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
阿香在七十二家大院住下，她太多时间都打点八姑的生活。或许是因为小孩子快乐的天性，琉璃总是惹得八姑很高兴，总是开怀大笑了。
今天碰好是韩师奶上来交租，阿香几年不见韩师奶了，看着她精致的容颜也稍稍有了些皱纹，也不时传出几声咳嗽。听说这几年，韩师奶依然是舞厅里头的头牌萍萍小姐，依然还是很多的男人为她打破头。可惜舞厅里头的工作太多数都是在晚上又要喝酒，这几年韩师奶的身体也太不如前了。“阿香，好几年不见人也长得漂亮。对了，我们都好久不见了，到我那儿谈谈天吧。”韩师奶看着八姑抱着琉璃举高举低，“八姑，你不介意吧。”
“阿香你就下去和韩师奶聊聊天吧。有琉璃陪着我就行了。”
韩师奶来开了小木门，两人就走进房间里头坐着，“阿香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就实话实说了。”
看着韩师奶凝重的颜色，阿香点了点头。“你知道炳哥是怎么死的吗，八姑有告诉你吗？”
“我这几天也没有听八姑说起，而且我还在殷家的时候，那些下人也没有说什么。我就想要是有事，他们的嘴一定把这件事说得满城风雨。”
“其实。”韩师奶欲言欲语，“其实炳哥是死在陈塘那些花妓床上。”
阿香大惊，说道，“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传到街知巷闻。”
“八姑用了很多钱封住警察的口，还和牛局长，三六九说他们和炳哥一场相识，生前都是一群酒肉朋友。你们也不想你们的朋友死后落得这个骂名吧，就说他得了急病死去好了。”韩师奶叹了一口气，“至少牛局长也没有那么绝情绝义，就对外宣称炳哥是得了急病死去的。”
“韩师奶这些事你是从那里听来。”
“炳哥出事那一天，街坊们都有去帮忙，我也从一些姐妹里听到一些消息。福哥他们都说不要提这件事，我想八姑一定很伤心吧。平时炳哥四处留情算了，最后也要死在这些花妓的床上。”
阿香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说什么。“听说你要回来这里住一段时间了，好好陪着八姑，经过这一次打击她的身体也差了很多。”韩师奶说着。
“八姑她说她想要回乡下颐养天年，过几天就走了。她想过几天才和街坊们说。”
“是吗，离开这个伤心地也好。如果是这样子，你这几天不是很忙吗，要收拾好行李之类。”韩师奶站起来，“你还是上去帮忙吧，我也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毕竟你是他们的养女总要知道一些事的。”
阿香走出韩师奶的房门时，撞到一个急急忙忙向前走的女人，女人说了声抱歉就向前走了。看着女人的背影她说，“她是新来的租客？”
韩师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道“你说文蕙，她前两年就嫁了进来。她就是发仔的妻子，手脚都挺麻利，干活也挺勤奋的，是个不错的人。”
“是吗，他结婚了。”阿香喃喃自语，和韩师奶继续说了一些话，就走上楼了。
“你知道你炳叔的事了吧。”八姑坐在木椅上摇着，见着阿香走上来就问她。
“恩，我知道了。”
“本来想要告诉你，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告诉你好。”八姑看着外面落日溶溶，映照整个七十二家大院，楼下的人都忙里忙去，落日把他们的影子都拉长了。“再过两天我就要回乡下了，我想都没有机会再看着这样的落日了。”
她走过去拍拍阿香得肩膀，“你就好好守着这里。”八姑不说什么，又回房睡觉了。
阿香送走了八姑之后，就和琉璃在七十二家大院子里头生活，她请了教西洋乐器的老师过来教导琉璃。那是殷语成离开时候和阿香说的，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安稳地长大，成为一个知书识礼的女子，能够继承那个家衣钵的女儿。
阿香到现在都不明白，他究竟对这个由她生下的女儿有多大的信心。再说，他早就有了长子，继承家族的重任早就不在他们的女儿身上。
殷语成只是淡淡笑着，说阿香到现在都不明白，他只是希望把最好的事都给她们母子。
阿香开始提笔写一封信给殷语成。
五年前，她嫁进殷家的大宅子。那以后殷语成一笔一划教她读书认字，到了现在，她至少会写一些不是很复杂的字。
“语成:
我和琉璃已经回到七十二家大院住下快有半个月。
八姑身体不佳，心里老是惦记这我，我想和琉璃在这里长住好好照料她。
军中的事务还好吗，我总是担心你的身体健康，要好好照料自己。
珍重，勿念。”
虽然是短短的几行字，阿香却写了很长的时间，她还是不是那么会拿起毛笔。她走到窗边吹着晚风，看着已经在床上睡熟的琉璃，嘴角微微笑起。
当年殷语成对她许下掷地有声的诺言，他说他只不过是想和她在一起，什么也不顾。他不是官宦的少爷，她也不是卑微的养女，他们只是单纯在相爱而已。所以她走了，逃了，她那个时候只想和这么一个浪漫的男人远走高飞。
在殷家宅子里头，是阿香这辈子过得最幸福的日子。殷语成对她无微不至，教她写字教她读书，带她赏花带她踏青。这些都是她以前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游山玩水的时光。
嫁给殷语成第二年她怀上了琉璃，殷语成更加是对她呵护备至。琉璃生下来尚未满月时，殷语成抱着琉璃走过大厅时，琉璃忽然对着台灯灯罩上的琉璃坠子嘻嘻大笑。殷语成说这孩子如此喜欢琉璃也是一个缘分，不如就叫琉璃吧。此后琉璃每一年生日他都送一样琉璃饰品给琉璃。阿香知道，他对琉璃还要比对他的长子还要更好。
殷语成给她最好最好的。
所以她为了殷语成她穿上了高跟鞋，穿上了旗袍，烫了一个和韩师奶一样的头发。她才知道原来她可以如此妖艳，如此绚丽夺目。
她开始想起从前她和发仔的事，其实他们不是真正的相爱，只不过是理应在一起而已，如果不是殷语成的出现，她不会明白什么是爱，她或许可能就会和发仔一辈子，很长的一辈子。
今天她听韩师奶说，发仔娶妻了，她心头忽然放下了无尽的压力，一直担心发仔还会怨恨她责怪他。他娶妻了就代表他懂得什么是爱一个人，爱一个人不是像他们曾经那样的。
夜已经很晚了，她想她要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把这封信寄给殷语成。
她辗转入梦，梦里头有年轻的她，发仔，有奀妹和西洋菜，还有七十二家大院里的街坊。
梦里头的他们曾经青春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