　八姑立刻抢话，担心着阿香说了那些不该的话。“在殷老太太的牵线下，我和沈少爷都认为阿香嫁给令夫人的叔父是一门好亲事。”
　　诗墨的叔父不是六十高龄，这样的年纪还想要娶这么年轻的女孩，不是糟蹋了她了吗！“阿香，你放心，我去大厅和奶奶谈谈。”
　　他快步走向大厅，最后一霎看到的是阿香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