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三章 几处看客一台戏（上） 暧昧的反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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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文尽远坐在这个太不寻常的男子床前，全无睡意，情绪难以言喻。
前天是满月，今夜的月已然缺了个小弯，不过依旧投下明朗的冷光，映在文清谨堪称绝色的俊美脸庞上，不是“惊艳”二字就能简单形容的了。
谨，你身上的谜太多了，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听你亲口告诉我呢？与生俱来的吸引力啊，让人着迷，叹服，想要追随守候。
文尽远不自禁地抬手，却在即将触碰到那人脸颊的时候停住。
“我也真是的，文卿辰的人来了都舍不得叫醒你，偏偏差点自己去闹你。”声音几不可闻，差不多只是自己动了动嘴。有点无奈地进行了自我批评，文尽远把视线投向西方的树林，入眼仅仅只有一片镀了月色的林子。
不过有三个人都躲在那里吧。可是躲那么远能探听到什么啊？
正纳闷间，文尽远忘了撤回的手竟被握住。这回换文尽远吃了一惊，连忙回头，只见文清谨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还一手抓着自己刚才伸出去的手。文尽远最惊讶的倒不是别的，而是文清谨明明不喜欢和人接触，虽然看上去似是并不太反感自己，但恐怕绝不至于到了主动握手这个地步。
感到事有蹊跷，文尽远只一瞬露出惊讶的神情，马上表现得无比自然。既然文清谨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打算，再说了，文清谨都不在乎了，自己能和这人两手相握，何乐而不为呢。
“谨，醒了？”
文清谨似乎还有些懒懒的，晃晃悠悠地坐起身，抓着文尽远的手也不放开。
“嗯。都这么晚了啊。守了我多久？”
“大白和小末闹累了，我就把他们轰到客房休息去了，反正我也不困不累的。”
文清谨越靠越近，两人几乎挨在一起。
“真难得，文卿辰竟然没派人来监视？莫不是还没发现你的异常？算了，今晚不来，明天也迟早得过来探探消息吧。倒是该感谢他留给你我一个安静些的晚上呢。”
文尽远云里雾里，难道说文清谨真的感觉不到西边那三个人？而且后面那句“留给你我一个晚上”什么的，简直就是故意制造暧昧的关系吧！
这时，文尽远感觉到文清谨在自己手上写字，登时恍然大悟。
西，三人，文，听得见。
原来抓着自己的手是为了这个！这下想来，文卿辰身边有那么几个奇人异士倒也不奇怪，只怕是天生的顺风耳。看样子，现在的对话是说给文卿辰听的了，为了让他相信，只能装作不知道探子的存在，演一出戏。
“反正今晚也没人来，刚好能好好休息了。唉，那文卿辰也是，不去对付那些真正觊觎他皇位的家伙，偏偏死盯着你不放。”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啊，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文卿辰明白你我根本就对政事毫无兴趣。”文尽远清晰的看到文清谨黑亮的眼珠一转，嘴角挂上一丝笑意，似乎觉得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很有趣的样子。
而他接下来说的话也真的让文尽远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文清谨凑到文尽远耳边，用看似耳语实则音量半分未减的架势淡淡道：“他文卿辰不来烦我，我才懒得去掺和那些麻烦事。只要你在身边，夫复何求。”
就算知道文清谨只是一时兴起拿自己寻开心，就算知道那家伙肯定在忍笑，文尽远却有些乱。两个男人怎么会把气氛搞成这个样子？而自己为什么无法忽视耳畔的气息？
文清谨微凉的纤长手指在文尽远手心轻轻划着，却告诉了他一个惊人的信息。
屋顶，一，狐，很强，不明来意。
文尽远吃了一惊，这才开始细想事情始末。
屋顶上竟然有一个狐族的人，而自己却全然感觉不到那人的丝毫气息！
看来文清谨一早就发现那人了，文尽远这才明白，他那样故作暧昧地主动靠近自己，是为了让两人握着的手完全被挡住，不被发现端倪。屋顶上这位，不光是听，还带看的？！
文清谨都评价说很强，那就意味着来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那人恐怕也是有绝对的自信不被人发现，这才敢大摇大摆在屋顶上偷看吧。
文尽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场戏，台前幕后竟然会有两拨观众！而文清谨居然还气定神闲地开自己玩笑……这人！
两人该表明的立场也都表明了，只是文卿辰派来的几位和房上那位似乎还想再看看有什么收获，一时也不走。文清谨不易察觉地撇撇嘴。
既然如此，既然这臭小子发愣的时候还挺有意思，那就让那四位好好地非礼勿听一回好了，看你们走不走。
“反正你也不能回你那里了，刚好留下陪我吧。”
配合我，做样子。
文尽远正不知该做何反应，就已经被拽得俯身在床上，和文清谨摆了个虚架子，离得其实并不近。
可是在屋顶上的人看来，文尽远就像是压在文清谨身上一样。
纤瘦的身形顿了顿，黑暗中不知作何表情。
文清谨的相貌一点也不似女子，倒该说是格外的英俊才对，身形虽瘦却偏向硬朗。此刻颇为悠然地躺在那里，依旧清清冷冷的，全然是禁欲的意味。偏偏又呈现出这般姿态，虽然他本人似乎并没有察觉，但的确是说不出地撩人。
文尽远已经放弃去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性格有些恶劣的男人产生“色迷心窍”这种感觉了，见文清谨额前的碎发有些乱，顺手就理了理，动作是不自觉的细致小心。
文清谨眼中一直都只是恶作剧的笑意，而此时文尽远眼中，却是有些意味难明的温柔。
“谨……”文尽远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后，似是回了回神，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换上一副“我努力配合”的无奈微笑。
“反正现在没有外人了，我可以好好‘陪’你呢。”随即作势去吻文清谨。
“好啦，都走了，还不起来。”文清谨大咧咧地推开文尽远，利索地翻身下床，脸上有点发热。“饿死了，找点东西吃。那两只呢？大白应该知道有人来了吧，还好没跑出来捣乱，不过这聪明劲儿分给别的方面一些才好。”
看着那个高挑的背影，文尽远忽然觉得，他左臂上的红纱加上这一袭白衣，倒是跟这个人很像。赶忙跟上自己未来的师父。
“谨，正常人一般不会想到和另一个男人扮成这样的关系吧？你又不带半点的脂粉气，怎么就想出这么……新奇……的方式来？虽然床笫之私什么的确实比其他的情况都更让人容易信服，他们那些人想不相信都难……”
文清谨闻言，有些轻蔑地冷哼一声，整个人的感觉莫名变得更清冷。
“如果从你十岁多开始就不断有仗着自己位高权重的男人想要把你收为禁脔，关在他们的后院里供他们玩乐消遣，那么你还能说两个男人之间的事很难想到么？”
“……那……那些男人最后都怎么样了？没有成功吧。”
“当然。”
沉默，文尽远觉得自己似乎不该问这个问题，但是文清谨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却继续说了下去。
“那阵子你似乎是在宫外，不过也应该听说过二皇子因病暴毙的事情吧，之前我和文卿辰说话时也提到过他。”
当然听说过，据说那二皇子死得蹊跷，那阵子宫中曾经特意封杀了消息，对外只说是暴毙病死的。
“那……他是怎么死的？”
“那时我还没这么强，我娘走后就一直没法安心生活，那次终于是被他迷昏了，差点就被凌辱。”文清谨顿了顿，“然后呢，我就杀了我人生中第一个人，而且是用狐族最狠毒也最强大的咒术之一。等我反应过来时，他连个人形都没有了。”
文清谨觉得自己可能是太久没跟人交流了，那些从未跟人说起的往事就像开了闸的水，自顾自地奔流而出。
“到最后我连他的长相都没记住，倒是记得他说的一段话，当时觉得完全不可理喻，后来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人都和他一样不可理喻。”
“他说，‘你越是这样傲然屹立着，就越是让人想要征服，看到你那故作清高的模样就想象着你在我身下哭泣呻吟婉转求欢的情形。什么都不做就能抢了我们的风头，我倒是想看看你被凌辱之后还能不能板起你那张漂亮的脸蛋。’”
“呵，嫉妒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还是心理畸形□□蒙心，抑或是二者皆有？疯子。”
文尽远知道，自己不可能想象当时文清谨的处境，半大的少年被如此对待，要是换做自己肯定得了机会就要把那些人千刀万剐。这样的侮辱，他对那个二皇子实在生不起半点同情，只觉得罪有应得。
不是愤怒和歇斯底里，只有疏离的冷傲不屑，这样的文清谨让人心疼。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那样的吧~至少你对我的态度就很好啊~”文尽远上前几步追上文清谨，不怕死地来了个勾肩搭背，刚才的诡异气氛一扫而光。
友人的方式，温柔的安慰。
文清谨心里不自觉地暖了一下。
如果有个这样的朋友在这种时候出现，或许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三章 几处看客一台戏（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