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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 ...

  •     铭徽看着无人的门口,眼里闪过莫名的光,他走到墙角边拿起扫把将初纪吐出的秽物清扫干净,又把地上桶里的物品置放在适合的地方。然后再搬凳子放在门边,一个人坐在那等着父亲和妹妹回来。
      巷道里没有路灯照明,一片阴森黑暗。由于前几天刚下过雨,道上的石板上还有些许潮湿,再加上一些石板上布满青苔,路人一不小心就会滑倒。夜空中苍白的月光洒在小巷中显得有些无奈,光线射在墙壁上看起来是那么无力和凄凉。
      一滴泪从铭徽的眼睛里流了下来,泪光在月光下犹如露珠般剔透。在如此寂静的夜晚,人往往容易陷入回忆,他回忆起了以前,回忆起了那天,那个时刻,那个场景。
      他记得那天的天气沉闷,没有太阳,没有云,也没有风。沈君林牵着他来到了那间砖瓦砌成的屋子。屋子虽然小,布置得虽然简单,但是有种温馨的感觉,那是家的感觉。

      一个穿着朴素却十分干净整洁的年轻女人正在打扫屋子,原本齐肩的头发被束成一个小辫子绑在脑后。
      “文惠。”沈君林唤了一声,听声音就知道他很爱她。那个叫文惠的女人转过身,含笑向他走来,她的脸上有点细纹,并不明显,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清爽的感觉。
      沈君林俯下身,指着龙文惠亲切地告诉他,“以后她就是你妈妈,叫龙文惠。”介绍完后并且细心地告诉他,“龙王的龙,文字的文,恩惠的慧惠。”
      龙文惠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一脸友好又亲切的笑,“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刚开始时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他笑了笑,“我叫傅铭徽。”
      “傅铭徽。”龙文惠念了一遍,然后很有亲和力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沈君林把蹲在地上的龙文惠扶起来,“都怀孕的人了还一站一蹲的,小心我们的孩子受不了。”
      这个以后是他爸爸的人的语气很温暖,他有点喜欢上这个家了,喜欢上沈君林,喜欢上龙文惠。
      由于他的年龄还没有达到入学的标准,沈君林下班后就在家里教他认字,教他读书,龙文惠本来要工作的,但是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也只好待业在家。日子过得虽然有时候有点拮据,但是夫妻间从未有过争吵,生活也算得上是美满。
      再平静的大海也会被风掀起波澜,虽然小,却足以打破原有的平静。

      那天是星期六,他正坐在沈君林的书桌前写字,而沈君林所工作的报社由于周末休息所以待在家告诉他写好字的技巧,妈妈则是坐在床上温情地看着他们,偶尔发出两声笑声。
      突然,一个穿着高贵得体的中年女人走进了他们的家,她的眉宇间透着股沉稳,“君林。”她叫了爸爸一声,声音很亲切得像家人般,却也很无奈。
      沈君林有点惊讶来人的到来,他让他自己写,然后走出房门,步子有点紧张。龙文惠有点费力地站起来,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外面的人在说些什么,只好继续伏在桌上写字。过了一会儿,龙文惠走到房门口亲切地对他招了招手,“铭徽,来,快过来。”
      她把他带到沈君林身边,面前的这个中年女人面容温和,她俯下身摸了摸铭徽的头,“你好,我是你姑妈。”
      铭徽对她笑了笑,他抬头看向身旁的爸爸,沈君林对他点了点头,“叫姑妈。”
      “姑妈。”他有礼貌地叫了一声。
      “真乖。”姑妈对他露出笑容,“你想不想去看看爷爷,还有奶奶?”
      “不行!”还没等他回答,沈君林已经忿声打断,“我说过我再也不会踏进沈家的大门。”
      姑妈站起身,一脸的无奈和焦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才知道你在这里,爸和妈每天都在担心你,你别逞强了行不行?”
      “男子汉说话算话,我说过我就算死也不会死在沈家。”沈君林的口气异常坚决,不容质疑。
      姑妈语重心长地劝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做了无用功,只好摇头离开。
      姑妈再也没有来过,知道初纪的出生。

      初纪出生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非常的冷,由于是早产,来不及去医院生产,只好请产婆到家里帮妈妈接生。
      沈君林在大厅来回徘徊着,脸上的表情十分焦急,心里的心酸也溢于言表。也许他的决定是错的,他可以受苦可以受累,那他的孩子呢?难道她一生下来就要跟着他们受苦吗?
      沈君文走进门的时候正好听见婴儿的啼哭声,她有点欣喜地快步走到来回踱步的沈君林的身旁,“是你的孩子吗?”
      沈君林激动地点了点头,初为人父的他终于知道做父亲是什么感觉了。
      产婆一脸笑意地小心地抱着用小棉被包裹着的婴儿慢步走出来,“先生,恭喜恭喜,是位千金。”
      沈君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从产婆手里接过婴儿,被子里的女婴紧闭着双眼,白里透着粉红的小脸蛋如拳头般大小,这是他的孩子,是他自己的孩子,以后这个孩子会长大,会学会说话,会叫他爸爸,会向他撒娇。想到这,沈君林的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开。
      铭徽走到他身边,他看向刚出生的女婴,笑容禁不住在他稚嫩的脸庞上漾开,“爸爸,妹妹叫什么名字?”
      沈君林早已想好了名字,叫希止,希望在前,永不止步的意思。
      “叫初纪吧。”沈君文先他一步开口,“这是爸和妈想了很久的名字,纪念你初为人父,也纪念你当年的离家出走。”她叹了口气,看婴儿的眼神也温柔起来。
      沈君林点了下头,“就叫初纪吧。”

      月光逐渐明亮,铭徽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和眼角的泪痕,他站起身走到门外向沈君林抱着初纪离开的方向望去,远处一片漆黑,他的心不禁提起。他向前迈出一步,破旧的灰色布鞋在月光下尤其寒酸,就像贫困山区那些家境贫穷的小孩子的补丁鞋,让人不禁注目后将其与处在上层社会的孩童形成对比,然后心酸地摇摇头。
      他向前走了几步后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逐渐向他靠近,“爸爸?”他轻声唤了一声。
      脚步越来越近,来人却没有应答,直到走到面前铭徽才看清来人,“爸爸,初纪她怎么样了?”他担心地问道。
      “她没事,医生说休息下就好了。”沈君林一边说一边快步走进屋。
      “哦。”铭徽跟着他走进屋,顺手轻轻关上门。
      沈君林把初纪轻轻放在垫了席子的床上,然后帮她盖上被子。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一副苍白,医生的话仍在耳畔挥之不去。
      “她长期缺乏营养造成营养不良,孩子现在是身体发育的重要时期,作为家长应该特别注意这一点。”
      他走到放行李包的地方打开放衣物的包,从包的最底层拿出一个布叠成的东西,他一层一层地打开它,里面是四百块钱,是龙文惠勤俭持家攒下来的。他还记得那一天,那一刻,足以让人心痛如死。

      龙文惠躺在病床上,她的脸色苍白如雪,嘴唇也泛着白。她握着沈君林的手,脸上一片安然,不像是一个被病魔折磨的身心俱痛的病人该有的淡然。她看着他,眼里的一片温情中夹杂着不舍,她微微开口,“装衣服的那个箱子底下压着一些钱,你要送铭徽去上学,要把他们两个养大。”随即又看向趴在病床边低声哭泣的两兄妹,她用力扬起嘴角,声音气若游丝,“妈妈不在了……你们……要听爸爸……的……话……”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说这句话抽走了她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

      “爸爸,您去吃东西吧。您刚才都没有吃多少。”铭徽走到他身边说道。
      稚嫩的童音让他的手不由得颤了一下,他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男孩,虽然只有八岁,但他却具有同龄人没有的稳重和淡定。他抬头轻轻抚上男孩的脸庞,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肉,甚至可以说是皮包骨。眼眶突地酸起来,“铭徽,明天爸爸送你去上学。”
      铭徽的眼里亮起光芒,“嗯,我会好好读书,让我们的生活好起来。”语气异常坚定地像一个将要上战场报效祖国的战士。

      第二天,沈君林带铭徽去当地唯一的一所小学报名,他站在与他同龄的一年级小学生中显得格外出众,因为他身上看不到小孩子的稚气,反而给人一种超越年龄的稳重。
      回家前沈君林和蔼地叮嘱他,“中午放学回来吃饭,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
      “嗯,知道了爸爸。”铭徽认真地说道。
      沈君林放心地笑笑,转身离开学校。

      一到家,初纪就蹦跳到他面前,脸上的笑充满稚气,“爸爸,哥哥去学校了吗?”
      沈君林点了下头,他俯下身抱起女儿,亲切地抚了抚她的脸,“等初纪到了入学的年龄爸爸就让你和哥哥一块去上学。”
      初纪大声地“嗯”了一下,她俏皮地在父亲粗糙的脸上亲了一下,脑海中却浮现出龙文惠的笑颜,“妈妈。”她轻声地呢喃。
      声音虽然小,沈君林还是听到了。他的眼眶一酸,轻轻放下初纪,“爸爸现在要去买菜做饭,你要乖乖地待在家里不要乱跑哦。”
      初纪乖乖地点了点头,“哦。”
      沈君林对她温柔地一笑,“那爸爸走了哦,再见。”
      “再见。”初纪笑着挥了挥粉嫩的小手,然后跟着沈君林走到门口,目送着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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