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Ep18.莲开并蒂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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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上一代的老人们所经历过的婚姻，与这一代的年轻人们当为原则看待的“自由恋爱”，是截然不同的。
真田玄右卫门与妻子原野江子结婚，与其他人相比并没有不同，不过都是父母一手操办的婚姻罢了。
或许他们之间，比别人幸运的，是几十年来，他们都把对方视作彼此的唯一，从没有改变过。
后来原野江子急病去世，真田玄右卫门，便用了这大半辈子，来怀念他的妻子。
“这本画集的最后，是江子所画的并蒂莲，”真田玄右卫门将画集翻到最后一页，递给月见山莲姬看，“孩子，你知道并蒂莲代表了什么么？”
“莲开并蒂……”月见山莲姬低语，“寓意了好事成双，还有……夫妻和顺恩爱。”
“我没看错，你果然聪慧。”真田玄右卫门极为满意地笑笑。
月见山莲姬摇了摇头：“真田爷爷，您过奖了。我不过是恰好读过了一本书，里面有提起过。”
“老实说，我撮合你和弦一郎最大的理由，大约还是因为你与江子有几分相像的缘故，”真田玄右卫门转开话题，“我本来以为这就是缘分了，但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不过是我这老头子想当然了。”
月见山莲姬看向真田玄右卫门手上的画集，展颜一笑，道：“真田君，他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是啊，也许吧。”真田玄右卫门释然地点了点头。
这一瞬间，月见山莲姬忽而记起了上一次自己在这个书房里写过的那句中文诗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其实在这之前的两句，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意为，“生死相依，我已经与你发过誓了”。
原来生死并不能阻隔两颗相爱的心，即便那个人再也见不到了，却也能在心里，一直握着那个人的手，一辈子——这才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真正意义。
坐着月见山弘的车回家时，月见山莲姬一如既往地沉默着。
“你刚才，都和真田爷爷说了些什么？”月见山弘显然有些担心自己被真田裕太郎强行拖走后，月见山莲姬会很尴尬地和真田玄右卫门面对面坐着。
“没什么，”月见山莲姬难得地笑了笑，“哥，我很羡慕真田奶奶。”
“诶？！真田……奶奶？”那位早就去世了的人，别说才刚认识真田家里的人没多久的月见山莲姬了，就是月见山弘，也不过听真田裕太郎提起过两句。
“嗯。”
眼见妹妹没什么继续说下去的心思，月见山弘也就不再追问了，虽然，他心里对于在那个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感到十分无比的好奇。
【贰】
两周后的星期五。
这是期末考的最后一天了，坐在一年D班教室里监考地理的月见山莲姬抬起手，瞥了一眼手表上的指针——还有最后五分钟，这个学期的期末考就要结束了。
她虽然是二年级的英语教师兼代级长，只是立海大向来的老规矩，是老师绝对不会被派去监考自己任教的那一个科目，所以她就被来监考与英语风马牛不相及的地理了。
问题是，和她一起监考的人，居然是柳莲二。
端坐于摆放在讲台之后的椅子上的月见山莲姬微微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侧前方似乎没有太上心在监考、其实却在认真监督着学生们一举一动的柳莲二。在她看来，他好像永远都是这么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的情绪有跌宕起伏的出现。
月见山莲姬一直认为，自己会喜欢的人，一定是中规中矩、勤勤恳恳工作的打拼型人士，因为她觉着如果与这样的人在一起，自己对生活的热情才会不停地燃烧。
然而，柳莲二与“中规中矩”“勤勤恳恳”“打拼型人士”似乎没有太大的关系。当然，月见山莲姬并不认为他是个懒惰的人，相反的，觉得他会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努力，她只不过是觉得，他仿佛生来就有这么多的优点——好的相貌，好的头脑。
可是，她偏偏就是喜欢上这么一个人了。对他拥有的优点，她甚至觉得有些许妒忌。
“月见山老师，该点卷了。”
不知何时，柳莲二已经拿着一叠卷子站在了月见山莲姬面前。
月见山莲姬猛地一下从沉浸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紧忙应道：“啊，好的。”
收起卷子后，两人各自拿着一筐卷子，并肩而行，往教务处走去。
本来月见山莲姬以为他们会很沉默地一路走过去，却没料到，柳莲二会先开了口说话，道：“今天结束后，我就离开学校了。”
“……离开？”月见山莲姬一时被这两个字打击得回不过神来。
“我该回警署工作了。”柳莲二语气浅淡得仿似他并不是聊关于自己的事。
仔细想想，其实，她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不是么？心中的确是有蔓延开来的苦涩之味，但这并不能成为她否认“柳莲二不过是代替了柳夕萤的位置，终有一天会回到自己警署法医的位置上”这个事实的理由。
“……原来如此，”月见山莲姬顿了顿，难得糊涂地脱口而出道，“我下学期也不在这儿了。”说完了，有些后悔话说得太快，却又有些释然之感。毕竟，她替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她不想他在校长宣布时才知道她要去英国的消息，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他。
“老师是……？”
“去英国进修了，”月见山莲姬笑了笑，“那天校长跟我说了，我答应了。”
然后，她再没听到柳莲二的下文了。她没看向他，因此并不知道他在听到她说的话后，微微蹙起的眉头。
学生们结束考试后，早就带着书包逃离了对于他们而言是沉重多于自由的学校，撤退速度从未慢下来过。
只有他们两个行走的走廊里，显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于是，连话也不多的两个人之间，便只余下了“嗒嗒”“嗒嗒”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和一直传到耳膜的心跳声恰好重叠——
扑通。扑通。扑通。
在自己清晰能够听见的属于自己的心跳声中，月见山莲姬隐约忆起了，两个月前与柳莲二的“借伞”之缘。
那个时候的她，手中握着那一柄伞，伞柄上还残留着一丝暖意，透过她的手掌，一直传递到了心里某个角落。
那个未命名的角落里，能够听见她清晰而稳定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
扑通。扑通。扑通。
也是这样的心跳声。
她在听得真田爷爷的故事后，曾经想过的，是“生死并不能阻隔两颗相爱的心”。换句话来说，也可以变成是，“两个国家相距的距离，并不能阻隔她喜欢他的心”。
且不管柳莲二是怎么想的都好，月见山莲姬在这一刻忽然觉得，什么离开学校，什么出国进修，其实，也没有多大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Ep18.莲开并蒂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