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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听香小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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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识相、听香辨香。
香撒人间,香飘万里。
听香小筑,居者慕容。
远离人间的江畔,梅树林一望无际,正是寒冬腊月,腊梅花开,星星点点的的淡黄挂在树梢。白雪满地,这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却也是最美的时节。雪中花香随处可闻,淡雅的幽香沁人心脾,令人心情舒畅。
梅林间有一木屋,木屋不大,却也别致雅观。雪花飘落,耀眼的白色覆盖了屋顶,反而给人温暖的感觉。屋内传来一阵琴声,悠扬悦耳,低沉的琴音飘荡于天地之间,似是在诉说抚琴者愉悦欢快的心情。
江边,一黑衣人听闻琴音循声而至。他越过梅林,伴着花香来到了那间木屋前,抬头一看,之间木屋前的牌匾上写着“听香小筑”。黑衣人眼中露出了一丝兴味,他对居住于此的抚琴人好奇不已。不过他也没有立刻打扰,毕竟能听闻这天籁的机会也不多。
许久,琴声渐息,屋内抚琴人用手压下最后一尾颤音。
“有贵客驾到,未曾远迎,还请海涵。”
屋内传来清朗的声音,黑衣人眼睛一亮,他嘴角挂起一抹愉悦的笑容,他拾级而上,推门进入。屋内人是蓝衣公子,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俊朗非凡。黑衣人惊于抚琴人的容貌,不过随即也释然,只有这样出尘温润如玉的人,才能抚出那种动人的琴音。
两人静静对视一会儿,随即会心一笑,他们并未互通姓名,但却似乎早就熟识。
弹琴论剑,品茗手谈,两人皆为世间少有的少年英才,无人能及,没有对手的他们早已经知道了高处不胜寒的滋味。如今,在这香飘时节相识,他懂他的琴,他知他的意。他们,是知音。
听香小筑,远离人间。黑衣人在离开前回望了眼木屋,屋内穿来琴声,他知道是主人在送别。黑衣人嘴角翘起,原先心情烦躁出来散步,却没想到会遇见如此妙人。能和那样的人相交,还有什么值得他烦心的呢。走了两步,黑衣人忽然想起来,他似乎还没问那人的姓名。不过没关系,还会见面的,不是么。
黑衣人是江湖上有名的藏剑山庄少主,剑法如神,在当今武林鲜有敌手。他是寂寞的,他期待有人能和他比肩,但是放眼天下,却没有那个人。如今终于找到了,藏剑山庄少主岂会轻易放过那人。果然,第二天,他又来了。
坐在对面的蓝衣人正在煮酒,他动作优雅,神情专注,仿佛他正在做的是世界上最神圣的事情。少主不敢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人的动作。不多时,少主面前的酒杯斟满酒。少主拿起,尝了一口,芬香馥郁,甘醇爽口,他从未喝过比这更好的酒了。
“寒冬腊月、梅香时节,喝一喝你煮的青梅酒真是一种享受。”
蓝衣人通彻明亮的双眸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看向少主,说道:“哦?真的有这么好么?”
少主笑道:“自然。”他看着对面蓝衣人脸上动人的微笑,长叹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没想到藏剑山庄的少主竟然也是如此易于满足之人,在下今天倒是开了眼界了。”
少主一愣,有些诧异:“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蓝衣人淡淡一笑,为少主满上酒杯。“放眼当今武林,又有几人能比得上少主的风采。”
少主笑道:“眼前不就有一个么。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蓝衣人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怕只怕我说了之后,你我便做不成朋友了。”
少主一愣,没想到他会是这样回答。“为何?”
蓝衣人略微一笑,摇头不语。少主叹了口气,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既然他不愿意说,那么他也不强求,只要能见面他也就知足了。
往后的日子,少主经常跑来听香小筑,他喜欢和蓝衣人呆在一起,喜欢上了蓝衣人泡的茶,煮的酒,抚的琴。他喜欢和蓝衣人在一起时候那种肆意畅快的感觉,似乎只要和他在一起,自己就不是孤单一人,只要和他在一起,自己就不用感受那种彻骨的寒冷。只是少主还有个遗憾,那就是他至今还未知晓那人的名字。
梅花渐渐凋谢,当最后一抹淡黄消失在树梢上时,蓝衣人也随之消失了。听香小筑依旧,可是早已是人去楼空。少主有些失落,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总觉得他最重要的东西失去了。又是一年春来到,百花竞艳,花香满园,但是少主却觉得只有那抹淡雅清幽的香气最令人难以忘怀。
藏剑山庄在江湖上的死敌啸剑楼已经选出新的楼主。少主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但是当他的父亲藏剑山庄庄主死在了那个楼主手中的时候,少主知道他的生活变了。如今少主成为庄主,年少轻狂不在,他身上更多的是责任。
庄主没想过他们再见之时的情景,眼前那人一袭蓝衣依旧,容颜温润如故,眼神清澈恍如昨夕,只是他腰间多了一柄剑,一柄天下独有的宝剑。
他竟然是啸剑楼新任楼主。
“多日不见,庄主风采如故。”
对面那人一脸自然,似乎早就知道了事情会是这样。庄主按捺心中的悲戚,开口说道:“没想到你竟然会是啸剑楼楼主。”
“世事无常,人有聚散,谁能料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呢。”
对面那人脸上温和的笑容不曾退却,话语平淡无波,似乎早就将一切看透了。
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了,他们拔剑相向,这一切似乎都是那么正常。高手过招,卷起漫天残花落叶,生死相搏,谁能料定最后谁胜谁负。当血色顺着剑尖滑落,他知道他赢了,但是他却一点都不开心。那人脸上的笑依旧没有退去,眼睛在闭上之前有的不是惊恐、不信,而是一片了然。看来这样的结局也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多年以后,庄主又无意间来到听香小筑。又是寒冬时节,梅香依旧。原先那座精致的小屋如今也早已残破不堪。庄主缓缓上前,推开紧闭的门,发出“咯吱——”的声音。屋内陈设不变,只是早已经铺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庄主轻轻拂过琴台,将上面的灰尘拭净,想到初见时,那人就静静地坐在这琴台之后,如玉的双手抚出动人的音律。
忽然,他发现琴台上有凹凸的痕迹,他将灰尘拂去,露出了藏着的的字迹。庄主看着那几个字呆立了许久。原来,他早就告诉他的身份了,只是自己一直都忽视了。当人深陷眼前的美好时,往往会忽视以后究竟会怎样,他就是看出了才不愿意说的吧。啸剑楼主,慕容为姓。而琴台上的那几个字正是——听香小筑,居者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