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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吾本不忍 ...

  •   楚安时期,楚安的都城——禹都,有一百四十一年稳固的根基,七代君王的统治,如今显得很太平。
      当朝圣上、第八个君王楚扬帝,曾有中宫宋氏,但因产子不顺,弘颐四年殡天,传闻那可怜的大皇子好像出生没几个月就夭折了;后宫有个宫妃颜氏,中宫在世时,颜氏就与其平分秋色,大皇子夭折不出半年,她就为今上诞下二皇子名叫安逸。

      “安逸皇子,现在已经十五岁了啊。”我摇着树干,满树的杏花花瓣“哗啦哗啦”地被我摧残了下来,“今天是他行礼受封太子的盛典;我们这样不忌讳吗。”
      一旁着玄衣地男子淡淡地瞟了我一眼,道:“上路吧。”我点头,束紧横在腰后的短刀。匆匆跟在后面。
      我没名没姓,还有身边的玄衣,我们都是孤儿,官府收了我们,交给一个叫做李慢的宫人。
      走上官道,我重新把玉贝面具覆到脸上,叹了口气道:“我有说过,我讨厌白天的光线。”
      “嗯。”玄衣应了声,飞身上了他的马。

      到了南林庄已近正午,我把两匹马遣散后,展开暗黄的卷纸,上面有着赤色的名字。玄衣屏息思索了会儿,望了我一眼,两三下就跳出了十丈外远,四五下就没了踪影。我顿时也热血起来,每次都会与他打赌,谁先得手、谁拿七成赏金,他的速度向来让我恼火。
      正午时分的确安静,南林庄并不是一个森严的庄院,正门侧门的侍卫慵懒地紧,我轻而易举地踏上屋脊,越过大堂,掠过一间间屋子,这里有着毫无生气的空洞。
      我侧身靠着木柱,平静下来自己的心跳,闭上眼,微微感受到的振动——来自后屋!
      赶到后屋外,鼾声如雷,我抑制住笑声,刚想轻启窗扉,一双手扣住了我手腕:“假寐。”
      玄衣的话,让我很不安,这么说来,这里其实早有布局?一路都有杀机,以至于到这里就感觉不出强烈的杀气,我却以为毫无设防。也难怪小暌也鄙视我的敏觉度。
      此时,望向房檐下,微微泛光的羽箭头都已瞄准了我们。我‘啧啧’地摇头,后空跃撞开木窗,房中的中年人起了身,发出洪亮的笑声:“李慢终究是想杀我,哈哈,是他太小看我么?派了两个小鬼过来…”他话没落,玄衣已经一点点抽出细窄的直刀;我掀起房中的八仙桌抵住门窗,边冲着屏风扬手掷出几枚穗尾镖,应声惨叫间,屏风后闪出了一撮人。我略微不快地道:“吾本不忍。”滑出如小臂长短般的短直剑,开始封喉。
      房内冷兵器铮铮作响,屋外的弓箭手并不敢轻举妄动,小会儿里面投出一具无头躯体,大家愣神之间刺杀者二人已拎着一物什,破窗向后院遁走。半晌才明白,那是庄主的项上人头!

      拖着刀,一路血迹浅浅划过,路过小河边,玄衣终于爆发了,他狠狠地将直刀掼入河水中,自己也纵身跳到水里;我在岸边取下薄薄的玉贝面具,用河水洗拭着上面的血污,嗤嗤地笑了,玄衣最难以忍受的就是肮脏的血渍,有洁癖吗,大概一般人都难忍受吧。

      过了罗城门,回到禹都,已近黄昏。我和玄衣缓步穿过西寺走在路上,我们的居所“奉壹堂”立在在八条坊门小路,偏远而僻静,似乎远离禹都的繁华和喧嚣。
      “玄衣,去不去二条大路上的神泉苑,安逸皇子今日封了太子,傍晚会有宴…”
      “没兴趣。”玄衣顾自入了屋子。
      我忤着间,咋呼的声音响起:“不忍,我去的,等我会儿,换件好衣裳。”如此聒噪,除了那品行低下的小暌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我也进了屋子,换了单衣,穿上一层夹服、一件中衣,外披淡绯色团蝶百花绣袍逶迤而出。一身光鲜的小暌似乎不可再耐地急急将我拉上马车,这时玄衣也出来,提着一木盒,小暌抢说道:“谢谢准备的食盒啊,想的真周到。你也去么?”
      玄衣默然点头:“顺道去吧,特地准备的,”顿了顿,复而又说:“准备给李慢的、丘叔平的人头。”
      小暌脸色一变,咒骂了又一声:“死人”
      玄衣浮现了些笑,徐徐道:“不敢当。”
      车晃悠晃悠地驶在路上,一旁的小暌忙活着把一张柔滑白皙的东西往脸上贴,我做惊讶状,说:“这回的脸皮挺薄的嘛。”
      上回,他不用心地制成的第一张面皮,又厚又粗糙,贴合后,脸犹如水肿,而后被我肆意宣扬,弄得奉壹堂上下无所不知;小暌自知羞愧,讪讪地不做回答。

      马车在没走多远便堵了起来,游行表演让大宫大路两边人群摩肩接踵,我们不得不下车,随着人流移动。禹都的夜晚流光溢彩,今晚的神泉苑更是众星拱月的焦点。安逸皇子册封太子已在辰时完毕,王公贵族被邀请到的同庆宴,将从酉时一直办到戌时;百姓们也都全巢出动凑着难得的热闹。
      神泉苑方圆一里都被京都守卫围得密不透风,以防不测
      玄衣拿着木质名牌与门卫嘀咕两声,便顺利地被放行了。
      “小暌,我们要怎么进去呢?”
      “嘿嘿,”看到小暌顽劣地一笑,我不屑极了,也怪不得今天他戴的好皮囊。远远看到一群着绫罗绸缎的官家女子簇拥而来,小暌“哗”地打开黑骨折扇,潇洒地踱了过去。
      我正寻思时,路对面有人行色匆匆地穿过来,蜜色皮肤,浓眉入鬓,我微讶。在他擦肩而过时,我及时出声:“温公子。”
      他侧身,眯着眼打量着我,道:“姑娘,明眸善睐、怪生眼熟,我们见过么?”
      “小女未与公子有过交集,只是听兄长偶有提起,还有在...六条坊门有一面之缘。”
      六条坊门什么地方?禹都最出名的烟花声色之所——丽楼,就在那处,堂堂侍御史温湛的儿子温阳便是丽楼最欢迎的风流阔主。
      “六条坊门…哦、咳咳,嗯,是嘛,”温阳不自然笑笑,“敢问姑娘芳名?”
      “尚衣奏御刘冼是我父亲。”我胡口邹来。
      与温阳言语间顺利地跨入了神泉苑,举目望去,回廊曲道,尽是玲珑灯景,火树银花,香风悠然。
      “哦,月衡。”温阳向远处挥手,打着招呼。我心猛得一缩,呼吸一滞

      “在下明辰,字月衡。”
      “一池春水,不若人之美。”
      “我救不了他,伶官…本就不该存在。”
      “玘兮,不要固执。出宫去吧,我都帮你安排好了。”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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