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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结怨(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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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是你!
好一副不耐的口气!
展昭没好气地回了句:“抱歉碍着白警官的路了!”说着,空着的手摩挲到身边的墙,很快站了起来。
白玉堂这才有点警爱民的自觉性,他怎么又是一个人?连导盲犬都不带?心里却还是说不出的别扭,开口说话,语气也别扭得很:“你一个人在外面乱晃什么!”
不知道究竟出于什么心理,展昭极不想和这个白玉堂再有什么瓜葛,本已经打算离开了,白玉堂一句话让他顿住动作,冲着声音来源,挑起眉问:“怎么?这也需要向白警官报备?”
白玉堂手腕疼得厉害,正呲牙咧嘴呢,一听这话,脸就黑了半边,这人怎么跟刺猬似的?关心关心还不领情?瞪着对方,冷着声音道:“跟我回警队说明一下情况!”
展昭分明从这冷冰冰的声音里面听出了几分懊恼,不由得略微偏了偏脸,犹豫了下,问:“刚才跑过去的是你的嫌疑人?”
不提还好,展昭一提这茬,白玉堂脸色越发难看,瞪着眼冲着这人默默发功,心里那滋味就跟吃了黄连似的,你能冲着一个盲人发这顿火么?白玉堂突然觉得这个展昭的存在,就是为了考验自己的忍耐力的。
久久等不来回答,展昭握着盲杖的手紧了紧,努力压平声音问:“你手怎么样了?”
白玉堂实在忍不住翻个大白眼,有种气急反笑的冲动,懒洋洋地回了句:“没事!”话说这么说,低头看看手腕,似乎有点肿,白玉堂越发懊恼,不耐烦的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口走去:“走吧,跟我回去!”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展昭不由得轻笑了声,他怎么就那么笃定自己会跟他走?虽然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的贴着墙边跟了过去,这条路其实他有些头疼,来时摔了几跤,摔得他心有余悸。
白玉堂一边走,一边止不住的回忆刚才和展昭撞在一起的场面,不知为什么,之前的那些怨气似乎慢慢被另外一种感觉替代,白玉堂蓦地停下脚步,愧疚么?有些莫名其妙的耸了耸肩,对自己说:白玉堂,你可真是个有责任心的好警察!
转回身,白玉堂蓦然间觉得心里酸涩,不远处,展昭右手握着盲杖左手扶墙,一步三滑,之前摔倒把裤子蹭了一层灰,让他整个人这会儿看起来狼狈之极。白玉堂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好像那里突然有了另一个人的体温,两个指肚的温度。
脚步声一消失,展昭就苦笑起来,以那个人的耐性,估计一会儿还要一番唇枪舌战吧。果然,属于白玉堂的脚步声又折返回来,展昭抿起了嘴唇,做好防御准备,却不料被人粗暴地拉住右手,巨大的力道把他拉离墙边,展昭踉跄着跟上两步,脚下似乎已经不是冰面,而是踏踏实实的石板路,耳边是白玉堂极度不耐烦的念叨:“脚底下有冰看不见还感觉不到?偏就一根筋就在冰面上走!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脑子不知道转弯么!”
展昭大脑缓冲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脑海里莫名的浮现起一个人一脸气急败坏的别扭模样,脚步不由一僵,那不应该是自己记忆里的,那张脸是那个白玉堂的,风华绝代、眸光灼灼,那些破碎的梦靥瞬间就在脑海里立体起来,突来一阵心慌,瞬间手心里便出满了汗。
“把你这破棍子收了,碍事!”白玉堂那慵懒又透着几分犀利的声音适时传进耳朵,展昭醒过神,条件反射一样,猛地挣开白玉堂的手,自己踉跄几步,撞到墙上,胸口不住起伏着。
“你发什么神经!”白玉堂有些着恼,不过一句话而已,他至于反应这么大么。又不由自主的蹙起眉,他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安然淡定让自己对他有了足够深刻的印象,可眼前的这个人哪里有那晚一星半点的安然。
展昭深吸了口气,刻意淡下来语气:“不麻烦白警官了。”
一股心火“哧”得烧上了头,白玉堂上前一步,几乎贴近展昭,低吼了声:“我没时间等着你磨磨唧唧蹭出去!收起你那些没必要的自尊!”
展昭心知他是误会了,却被这句话刺中痛处,原本略微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白玉堂灼热的呼吸打在脸上,展昭有瞬间的恍惚,时光似乎刹那间穿梭回去那个久远的年代,曾经那两个人也这么针锋相对过么?
转瞬,展昭不易觉察的呼出口气,白玉堂僵硬的塑在那里,半个肩膀的宽度,展昭硬生生地擦着他的胳膊,扶墙离开,白玉堂目光追随过去,看着他脚下明显加快的频率,不由得有些难受,自己的话是不是真的有些过了?
不长的小巷似乎变得漫长,白玉堂不声不响地跟在展昭侧后,心头所有的焦急、懊恼似乎都被展昭的背影掩盖,走着走着,白玉堂觉得那个背影蓦然间有了奇怪的感觉,一阵冷风刮过,那点感觉就随着风散了去,白玉堂有刹那的失神,那种感觉是熟悉么?
离开小巷,展昭明显松了口气,立在巷子口,也不说话,静等着白玉堂开口。这种尴尬的气氛让白玉堂不爽的干咳了声,闷声道:“左转,左边半米是墙。”
展昭一声低叹,开口:“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
“快走吧!”白玉堂他似乎很不擅长做一个就坡下路的主,语气生硬的好似这辈子都不想就这个问题原谅展昭似的。
展昭默默跟上他的脚步声,走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追的那个人是这两天爆炸案的嫌疑人吧。”
一个肯定地陈述句,白玉堂不由得扭过头看他,隔着墨镜,除了那副风淡云轻的表情,什么也收获不到。
“他身上有股火药味儿。”展昭似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淡淡地解释。
白玉堂蓦地停下来,冷着声问:“你说他身上有火药味儿?”
“对!”展昭笃定的点头。
白玉堂咬住下唇,想了想,那个人的确是准备在医院投放□□的,后来为什么又改变注意了?白玉堂又不由自主盯了展昭一眼,自己在电梯里和那个人擦肩而过,怎么就没闻出来他身上还有股子火药味儿?味儿?白玉堂眼前豁然一亮,对了,那人身上是有点若有若无的味儿,不过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被医院的消毒水熏得鼻子不好使了,所以也没在意,那可不是火药味。
“他应该是个生活得很不如意的人。”展昭突然开口,白玉堂心情刚刚有点好转,下意识的就反问了句:“你怎么知道?”
“他身上的酸臭味比火药味大得多。”展昭说这话的时候耸了耸鼻头,看得白玉堂莫名一哂。
白玉堂曲起手指擦了擦自己鼻头,不由得有些同情展昭的鼻子了。自己闻到的那股味儿就是展昭说的酸臭吧,啧啧……
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个发现,白玉堂急于回医院,又碍于刚才与展昭的不痛快,原地打了个转,也没拉得下脸说句软话。
展昭不声不响地收起盲杖,伸出右臂,白玉堂愣了一下,只听那个一直都很好听的声音轻轻地叹息:“这样的确节省时间。”
白玉堂皱了下眉,却也没有再耽搁,抓起他手腕便走。
身后,展昭苦笑着摇头,这别扭的性情都像极了那个人,这真是命么?
“展小昭?”
“头儿?”
丁小禾和赵挺同时叫了出来,白玉堂顺手就把展昭丢给了丁小禾,冷冰冰的扔下一句:“待他去消毒!”便拽着赵挺忙活去了。
“啊?”丁小禾扶着展昭,一脸莫名所以。
展昭苦笑着抬起左手在身边这热源前晃了晃:“这里,擦破皮了吧。”心里却疑惑,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丁小禾心疼的捉住他的手,看着手掌上擦伤,一面对着手掌伤口吹气儿,一面瞪眼:“你怎么搞的?昨天撞了脑袋,今天擦破皮。还有,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白组长去追嫌犯了么?怎么把你追回来了?你摔跤了啊,衣服都脏了,腿磕破了没?”
“小禾……”展昭无奈的拯救出自己的手,摩挲着拍上她肩膀,低声问:“你还能更大声点么?”
丁小禾消了音,嘟囔了句:“这叫关心则乱!走,去找护士消毒。”说着挽起展昭便要走。
这边话音刚落,边听那边更大的音儿传过来:“头儿,你手腕肿了!”
展昭一顿,循声转过了头,白玉堂一巴掌拍在赵挺脑袋上,眼睛却下意识的看向展昭那边,嘴里嘀咕着:“叫什么叫?又不是第一次见!”那个女的和他真的很亲密啊!
展昭抿了抿嘴,终究什么也没说,任由丁小禾拉走了自己。
莫名的,白玉堂隐隐有些失落,却也只是瞬间,马上他便把注意力转移到案子上,问赵挺:“那个人怎么样?救过来没有?”
“没有。”赵挺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道:“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拦住家属,耳朵他们马上就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白玉堂点着头,又问:“家属怎么样?”
“那老太太厥过去了,这会儿都忙活那边,这边就留了两个人等消息。”
“跟我去调医院录像。”白玉堂微微狭起眼,瞬间又恢复正常,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犀利只是旁人的错觉。
鬼使神差的,白玉堂又扭头看过去,却已经没有了展昭的身影,这才想起忘记交代个人跟着他了,马上,丁小禾那张花痴脸就浮现在眼前,有那个女人在,也丢不了,不但丢不了,估计还能直接领去警局吧。
丁小禾依旧不停地在耳边聒噪,展昭却安静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手腕肿了么?他不是说没事的么?自己还真是好糊弄啊,随便一句话就打发了。想到这里,展昭自嘲地勾起嘴角,他和白玉堂之间的会面越来越不愉快了呢。
“展小昭,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宴老师也放你出来!”丁小禾语气里有些埋怨,看着他掌心里一道将近一厘米长的口子,心疼得直抽,一迭声地问:“你今天摔了几跤啊?这个口子感觉都挺长时间了,血都凝住了,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知道处理一下……”
“秦奶奶打电话说不舒服,我就过去了,小白不是还感冒呢么,没带它出来。”展昭颇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丁小禾这个话唠潜质最近几年是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了。
“秦奶奶没事吧?”丁小禾看着展昭伤口处理干净了,心里才舒服点,蹲下给他扑打着裤子上的灰迹。
展昭笑笑:“没事,其实是她太无聊想找人说话来着。”
丁小禾撇撇嘴:“这老太太……”丁小禾站起来,有些八卦的拉住展昭耳语:“你怎么遇上白组长的?嫌疑人呢?爆点内幕吧!”
展昭笑容一僵,略带不自然的转过脸:“恰好遇上了,耽误他抓人,所以就一块儿回来了。”突然又想起什么,正过脸,好奇的问丁小禾:“你怎么在医院?”
丁小禾得意地大笑三声,引来人人侧目,才有压低声音“嘿嘿”笑着,展昭一脸黑线的转过身:“丁小禾你能正常点么?”
“嗳,展小昭,我有第六感,你信不信?”丁小禾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抱住展昭的胳膊,笑呵呵的解释:“我今天早晨一起来就觉得今天会发生大事,改变我一生的大事!所以我就去了报社,结果就市政大楼就炸了,我就顺理成章的成为跟这案子的记者了,有希望拿到第一手资料啊!怎么样?我运气好吧?”
展昭皱眉,垂脸问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大个儿单细胞生物:“丁小禾,以你的说法,合辙这爆炸案是为你一个人炸的?”
“嘿嘿,你没听说过么,香港的沦陷成就了一对爱情,于我同理!”丁小禾依旧满嘴跑火车。
“小禾,你这次又瞄上了谁?”展昭叹气,这个叫人头疼的丫头。
“诶?展小昭,你太了解我了!”丁小禾嘻嘻哈哈的扳过展昭的脸,无视他瞬间涨红的脸,又无比郑重其事说:“展小昭,我人生的桃花这次是真的要开了!”
展昭点头:“每次你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丁小禾松开手,突然安静下来,轻声笑着:“我一定会攻下来的,展小昭,这次是真的了!”
展昭没有说什么,这么安静的丁小禾不常见,这次,她真的是认真了吧。
随即,展昭撇嘴:“丁小禾,其实我觉得你每次都搞得和真的似的。”话音刚落,耳朵就被人用力揪了下,丁小禾咋咋呼呼的声音在耳边响着:“这次是真的真的真的不一样的认真!”
展昭轻声笑着一边捂耳朵一边躲:“好好,你是认真的,你总得告诉我你究竟对谁认真了吧!”
丁小禾傻兮兮的一笑:“就是重案组的那个白玉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