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零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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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鲸鳌之事悬而未决，擎海潮这几日总似遗忘什么很重要的信息，每每皱眉思索时又不得而知，使得他总有些心不在焉。
惜夫唧唧喳喳地在旁边说着什么，什么异族特异竟可阴阳双体之类的，这话划过擎海潮的耳膜，顿时苦思不得的答案呈现在脑中，号雨鲸鳌，自己对这一段过往清晰得很，只是一切都太理所当然了，就如自己此刻自问为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间，自己都将号雨筋脉留在身边时，第一个出现在脑海中的答案便是，号雨筋脉是自己除去鲸鳌后抽其锁骨筋脉而化，可若是问自己是如何除去鲸鳌的，脑海中关于这一段的记忆便十分混乱。
擎海潮在离开倾波族地出外游历，对靖沧浪的记忆似也变得很淡，唯一的印象便是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大哥，但是由自己莫名回到刚成年时，将此段过往重新经历时，是否可以记住早已模糊掉的一切？
擎海潮手拈茶杯，蓝眸半阖，难道是自己的记忆被改动过么？
无论如何，这一次，自己一定不能让遗憾错铸，即便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惜夫见他拈茶不语，只是沉思，笑道：“二哥，在想什么？”
擎海潮但笑，“无，大哥在何处？”
惜夫皱眉，嘟了嘴道：“还能在哪里，大哥这几日为了天河异变，每时每刻都在忙。”
都在忙吗？
天河异变，啊，擎海潮手一紧，眉头微皱，是了，号雨鲸鳌，是那个人的阴体，这件事，这件事大哥知道吗？
他肯定不知的吧？
要告诉他，那个人狂妄危险，残虐嗜杀，需得小心应对！
念及此处，对惜夫道：“我有些事情需得寻大哥商量，去去就来。”
不等惜夫言语，擎海潮便即起身离开，独留惜夫一人，惜夫撇了撇嘴角，不带上我，我不会跟去么？
擎海潮估摸着此刻兄长只怕仍在议事厅，径直而去，正至门外，门扉倏然打开，长老臣下鱼贯而出，见了他行礼之后也便退下，擎海潮侧身，也不等靖沧浪言语，抬手推门进去。
靖沧浪正低眸阅读手中宗卷，听得脚步声，头也不抬地笑道：“擎，有事？”
他的语调轻松悠然，带着平时难得一见的打趣之意。
擎海潮见他一派悠闲，周身凛冽却含柔意，头也不抬，似是知道自己会来此，却又浑不将自己担心的事情放在心上，他嘴角抿了抿，道：“无事便不能来此么？”
这简直就是小孩子听见大人说，“你不能去和某某某玩，他反问为何不能去和某某某玩”一个意思，他自己也不曾发现自己在兄长面前总不经意地如此，却叫靖沧浪一颗心忽上忽下地忽而甜蜜似酒，待到冷静下来之后知道这只是幼弟对长兄不经意地露出娇儿之态时，却又从心底冷若冰霜。
靖沧浪一怔，抬眸看他，似笑非笑地道：“怎会，这里每一处擎皆来得去得，”只是那笑中暗带几缕自嘲，擎海潮低头之间却是不见，他见擎海潮眉目间似是有话未出，便又道：“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擎海潮呼了口气，自己这口气当真起得毫无来由，大哥处事向来缜密细致，考虑独到，何时需得自己担心了？
却为何见他面对危险仍是谈笑风生，举手投足全不放在心上时，心底会升腾起自己也为之愕然的怒意来呢？
他见靖沧浪眼露询问之意，暗忖该如何将此事告知大哥？
大哥较自己年长数百年，所见所闻远在自己之上，虽自己莫名多了几百年的记忆，但那也不是自己可以随意说出号雨鲸鳌与端木燹龙的凭据，到底要怎么开口呢？
他略皱眉头，在下首的椅子上随意坐下，及腰的银灰长发滑过衣襟，有几缕落在鬓边，他抬手拢过，就这数个动作之间，已是凛落轩举，隐有一股出尘之姿，靖沧浪看着他，似有所思。
擎海潮却道：“今日同惜夫闲谈，偶尔说道有异族可阴阳双体修炼之事，我不是很明白，故前来寻大哥替我解惑，不知可否？”
靖沧浪一笑，斜飞的剑眉将一双眼映得幽深难测，似又带着欢喜，他道：“擎有问题，当然可随时来寻大哥，”他顿了顿，放下手中卷宗，起身绕过长桌，到了擎海潮身边，安然入座，平常地为他们两人各添了杯茶，他看着温润的茶汤，道：“倾波一族掌天下云雨，我却长久不出天河，但此等说法也曾听说过。”
擎海潮抿唇一笑，听说过就好，自己也好开口些。
靖沧浪接着道：“擎大概知道倾波族世居之地并非天河，而是——”
“而是北天海。”擎海潮轻声接道。
靖沧浪点头，“是，自上古圣魔大战之后，倾波族避入天河之底，再不曾出过，但族中无论男女，成年之后皆有一段时间的游历之期，也算是一种人世经历。”
我早年在行走天下时，曾听过“阴阳双修，二者合一”此种说法，但天下武学无奇不有，也未曾多做探究。”
擎海潮斟酌道：”大哥有没有想过，天河一向平静，从不曾出现异兽作乱现象，如今号雨鲸鳌现世，小弟觉得也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哦，何以见得？”靖沧浪看他，眼中幽光婉转，煞是动人。
擎海潮低眉思索，看着澄澈的茶汤中浮沉的茶叶，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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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鳌是上古异灾帝鱼，自我族居住于此，从无如此异象，而今鲸鳌现身，流连不去，且身处之水域水质发生明显改变，难道大哥不曾疑心？”
靖沧浪一笑，看了一眼擎海潮：“我知必会被你瞧出端倪，正在翻阅这方面的资料，可巧你就来了。”
擎海潮低眸，原来大哥早已有心，自己如此急躁，却忘了大哥做事什么时候叫自己担心过？
白白多了这许多年的人世历练，前生淡然心态，如今是全叫鱼给吃了= =
失而复得的亲情至亲，自己又怎能视而不见？
况且，兄长，在自己的心里是不同的，擎海潮蓝眸眨了眨，惜夫与自己是双生，自己待之亲近更是出于怜惜爱护，而对这前生记忆中已经模糊地兄长，却是亲近之中更多些示好献宝般的娇意……
想要与之比肩，所以落水后一定要习练武艺，看到兄长的背影，想要站在他身边，与他看潮起潮落，自己怎会将这个人淡忘的呢？
与惜夫的感觉不同，到底是什么呢？
擎海潮皱眉思索，他前生经历种种波折，一颗出尘淡薄之心早已蒙尘，最后之感情更无奈分开退而守护，如今再来，他只想抓住身边几许温暖，再不让他们离开。
一念及此，心底不由得生出些恼意，你既已如此疑心，却为何不愿告知与我？
难道我尚不能与你分担么？
靖沧浪见他兀自低眉不语，看他与己相似的容颜近日来愈发显得萧疏轩举，往日的清隽竟渐渐地显得湛然，细思起来，好似自从成年礼过后，潮儿的气质就慢慢地改变了。
他暗暗地在心里描摹擎海潮的眉目，蓝色眼睛里含着笑意，潮儿，不知你有何际遇，气宇修养至此。
靖沧浪静静看他，擎海潮暗自生气，但看着大哥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没来由的心头的微愠就已经化消，碎成了一地的渣渣，再也捡不起来。
擎海潮呼了口气，抿了口茶，道：“大哥可看出了什么？”
靖沧浪笑道：“不曾，如你所说，族中典籍所述不多，或许要亲自去试探一番了，”靖沧浪入鬓的眉飞扬着，“实际的感受远真实于书中记载。”
况且，族中并无多少关于号雨鲸鳌的记述。
如果，真如潮儿所说，鲸鳌乃是阴阳双体修炼之物，只怕轻易不好对付。
他不想潮儿涉险，虽然成年后功体日进，但到底尚浅，前些日子演练时竟出现真气断续的情况，当真让人当心，念及此，靖沧浪道：“这几日你好好习武，将所学融会贯通，特别要注意下日前之情况，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有我。”
擎海潮低眸，须臾淡淡道：“大哥放心，我定会努力。”
擎海潮不是畏缩怕事之人，虽讨厌麻烦，却也不害怕麻烦。
我答应你会努力，但却没有保证一定不插手，大哥，抱歉。
是啊，小时大哥总会微笑着对他说有他，而自己也心安地接受大哥温和的关怀，如今再听这一句话，自己心里竟一时酸涩难言。
……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那件事情发生，即使付出生命。
擎海潮辞别了靖沧浪，听大哥方才之言，分明是不欲自己插手的，只是自己又如何能让大哥一人涉险？
他心下微一盘算，面上丝毫不露，回身离开。
惜夫躲在一边除了偶尔几句对话外，什么也没看到，倒是二哥走后，大哥若有所思的样子让她多看了几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零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