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亡祷告》小怪肖

4、第 3 章

　　“我是死了啊。”

　　赵醒慢条斯理地陈述着这个不争的事实，仿佛死了就和我今天去外面玩不回来了这样的小事一样无足轻重。然而，这单薄易懂的5个字在晓今的耳朵里徘徊了360度，却让后者更是难以理解其中奥妙，不过却无碍乎要在这个简单思维的小子的脑瓜上留下平地一声惊雷。
　　也果不出所料，晓今慢慢又无比不舍地离开这个久违了的怀抱，结结巴巴地说：“怎么。。。怎么会？”

　　“大概是还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吧。我现在不算人了哦。”说罢，赵醒自动放开了晓今的手，仿佛是以便让这只单细胞的笨蛋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般快些逃开。他的笑很是宽容也很飘渺寡淡。就这样的笑却让晓今觉得难以忍受。他记忆中的高高在上的赵醒从来不曾那样孤寂。即使是在赵醒最最无助的时候都没有过的孤寂，令晓今难过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怎么办呢？”
　　赵醒淡淡地仿佛是在问自己并不想得到什么答案，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大眼睛硬生生哭得肿成了两条缝，长又密的睫毛往外散开，似乎还挂着大滴大滴的水珠。又有绝提了的趋势。眼眸深沉，不知作何盘算。

　　“为什么要死呢？我不要。”晓今莫名地却又能无比肯定地就觉得那双离开自己的温暖的大手似乎意味着离别的讯号，又突然忆起这是赵醒的头七，不由更是胆颤心惊——不过，他心惊的只是醒悟过来，也许赵醒马上就要真正离开了。眼前的赵醒马上就要不见了。而且永远永远不见了。这一事实；而非所谓的怕鬼。他眼前的温柔苍白的男孩子怎么会是鬼呢？
　　所以也无法，他只有不断的重复着“我不要。”不要什么？不要赵醒不见，不要赵醒死掉，不要赵醒永远不回来。他统统不要，即使心底里的理智告诉他，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上忙。他什么都改编不了。是的，他不要这些。

　　于是晓今更重更紧地抱住了赵醒。这一次，赵醒没有回抱他，只是轻轻扶着他颤抖的身体。却仿若了然地并不作声。
　　晓今睁着迷茫的双眼，他看到他们周围的美丽的白花，他看到风吹过花瓣，他看到懒得天白的云，他看到冬日午后的阳光虽然淡淡浅浅的，却依旧暖暖地给每一样事物添上了温暖的色彩。每一样事物都是如此静谧而永久。

　　可是，也正是这样漫长的不作声，使得晓今更加彷徨难受。太难受了，他再也没有力气大哭，只有小声地抽泣着颤动着，又似乎突然想明白了自己的任性与无理取闹，万般无奈却不得不说出口：

　　“你有什么心愿？我帮你完成。”

　　赵醒听到心中的那个疑问，噙着笑，用额头点着晓今的额头：
　　“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很惨。”
　　晓今拉住赵醒已越来越冷的手，惶恐地急道：“那让我帮你。让我和你一起找。好不好？”语气是出于意料之外的坚定，又害怕着赵醒会不同意，不由更是紧张。

　　“那我完成了。就要永远消失了啊。”

　　赵醒只觉得自己的肺腑突然一热，心脏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他何尝想消失呢。如果不无聊的话。

　　晓今还不及回答，赵醒却回头，一挥手，一招紫黑色的咒怨便成圆弧状飞了出去。却并没有击中实物，只见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逐渐显现出来——B区和C区的死神差。

　　“赵醒！夺取死神差，吞噬生鬼，吸纳怨灵，一级逮捕令。”

　　鬼神界的逮捕令有很多级别，针对鬼龄小于200岁的有从上往下有一到五级。而“杀无赦”令不对这批新鬼起效。不过也就是这么一项颇具鬼情的法令让赵醒这种无法无天的新鬼有了乘虚而入的机会。

　　要知道一级逮捕令也是不能伤害到对方姓名的情况下逮捕的。

　　这时候的赵醒已化作了死神差的形态，照理说常人是绝对看不到的。可是，晓今却被眼前的这一幕着实吓坏了。他不但能看见赵醒，并且连赵醒的敌对方也能看见。只见赵醒举起黑色的手杖，画出一个魔法圈，拐杖往泛着紫光的魔法圈中心一顶，魔法全迅速缩小，集中到手杖上，赵醒又大声一喝：“万鬼冥唱”，无数黑色的冤魂便全涌出了手杖，从四周包围住了那死神差。那两个死神差摆出魔法阵，屏蔽出万鬼近身。

　　“亡灵祝福。”赵醒一笑，站在原先晓今做的白花圈上，腾空而起，而那白花突然像是有了生命般纷纷飞向被冤魂束缚住的死神差，

　　少女般的冥唱混合这高亢的小号似的尾音盖过了高分贝的地狱冥唱，成就了一番高低音的双重奏。那两个死神差本是还要挣扎着做攻击，然而每当他们念动法术，魔力聚集，白色的花瓣便会缠绕住那股黑色的气使之反射回施法者。

　　小号的声音越来越遥远，少女的圣洁的声音却愈加接近那地狱冥唱之歌。绿色的烟从死神差的斗篷里迸发出来，当二重声音终于汇合在一起的时候，那死神差周围的黑色逐渐稀释，绿色的蒸汽发出兹拉兹拉的爆破声，对手们终于化成一汪小水潭。

　　“吾净化汝等之躯，赋予汝等亡灵之魂，便不得违背吾命，否则亡灵反噬。”
　　赵醒用着不知名的语言，全然脱离人声的分贝念到。
　　话音落下。黑色小水潭消失不见，原地里出现了两个黑色小毛球。他们已经是专属于赵醒，并且无须多做担心防备了的低等智慧，高级魔力的魔物。

　　少年落地。那两个黑色小毛球便也蹦达蹦达地跳进了手杖。少年回了头望向晓今：“谢谢。”他知道晓今看的见，他的感应比一般人好得多。那白花上是凝聚着晓今最最真切的祈祷以及对自己的悼念的泪水，在赵醒初次接近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力量的回涌。所以其作用才可以销毁由黑暗之气铸就的死神差。

　　“赵醒？”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向晓今身伸出手，帽子落下来，眼神灼灼地看向对方。

　　“跟我走吗？”
　　当他想要收回手的时候，却被两只冰凉的手重新抓住。
　　“跟你走。绝对。”晓今顿了顿又说，“我想怎么样都好。我都想帮你。”

　　眼神是绝望又是异常的坚定。是面向绝望痛苦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