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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遇(一) 张希欣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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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希欣周末百无聊赖宅在家里,乔丹CALL她出去唱歌。
“希欣,赶快来,不是早就说要唱歌么,这会大家准备去了,快点过来!”
“哪些人啊?”
“不就是杨辉他们一伙。”杨辉是乔丹的准老公,两人准备金秋十月就完婚。
“我的车坏了。”
“我找人去接你,就这样说定了,十五分钟后下楼。”说完,乔丹就挂了电话。
张希欣苦笑,她这个朋友性格泼辣,为人热情,见她常常一个人独来独往,总是拉她出去玩,一是怕她寂寞,二是想让她多接触些男人。
可是她文静内向、不善言谈,所以总给人冷冰冰的感觉,怕是即使去了,也要辜负她的美意,因为她的“冷漠、孤傲”而击退所有的男人吧。
换上最新买的白色雪纺洋装,站在镜子面前笑了笑,确定那个镜子中唇红齿白肤色白皙笑容美丽的女人是自己后,她拿起桃红色的链条包,下了楼。
站在小区门口等接她的人,已经有几辆车过去了,却依旧不见手机铃声响起。远远的一辆黑色奔驰轿车驶来,她没有在意,低头摆弄手机,因为他们一伙大多爱开SUV。
车缓缓的开过来,又兀自停住,她才不得不抬头,望进驾驶座,一瞬间,竟然失了神,怎么会是他?像梦境一般不甚真实。
“希欣,还不赶快上车。”一个爽朗的男声将她从恍惚中带出,只见杨辉的铁哥们雷永健从后车窗探头出来招呼她。
正迟疑着要不要上车,驾驶座的那个人已经下车打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沉稳缓慢的声音突然敲打上她紧绷的心,“希欣,上车。”
仿佛受了蛊惑般,她的脚在自己的大脑与心反应之前已经迈入,恍恍惚惚坐稳,没有看那人,可所有的感官都更加敏锐,他关了门,他绕到了那边,他开了车门,他径自坐了上去,他启动车,他…
这一切很像她无数次做过的梦,却又不太一样。她在梦中无数次幻想的重逢,竟然会成真,她以为自己能够笑得美丽与灿烂,可扯动嘴角对此刻的她却又如此困难。
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想要开口或是逃走,都做不到,唯一能够做的而且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努力的,便是被动的感受他的气息,清楚的看着自己沉沦在那些她一直抗拒着的情绪里。
彼时,她22,他27。说起来,他算是她的恩人。
那个时候的她,刚刚工作一年,资历尚浅,每天早晨坐公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去上班。年轻的脸上不施脂粉,却依旧青春洋溢。
一天早晨,她和平常一样乘车上班,却在下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机丢了。
她的家里并不富裕,母亲常年卧病在床,父亲微薄的工资要负担整个家庭的开销,那个手机已经是她最大的资产。
眼泪都快要急得掉了下来,旁边的人看到后小声提醒,“前面那个男的,是他拿走的。”来不及道谢,她飞快的追上去,拦住那人。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谁拿你的手机了,莫名其妙!”
“有人看见了,请你把手机还给我,我可以不追究,不然…”
“不然怎么样?”
“不然我就报警了。”
“滚开,别挡老子路!”那人露出凶相,骂骂咧咧,挥开她挡在前面的手。
她不依不饶,几步跑了上去,抱住那人胳膊不放,大声喊,“来人啊,来人啊,抓小偷!”
那人急了,一拳挥至她脸上,她痛极,却依然不放手,因为这人拿着她最大的资产,她当然不愿放。
紧接着,一拳又一拳挥至她的脸上背上肚子上,她痛得呻吟出声,路过的行人却懦弱的不愿上前来帮忙。
就在她痛得准备放手的时候,那人却被人打翻,她也连带着一起翻倒在地上。一个男声在她耳边响起,“小姐,没事吧?你怎么样?”
她抬头,望向那人的脸,吐出两个字,“手机…”
他连忙去翻小偷的口袋,却被小偷偷袭,两人扭打了起来,他当了最后的赢家,拿着她的手机,向她走了过来。
扶起她,将手机交到她的手中。
这时才有人报警,警察来了后将他们和小偷一起带至警局了解情况。
也就是那时,他走进她的生命中,写下了最浓重的一笔。
很俗套的开始,不是吗?
“到了。”短短两个字将她带至现实,从回忆中醒来的她突然漠然的看向他,他并不避开,只是定定的回视,轻轻启唇,“下车吧。”一双眸子依然波澜不惊,是她永远琢磨不透的神色。她平静的下了车,和他们一起走进电梯,走进这间来过无数次今天却怎么都觉得陌生的语丝KTV。
推开面前包房的门,十多个男女或唱歌或打牌或喝酒,见他们来了,杨辉和乔丹忙不迭招呼他们坐下。
雷永健嚷开,“希欣,你不是每次必点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么,我给你优先,下首是你的。”
张希欣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自己无数次想要唱给他的歌,真的要唱给他了,心里面很乱,却突然很安静,就这样吧,她告诉自己,这首歌,就是告别的歌。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最怕回忆突然翻滚绞痛着不平息,最怕突然听到你的消息…”
他离开之后,她颓废了好一阵子,她是个乖乖女,从来不碰烟酒,却曾试图用烟酒来麻痹自己,因为自己的记性太好,只有恍惚到几近无意识,才可以逃离痛苦,才可以不再想念,才可以忘掉自己真的失去他这件事。
直到有一天,她看见镜子中那个自己,憔悴,脸色蜡黄,眼圈深黑,于是哭了。记得他初爱她时,便是爱她的阳光、青春、活泼、乐观,这样一个她,他怕是永远不会回来了吧?
从此以后,她努力工作,改变自己,从内到外,只因心中那浅浅的一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