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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绣幕芙蓉一笑开 他眼角一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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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角一压,唇线抿紧,复又抬头,看向了她的背影,发了回儿呆,幽幽温软道了句:“难道你就一直都不相信自己,被人深爱着吗?”
她蹙了蹙眉,把眸子往他处望去,“你觉生活在囹圄内的白鸟还会乞求施舍被爱吗?”
她扯嘴苦笑了下,看着远处默不言语的男人,不禁把下巴微仰,满脸嘲讽,不再与他扯谈下去,现今,能面对这样寡淡的男人与他言谈半盏时辰已是稀奇,更何必贪恋其他答复。
她迈步就往里屋进了去,当即撤退了小床边守候的宫人。
这间屋子本身就不是很大,小步几十就可走到尽头,站立原地,垂眉瞥睨于足下,未曾依如其他宫阙铺之华丽雪白,倒显得过于萧索朴素了些,她吸了口气,决心看清所物,借着烛火月影摸索,当即蹲下,十指伏地,根根,凉意刺骨,这东西……原来是寻常人家弃之如履的青石鹅卵,她眼眶内立马一涩,全然顿悟了这宫殿主人的处境。
“你倒是个能吃苦的人,可怎么忍心让他这么小的孩子也受这份罪呢?算了,这事也是因我而起。”
她自言走到床侧,见孩子正酣睡模样,实不忍心打扰,就小心替他掖好被子立于他床边,细细打量着他的模样,盯着久了,越发觉得这个孩子像极了屋外的那人,诚然,她更觉得,这个孩子长大后或许会比他还好看,想到此,她嘟嘴嬉笑了下,隔空便伸食指,朝着他的轮廓慢慢轻描着……
“真想不到,我也会……生出这么……标致的孩子。”
她歪着脑子,细细画着,心里一阵美意,扯动嘴角的梨涡连番浅笑,“若是长大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要迷倒于你身下,想你父亲就曾让全燕国女子为之心碎,若不是你母亲我有魅力,岂会征服了你父亲。我的麟儿,脑子一定像极了我一样聪明,以后,也一定不会让我失望,抓到一群漂亮的好姑娘来。”
她抓着自己下巴又好好围转起了床上的孩子,得乐道:“这眉毛与眼睛像淡香销,柳叶横眉,典型桃花眼,大了,必定又是魅惑的主,我虽不是很满意,但想来以后爱恋的姑娘就爱这点。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嘴巴长得好,薄唇红润,都说唇薄,性凉情真,倒像我一样自爱,再往下看看……这下巴也最像我,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不像淡香销过于削尖苦脸。”
她且在孩子床边自言,门外那抹白衣淡漠则然依靠门柱,笑意隐现,眸子澄澈一别他日的深邃高妙,静静游走于她俩之间,他心中,这本是寻常家庭最常见的情景,可现今对他来言却是最不易得到的东西。
他素衣身装,言谈又见淡漠,早已不复少年时傲气清高,心思似海,大不同初入越国宫廷的羞涩无知,而今能这般与她所见也倒是难得,宫廷生活日月磨出了他所有本性,他深知,眼前与孩子嬉闹的女人本性还一如单纯,可这样的为人处世……不禁为她以后的路担忧愁虑着。
白杳天性敏感,一直感觉背后有人所盯,心里当然明白是何人,扭头看向,却见他眉宇紧锁,神魂游荡,五官挤压成团,远处细看,倒为他徒添了几分骨道仙风的韵味。
“他的病?”
她字眼由喉咙吐出,顿觉肿痛,一来她确实愧对孩子,而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俩。
“明日便好。”
“那好!”
他笑,宽袍微飘,如沐春风与她正视着。
她与他现在只隔十几步,他立在门口,她坐在床上,倒有点像书中描写的新婚之夜场景,惟一瑕疵处便是新郎衣色过于白净。
她咬舌轻自责了下自己,怎么会想到新婚,摇头,试图甩去脸颊不逢时的红晕。
待白杳与他再度对视时,正见得他眼里暗藏笑意,唇边忽绽千朵琼花,她一时芳心顿乱,何曾看过这番美色,愣得,双眸不知安放何处,便胡乱投向了别处。
她见过墨染笑容只道已是人间难得雅然,也见过桃仙妩媚倾城只觉已是绝品,而今看来,与他笑容相比,却是逊色不少,想来,当年史记有一老叟言的倒是再贴切不错,“南国蛮夷粗鄙,不知淡香销为何美?若能亲见他一笑,岂是倾城倾国为聘能比之。”
她黯躲眼神,他已然所捕捉,心情大好,竖耳静听背对她的女子言语,“我早闻公子皆通六艺,学的奇门遁术,若拿公子的命换一人可愿意?”
他眉宇微拢,语字吐露却未曾犹豫半分:“宫中所有的人生死早是陛下的。”
白杳默言了声,望向床榻上正睡得香甜的孩子……
秀眉一蹙,柔嫩的粉拳隐于袖中,忽的,迎他仙谪脸容大笑道:“你这样的人物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绝非等闲,若是公子能帮的了我这个忙,公子要得什么,白杳定诺之。”
香销眯眼笑了笑,见她神色带喜,了然她所指何物?
他岂会不知道她心中要打的小九九,他与她相濡以沫多年,与她同枕而寝,整日琴瑟和睦,了解深刻,以她之所本性,岂会真下得了手,莫也不过是想让他尝尝苦头。
他抿嘴沉思,看向薄纱佳人双目期盼,心中顿涌苦涩,吐字慢问她道:“你就……这么……恨透……洛家公子?”
她不作答,盯他双目如炬,却听他凉意而起,悲悯道:“他虽与我有怨结,可是他对你也是一片赤诚,你真忍心伤他吗?”
白杳被这话愣了住,永没想到他也会这般对她言道,双眸一眯。
他望她如明镜……
只当她是孩子气话……
可最后他才发觉,眼前女子早已身材丰腴,深思如针,所藏的谋略早非这个年纪所有,而她已然散发的龙威难掩一个帝王的气质。
她……
他深邃眸子完全定格在了她娇小的身形上……
抿嘴轻扯,耳内全留有她清丽威严声音。
“洛家操纵越国数年,他虽待我极好,也莫也是后宫的人,洛家的棋子。倘若与江山为比,一个男人岂会有好坏之分?”
“你是……怕……他?”
她笑,望上他眼眸,满脸嘲讽:“没有一只鸟儿不企图要自由的,你也是。”
他默然了,眸子深深锁定在了她清澈却满腹愁虑的瞳仁内,默不作答。
“这个道理,我相信在你入住越宫时,比谁都明白了……”
她再度发音,已是决定离他而去。
听到这话,香销脸色刹那变得苍白,眸内微带黯色,他心里从未想过她这样纯的人儿也曾能这么淡定透彻他,这话虽极尽客气却徒添几分陌生与他忌惮着,刻意把他化为心中的禁区,而今这样坦诚直白地逼问,虽亦是他当初求之不得的东西,却亦是而今最难以伤痛的疤痕,他全明,心中的苦水,终是暗示她要与他……疏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