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朝生活记》胡乱写写

44、忠敬子爵府

　　等到哥哥婚礼的所有后续事情全部忙完后，我看到娘终于闲了下来，便问道：“娘，哥哥结婚那天，吏部尚书家的两位小姐说是我的堂姐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坐在一旁的嫂子婉琳听我如此说，也露出疑惑的表情。只听娘长叹一口气说道：“我原以为这辈子与那边府上都不会再有任何来往了，哪只如今他们竟找上们了，罢了，反正这事你们迟早都会知道，索性今天我就跟你们说清楚。”

　　娘说完便招手让我和婉琳坐到她身边道：“当今的吏部尚书林思元是你们爹同父异母的大哥。”娘刚说完我就不可置信的说道：“竟然有这种事，我怎么从来没听娘说过？”娘低声道：“你们别打断我，听我慢慢说给你们听。”

　　娘从张妈手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道：“忘儿，你的祖父林徵源本是潭州有名的才子，上京赶考前和你祖母订下婚约，约定高中后就完婚。可谁知你祖父居然一举夺得状元名，当时就被皇上任命为内阁侍读，而且被当时荣郡王府中的郡主相中，荣郡王无法只好向皇上请求赐婚，但因为当时你祖父和祖母已有婚约，所以皇上效仿娥皇女英之法，令你祖母和郡主为平妻。

　　就在你祖父准备接你祖母进京时，你曾祖父突然去世，你祖母本是家中独女，而且早年丧母，自从你曾祖父去世后，她一个孤女更是被族人夺了祖产，家中的仆人也尽数散尽，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家中守孝。等到你祖母守孝期满嫁给你祖父之后，你祖父与郡主已经成亲三年了，并且已经生有一子一女。由于地位上的差距，你祖母和郡主虽为平妻但在府中的日子却异常艰难，而你的祖父为了自己的前程对你祖母和你爹在府中的生活常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祖母受不了煎熬在你爹十二岁时与世长辞了，你祖母去后，你爹的生活更加糟糕，后来你祖父索性把你爹送到了潭州老家的岳麓书院读书，自此远离京城。我和你爹成亲不久，你祖父也病重了，没撑过一年就离世了，你祖父离世后，府中的老夫人当年的郡主就以分家为名把我和你爹赶了出去。”

　　娘讲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了，而一旁的张妈也用帕子拭泪，我愤怒道：“就算祖父不管祖母的死活，难道连爹的情况也不管不顾吗？爹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娘叹息道：“你祖父当时得依靠荣郡王府，所以很多事情都由郡主做主，要不你光凭你祖父自身怎么也不可能被封为子爵的。况且在你爹出生前已经有了一儿一女，你爹出生后郡主又为你祖父生了个小儿子，你爹夹在中间真可谓爹不疼娘不爱！”

　　停了会娘又说道：“那天来的两个女孩是大伯林思远家的，大一点的那个叫林紫嫣另一个叫林紫兰，都是府中姨娘生的。另外你大伯家还有个独苗林谦恭，也是庶出。你还有个叔叔林思武现如今担任禁卫军副统领，而你姑母林思敏是当今二皇子的生母敏贵妃。”听完娘的介绍，我心中既惊讶于祖父府中的显贵，但更愤怒其无情，我冷笑道：“他们是我哪门子的伯父、叔叔、姑母，我压根就不会承认这门亲戚！”

　　娘叹道：“我和你爹也不想认这门亲戚，但如今他们已经找上门了，怕是不得不认，只能尽量避开而已！”我怒道：“呸，当初是他们不认我们的，那样的人家我们小门小户的可高攀不起！”娘见我生气无奈的解释道：“你一个孩子知道什么，宁朝一直弘扬已孝道治天下，如今那府中老夫人还在，况且当初赶我们出去用的是分家的名义，如今他们找上门我们又岂有不认之理！”

　　我疑惑道：“他们已经如此显赫了，爹只是小小的五品京官，哥哥和虎子也刚入仕途而已，他们为何这个时候巴巴的找上门？我可不相信他们突然良心发现想要补偿我们！”娘叹息道：“如今朝中局势不稳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的矛盾日剧尖锐，那府上可能是想利用你爹的职务为二皇子造势，不过你爹又不是傻子，已经吩咐过了，家常的来往就罢了，万不可牵扯到超局，如今我们且看着他们如何行动吧！”

　　快过年时，忠敬子爵府的大夫人来送请帖，说是请我们参加腊月初十子爵府老夫人的六十大寿，并说府中老夫人对我们想念的紧，让我们有空常去府中陪陪老夫人。娘见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实在推度不过，便在老夫人寿诞的前两天带着我和婉琳去了子爵府。

　　进入子爵府老夫人的屋里后，只见一个满头银丝，画着精致妆容，眼中闪着精光的老妇人端坐在屋子中间的暖炕上，身旁有两个十七八岁的丫鬟帮她捶腿捏肩。屋子两侧的椅子上坐着年龄段不一的女人，其中包括我见过的大伯母和紫兰、紫嫣两姐妹。

　　我们进来后，娘带着我和婉琳走到老夫人面前，行了个万福道：“媳妇给母亲请安。”只听老夫人冷笑道：“你们心中还有我这母亲大人吗？来京城这么久了，都不知道来府里看看我这个老婆子，要不是我亲自派人去请，你们是不是永远不打算来了？”

　　闻言我不禁暗叹：“这个老夫人不光恶毒，而且还无耻的很，真真符合了厚黑学中的心黑皮厚之说！”只听娘告罪道：“不是媳妇不孝，实在是家中一件事接一件事的忙个不停，总不曾得闲。”我瞄了娘一眼心想：“老娘，你真强悍，如此推脱之词只有傻子才信！”

　　谁知这屋中还真不缺傻子，只听老夫人说道：“如此，倒也罢了，我也知道你前一阵子又是嫁干女儿又是娶亲的，确实忙了点，不过以后可得经常来府中。”说完又看着我和婉琳道：“这就是我的孙女和孙媳妇吧，快上前让祖母好好瞧瞧！”

　　我和婉琳不情愿的走到乱炕前，请安道：“孙女（孙媳）见过祖母。”老夫人拉着我道：“这孙女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爹他们离京时你还没出生呢，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了，听说那家‘林记银饰专卖店’是你开的？”闻言我立马让张妈把我们预备的首饰拿给老夫人道：“回老夫人，孙女只是胡乱出了个主意，具体的经营都是店中掌柜负责的，这是当下店中最流行的首饰，特地带来孝敬祖母和大伯母还有姐妹们的。”

　　（想到这次来子爵府贡献出来的首饰我心中就肉疼）老夫人看着一盒盒的首饰眉开眼笑道：“好孩子，祖母知道你是个能干的，小小年纪就能帮家里赚钱，比你紫嫣和紫兰两姐妹强多了！”也许我本来就对老夫人的印象极其差，此时见她眉开眼笑突然哆嗦了一下，只觉简直是笑里藏刀！

　　再看了下坐在下首的紫兰、紫嫣两姐妹果然两人脸色不太好。这时老夫人身边的丫鬟递过两个锦盒，老夫人对我和婉琳笑道：“这是我给你们俩准备的见面礼，是两套珍珠头面，你们看看是否喜欢？”我打开锦盒看了下，发现珍珠饱满圆润，透着柔和的光泽，心想应该价值不菲，对于刚才送出去的首饰也没那么心疼了。

　　过了会老夫人拉着婉琳道：“这就是陆翰林学士的孙女吧，瞧着就是个知书达礼的。”然后又对母亲说道：“听说谦君考中了恩科，现在担任内阁中书，等他休假，你带他过来给我瞧瞧，这个孙子我已经有十多年未见了，这十多年我时常念叨着，当年你们离京时，他还在襁褓之中呢，也不知道如今长成什么样了！”

　　娘闻言连连点头，老夫人见此满意的看了娘一眼又对娘身后的张妈说道：“你是玉儿的陪嫁丫鬟碧云吧，听说你儿子虎子也通过武举，如今在步军统领衙门任职呢，得空让他和谦君一道过来。”张妈连忙说道：“老夫人抬举他了！”

　　这时老夫人突然话锋一转对大伯母张氏说道：“你看看月容怎样当家的，连家中管家的儿子都考上了恩科，再看看你，你看看谦恭都被你教成什么样了，到如今连个居然都没考上。这也就罢了，还整天往他屋里送丫头，如今正经媳妇没进门，却有了六个屋里人。你说说你这个嫡母到底怎么当的，自己生不出孩子就算了，还把谦恭害成这样！”

　　张氏见老夫人发怒吓得连忙起身颤声道：“母亲，不是这样的，谦恭虽不是我亲生的，但大小就养在我身边，我一直视为己出，疼她还来不及怎会害他？”老夫人缓了缓脸色道：“怕就怕你一味溺爱，不是害他是什么？”张氏道：“媳妇知错了，以后不会由着他的性子胡来，会好好约束他。”

　　老夫人道：“既如此，以后多劝劝他认真读书。”然后扫了扫屋子右侧的几位少妇道：“回去先把谦君的内院收拾干净，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往他屋里送，名声传出去，以后还怎么结亲！”张氏连连点头称是。这是林紫兰走上前笑道：“祖母，您消消气，母亲也是出于好心，况且今天婶娘和忘儿妹妹都在呢！”老夫人闻言柔声道：“你忘儿妹妹头一次来府里，你和紫嫣带着她到处看看吧！”

　　从老夫人院中出来后，我随着紫兰和紫嫣来到紫兰居住的幽兰院。闲聊几句后，紫兰问道：“忘儿妹妹，你家是不是和肖府挺熟的，谦君哥哥结婚那天我看到肖夫人也在席。”我回道：“不是很熟，只是我家的店铺是租的肖府的，所以平时有点往来。”

　　紫兰道：“那你认识肖府的公子肖赟吗？”我回道：“在肖府和店铺见过几次，算认识吧，不过你问这干吗？”紫兰还没回答，紫嫣就笑道：“忘儿姐姐，大姐姐早就看上肖公子了，想从你口中探探消息！”

　　闻言我不禁一怔，心想紫兰怎么就看上肖赟了，虽然那家伙长得确实还不错，可是年纪是不是大了点，我记得紫兰只比我大一岁，那么肖赟比她年长七岁。就算不考虑年龄问题，肖赟还有一个妾呢！于是我好心提醒道：“紫兰，肖赟可是有个小妾的啊！”紫兰不以为然道：“不过一个小妾罢了，要打要卖还不是主母的一句话。”闻言我汗颜的想到：“果然强悍，无法沟通！”

　　过了会，紫兰从房里拿出一个荷包道：“忘儿妹妹，既然你认识肖公子，能不能帮姐姐把这个荷包送给他。”荷包在这个时代来说也算是定情信物了，我也不会傻乎乎的帮她传送，到时候出什么问题肯定会算到我头上，于是我故作为难的说道：“紫兰姐姐，不是我不肯帮忙，只是我跟肖公子实在不熟，基本上没说过话，要不我帮你给肖伯母，让她转交给肖公子，你看如何？”

　　紫兰听我如此说轻叹道：“算了，还是我另想办法吧！”闻言我松了口气，过了会紫嫣突然说
　　道：“忘儿姐姐不是说肖公子经常会去店铺吧，不如哪天忘儿姐姐遇到肖公子时，给大姐姐送过去。”紫兰也符合道：“是啊，忘儿妹妹，你就帮下忙吧！”

　　我无奈的说道：“我觉得这种东西还是本人送的好，这样吧，现在已经接近年关了，我也不会去肖府和店铺了，等到过完年，哪天我在店铺遇到肖公子，让人给你传个话，到时你就过来，假装巧遇然后把东西亲自送给他，如何？”紫兰想了会说：“还是妹妹考虑的周到，姐姐先行谢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