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之莲华》丸子君

12、福祸兮 2

　　【二】

　　蜜虫已经预备了寝具，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竹帘。
　　博雅无法形容此刻内心涌动的感受。
　　之前因为方违的缘故，也曾在别人屋中打扰。
　　但与今日之感觉绝不相同。
　　脑袋有些晕晕乎乎，也许是今日实在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吧。
　　晴明就在竹帘的另一端，仅仅穿着一套柔软的白色御衣，随意地披着一件直衣，也没有系带子。
　　在灯火影中，姿态显得非常逸丽。
　　如果晴明愿意的话，他一定不会和自己牵扯上任何关系。
　　博雅心中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气。

　　“怎么了？”晴明的声音近在咫尺。
　　他却心慌意乱地闭上眼睛，装出已经熟睡的样子。
　　“真是可爱啊，原来已经睡着了。”黑暗中晴明的声音，听起来仿佛舌尖含着甘甜的蜜。
　　身子感到非常轻盈，不知是不是真的进入梦中的缘故。
　　如果一定要比喻的话，那边是宛如毫无阻力地在水下行走。
　　博雅睁开了眼睛，眼前有一团散发着柔软银色的光晕。

　　“呐，晴明，发生什么事了？”下意识地问身边人。
　　晴明将白皙的手指竖在红红的唇上。
　　“看来，宅邸中来了不得了的大人物。”
　　“我们再走到前面去看看吧。”晴明牵着博雅的手。
　　“嗯。”
　　身后仿佛有一股无形之力推着他们前进。
　　那团光一直在眼前跳跃着，耳边非常安静，仿佛行走在与外间完全隔离的通道之中。
　　不知道大雨是不是停止了，博雅突然这么想到。
　　滴答，滴答，渐渐有水滴的声音开始汇聚。
　　滴答，
　　滴答，
　　滴答。

　　渐渐密集起来的水声，就连眼前那团光也开始发生变化。
　　不安地摇动起来，有水纹开始聚集。
　　摇晃，涟漪。
　　反复交替着，深处似乎酝酿着什么。
　　有一尾身长五尺的金色鲤鱼突然跃出光中，张嘴吐露人语。

　　“晴明大人，想要拜托你一件事。”
　　“不知尊驾从何方而来？”
　　“总而言之非拜托你不可，明日请来一趟贵船神社。”
　　说完之后，纵身跃入那团银色的光晕里。
　　哗啦，溅起的水花扑向晴明与博雅，但却没有实际感受到衣襟被打湿。

　　“晴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稍微有些明白，可还不能说。”
　　“明明知道，却不说出来，看着别人着急的模样，晴明这是你一贯的坏毛病。”
　　“不是的，博雅。但如果预测失败的话，那还不如不说。”
　　他们转身返回，背对那团越来越小的光晕。
　　“这一切，就好像梦一样。”博雅不禁感叹道。
　　“谁说我们平时所经历的一切，就都是真实的呢？”

　　他们已经回到寝具前。
　　令人稍感惊讶的是，那竹帘不知何时已经被撤去了。
　　“梦就是梦，现实就是现实，晴明为什么不能偶尔以这样的眼光来看待世事呢？”害怕他又和谈论起咒啊束缚啊，博雅说道。
　　晴明的表情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觉得不可思议。

　　“你这么说，博雅。”
　　“什么？”
　　“就是以这样的眼光来看待。”
　　“怎么了？”
　　“或许的确应该如此没错。”晴明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呐，博雅。”屋外的雨已经停了，青幽的月光挥洒四方。
　　博雅沉默地侧卧在寝具中。

　　方才发生的一切，虚无缥缈仿佛一场好梦。
　　醒来之后，发现蜜虫与晴明已经在外廊之上，都是一副穿戴整齐，即将出门的模样。
　　“牛车已经准备好了，博雅大人。”蜜虫这样说道。
　　令人想起昨晚的会开口说人话的金色鲤鱼。
　　看来这一切并不只是单纯的梦境。
　　穿着白色狩衣的晴明，以一如既往微笑的表情，颔首注视着博雅。

　　“没有办法，看来必须去贵船神社一趟。”
　　“嗯。”
　　“走吗？”
　　“好。”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