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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逃·女人的心事 ...

  •   自从从香港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躲避,确切地说,是在逃避。我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下意识地看到尤载仁的身影就想躲开。
      “秦朗,你跑什么跑啊?”倩倩跟在我身后喊我。我冲她嘘声:“我忘了份东西,你们先走吧。”
      踏着一级一级的楼梯,心直砰砰乱跳。偏偏大厦里的暖气开得好足,我才走了没几步,已走得满头大汗了。结果刚走到七楼,就看到一个厚重的身板挡在眼前。
      尤载仁斜睨着双眼盯着我,眉头紧皱,手上还拎着一件银灰色的西服外套。我小心翼翼又略带尴尬地赔笑脸:“还没走啊,社长。”说完,就打算夺路而逃。可惜没得逞。尤载仁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跟我来。”我只得乖乖跟着他又从七楼坐电梯下去。
      坐在他的车里,我能感受到压抑凝滞的空气。可我强忍着不说话,视线一直朝外,尤载仁也不说话,只静静开车。车子从停车场出来,径直驶出去,外面如浮光掠影,让我眼神一阵迷茫。
      “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躲?躲什么啊?”我开始口吃。尤载仁眉心突而舒展,转过来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还狡辩?”
      我还兀自强撑:“社长,我今天要早点回家,跟我老爸说好了~”说到最后底气渐渐不足起来。
      “那我现在正好送你回家。”他接得很随意,却让人觉得无可挑剔。
      于是,车里又静下来了。
      “秦朗~”他的语气突然低沉下来,“你到底觉得我怎么样?”
      我正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救命的手机响了。我想也没想地接起来就说:“哎,是,是,哦,在长宁路,我正好在附近,我现在就过去吧。”然后急不可耐地对尤载仁急急吐出来:“社长,前面把我放下吧,之前一个采访还有一些要补充的地方。人家急着见我,我得快去。”
      眼角不经意瞥到尤载仁一副幽怨的神情:“别人急着见你,你就风风火火地要赶去,那我呢?”
      不知为什么,当时心里突然感觉好甜蜜,有一种眩晕的幸福感。“社长,我~”
      他冲我一挥手:“行了,别说了,先送你去。”
      看着社长的车子疾驰而去,我这才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看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谁,麦沛丰。
      “沛丰,不好意思,刚才~”我想为刚才的胡言乱语作解释,我想他肯定听懵了。
      电话那端的声音很轻:“没事的。我现在一个人在教堂,你能过来陪陪我吗?”他周围很静,静到我能听出他声音里压抑的鼻音。我顿感不妙,猛吸一口气:“我现在离教堂很远,估计得半个小时才能到,你等我啊。”
      急忙打车过去,黑夜里的教堂外表影影绰绰,只是里面明亮耀眼的灯光带给人无上的安定。空旷旷的教堂里没有人,只有静静安放着的硕大十字架和一排一排的长椅。我心里正犹疑,突然听到从旁边一侧的长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啜泣。待我走过去,才发现,麦沛丰的肩膀正在一抖一抖的。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抚上他的肩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妈妈~妈妈去世了。”麦沛丰的脸上布满泪痕。他在这里哭很久了。这个晴天霹雳,让我顿时失语。连我都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更何况对于从小与妈妈相依为命的他呢。
      我从包里掏出纸巾放在他手心里,静静陪他坐着。突然有种悲悯的情怀。时间啊,从来不会为某个人停留,命运里也从来没有设定谁会陪谁到永久。
      “我不应该回上海的,这里根本就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妈妈,妈妈她一定是生气了。她决定以后都不要我了。”那嘤嘤哭泣的声音就像一个孩童,我却只能手足无措、力不从心地看着他,帮不上一点忙。
      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急急发问,那双眼睛红了也肿了,他却丝毫不觉得:“我是不是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你快说,是不是,是不是啊?”我看着这个受伤的孩子,只能干脆又心伤的摇头,他末了,松开了手,双手抱头,蜷缩在椅背上:“为什么是妈妈,为什么她不告诉我她已经是胃癌晚期了?如果她告诉我的话,我一定不会离她这么远的!”
      我终于看不下去了,伸手捧起他的脸,指着前面的十字架让他看:“死生由命,你为什么不可以理解为,是上帝不忍心再看你妈妈受苦,所以接她去天堂了呢?”
      他认真地看过去:“真是这样吗?”
      我重重点点头:“你妈妈是一个有福气的人,她的前半生活得潇潇洒洒,后半生又有了你这样一个倚靠,她应该是笑着进天堂的。”
      麦沛丰负气地摇头:“不,我妈妈没有福气。她怎么会有福气呢?深爱的那个男人不娶她,一辈子都只能委屈地活在异国他乡,没有朋友,再也没有爱情。我是什么,我只是让她觉得屈辱的见证,也是阻碍她再次得到幸福的牵绊。”说道这里,他突然仰天长啸:“妈妈,儿子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这一次,我一定要为你讨一口气!”
      那乍然坚毅凶狠的眼神令我浑身一激灵,我忙扯住他:“你妈妈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你怀着仇恨之心过日子的,不然她也不会一辈子都不再踏足上海。这里,她已经放下了。你,为什么放不下呢?”
      他挣开我的手,猛地站起身来:“我从来没有拥有过,何谈放得下?!你不是我,你不会知道我的感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沛丰,你听我讲~”我苦口婆心。
      他之前还迷雾带雨的脸上此时双眸犀利澄远:“放心,秦朗。你会是我一辈子的朋友。永远,永远。”
      那一夜,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就像在夏威夷时经历的那场大雨一样。我看着雨中离去的麦沛丰踉跄的身影,心跟着纠结起来。他的疼,他的痛,我深有体会。当年妈妈出车祸,我何不同样如此意气用事,动辄迁怒于人。可,如果不经历下个阶段,他又如何从悲痛中走得出来。我只是期望,那个折磨人心力的阶段,他可以走得短一些。
      从教堂赶回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小区门口的路灯澄黄,四周有一个圆圆的光圈,看着它,眼泪在眼眶中突然打转,心里莫名地感伤。
      小叔叔正在看电视。抬头看到我进来,招呼我过去,神秘十足道:“秦朗,明天有时间吗?”
      “干嘛?”我内心警铃大作。
      他闷声给我一记爆栗子:“你小叔叔还能把你卖了不成?瞧你吓成那样!”
      我不理他鄙夷的神情:“快说什么事,不然我可回自己房间了。”作势欲走。他忙拉住我,凑到我耳边悄声说:“圣诞节礼物,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什么圣诞节礼物?你每年不都买一堆贺卡吗?怎么今年有新花样了?”
      “什么新花样,没有。我是说,送给穆斯的圣诞礼物。”
      我故意气他:“人家都不理你了,你还硬赶着热脸贴冷屁股~”说得他直“呸呸”让我闭嘴:“你是谁的小侄女,怎么胳膊肘净朝外拐?”
      “我这是实事求是。也就你看不到,或者你故意装作看不到!”
      “秦朗,你今天吃枪药了,怎么净跟我对着干,还揭我伤疤~”小叔叔气不过,腮帮子鼓囊囊地生闷气起来。我见势不好,赶紧攀上他的肩膀,期求缓和气氛:“不是,小叔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摆事实,让你人认清形势,然后呢,对症下药。”
      “对症下药?”他骤然来了兴趣。
      “是啊,你想啊,穆斯是谁啊,从小什么没见过。你送什么她都不会稀罕的。”这话说得小叔叔连连点头,我顿时来了显摆劲儿,慢悠悠当起“军师”来:“小叔叔,你还记得穆斯为什么一开始不拒绝你,后来却好像离你越来越远了吗?”
      “对啊,我也想知道。我明明之前对她看不顺眼的,后来是一本心思地对她好,可怎么感觉她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呢?”
      我轻笑,好心点醒梦中人:“穆斯性格耿直,黑白分明,你呢,是为数不多能跟她对着干的人,自然对你另眼相看一点。可偏偏你是个油嘴滑舌到处耍滑的人,跟你相处久了,慢慢就瞧得出你的臭皮囊了。而且,你也知道,不管是怎样的女子,她在爱情中都希望获得对方完整无保留的爱,在这一点上,你就没有做到位。你隐瞒她,在她看来就是不信任她,这是爱情中的大忌。要是我,我也很难原谅你。”
      听到这里,小叔叔的一张脸已经垮了下来。苦巴巴地望着我求我支招:“秦朗,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了解女人的心理,你快帮小叔叔这个忙。如果真成了,小叔叔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行吗?”
      我笑倒在沙发上:“我只负责点解,不负责出谋划策。你要有真心,就自己去想办法。心诚则灵,老天都会帮你的。”
      小叔叔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就看你小叔叔的表现吧!”我最喜欢这时候的小叔叔,意气风发,好像没有什么时候难得倒他。如果平时他少一些婆妈吊儿郎当,或许他早就已经结婚了!也许,上天一直给他留着一个人,这个人需要他经历磨难才能如珍宝般得到。
      晚上躺在床上,静静听着窗外的雨声,默默想着心事,不止是我的,还有小叔叔的,穆斯的,麦沛丰的,脑海中唯一萦绕不断的是尤载仁。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莫名的好起来了呢?可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呢?我想也许正是这一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也一直犹疑着不敢直面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逃·女人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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