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绽放》七七四十九

2、回忆里的那场篮球赛

　　顾小百端着红茶坐在阳台上，两盆绿萝在阳台外的架子上喝饱了雨水，鲜嫩的叶子上还滚着水珠。雨已经停了，沁凉的风吹着她的头发，吹散了空气中的燥热。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到了晚上八点钟，尧烨还没有回来，电话和短信一个都没有，可能又在加班。顾小百正在赌气，于是也不跟他联系，也不吃饭。不过，她现在的确没有胃口，浑身也越发的没气力，只想静静的这样待着，等着，等待什么呢？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自从把周煜衡送到酒店后，她一路狂奔飞车回家，一头扎进自己的小窝，慢慢的平复了心情。最近过的有点乱七八糟，她的确需要好好整理一下了。但是突然又见到了周煜衡，她的心情变的更乱，顺着手中的红茶袅袅升腾的水汽，顾小百的思绪飘向了那个被风吹过的夏天。如果没有那场篮球赛，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七年前一个云淡风轻的一天，顾小百从校园里无名山上的小亭子走下来，太阳顶头晒了，应该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脑子里好乱，全是英文单词，即将到来的英语四级考试，让本来就不爱学英语的她分外吃力。肚子里一点都不饿，但出于习惯，她还是走进了食堂。
　　人不多，因为是周末，学生们的吃饭时间没有统一。顾小百找了一个靠窗的桌子，将书本放下，抽出就餐卡，去寻找能令她大快朵颐的饭菜。
　　“嗨，刚想到你就见你了。”又是那张邪气十足的脸，“没钱了，请我吃饭吧。”
　　毫无商量，抢过顾小百手中的饭卡就去打饭了。当他端着一份可口的饭菜回来时，才发现顾小百还怔在那里。
　　“不好意思，嘿嘿。”他把饭卡交给顾小百后问，“坐哪？”
　　顾小百用手示意了一下，他便一手端盘子，一手抄在裤兜里，故作潇洒的向窗口那个座位走去。
　　“我请你吃了多少顿了？你还真好意思赖上我了。”顾小百打饭后坐下来，嗔怪着。
　　“那我请你免费看我打篮球算作补偿，明星赛，今天下午四点，记得来哟。”他的嘴角扬着戏谑。
　　“什么‘明星赛’？臭屁！”顾小百白了他一眼，满脸不屑。
　　“尧烨，下午的比赛你上不上？”计算机学院学生会体育部的蔚娜坐在了他身边。蔚娜是那种身材高挑、脸蛋漂亮、成绩优秀的女孩，活跃于篮球队中间，也是男生们宠爱的骄傲公主。顾小百和蔚娜在同一个专业却不在一个班，宿舍在同一层楼，大家一起上课，倒也比较熟络。
　　尧烨打了一个饱嗝，自信的笑道：“当然上场了，我都三天没碰球了。”尧烨习惯性的掰着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却让顾小百汗毛狂竖，像是掰断了自己的骨头似的。
　　“你的脚不是还没好吗？”蔚娜的眼中透着关心。
　　顾小百听到尧烨受伤了，一下子紧张起来，“你的脚怎么了？”她是很怕听到尧烨受伤，轻了，重了，她都会感到不安，只是她习惯将不安隐藏起来，不让尧烨发现。可尧烨做什么总是这么玩命，不管是打篮球还是骑单车，或是考前的冲刺复习。
　　尧烨又扒了两口饭，满不在乎的说道：“不就是上周打球时扭到的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没事了？”蔚娜好像不相信。
　　“我跑步都不成问题了，不信你问小百！”尧烨瞅了一眼顾小百，扬起一个寻求帮助的微笑。
　　“我？……”顾小百一脸茫然。对于尧烨扭脚一事，她本来是毫不知情的。
　　“吃饱了吗？走吧。”尧烨不耐烦了，催着顾小百。基于多年的交情和了解，顾小百知道他是想避开蔚娜，于是她也不顾自己盘里那么多剩菜剩饭，跟着尧烨走出食堂。留下蔚娜在饭桌前刷的一下红了脸。
　　“最近那个五班的苏锐总是找你吧。”尧烨嘻嘻笑道。
　　“你瞎说什么！”顾小百的眼中闪着不满，她讨厌尧烨这样的嘴脸，不带丝毫个人感情的戏弄。
　　“切！你还装！我都看到好几次他去找你一起上自习。反正你们俩总是在一个自习教室。”尧烨咄咄逼人，“我说老兄，好不容易有人看上你了，你就从了吧。”
　　顾小百一下子火大了：“你太过分了！我……我有没有人要不需要你管！你先处理你的个人问题吧。”说着折身往回走，不去理睬那个无赖一样的人。
　　尧烨半晌没反应过来顾小百的话，只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哑然失笑。他喜欢看到顾小百被激怒的样子，让他有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下午的篮球赛是一场重要的比赛，决定着出线权，计算机学院和信息电子学院都是卯足了劲，誓将出线权争夺下来。尧烨身为主力球员，只好轻伤不下火线。
　　顾小百本想赌气不去看的，但拗不过室友小依的纠缠还是去了。小依是尧烨的铁杆粉丝，场场不落，小依会可爱的问顾小百：“如果做了尧烨的女朋友，是不是很威风啊？”顾小百被小依这种直率的话语弄的哭笑不得，打趣她：“你狐假虎威啊！”小依笑弯了腰向顾小百坦白：“狐假虎威又怎么了？不过尧烨跟我说他不愿意做我的老虎，哈哈！”小依的这种直率让顾小百很羡慕，而她自己那点不为人知的情怀，却使她无法坦然面对，只有让感情自然发展下去了，她还不善于主动表白。
　　赶到球场，比赛尚未开始。尧烨已经换上了一身运动装，正在跟队友们交流着比赛战略。大家达成一致意见后，尧烨也讲的口干舌燥了，走过去接了一杯水，恰巧碰见顾小百注视自己的眼神，他笑着举手示意，却泼洒了手里的那杯水。小依忍不住笑了，而顾小百只是白了他一眼。尧烨自觉无趣，转身走开，嘀咕着：“女人真是不好惹的动物，真小气。”
　　比赛开场，尧烨带领着队友们冲锋陷阵，之前部署的战略正好克制了对方的，使得计算机队的优势尽显，比分波澜不惊，顾小百身为计算机学院的一份子，也松了好大一口气。
　　在赛场的另一边，有个修长的身影却格外引人注目，他那寸短的头发，不羁的眼神，健硕的身材，不禁让顾小百侧目。
　　其实，顾小百是认识他的，说认识，也谈不上。和顾小百一样，他每天早晨也会去操场跑步，有好多次他擦身而过是，都会带起一阵风，吹乱了顾小百的头发，再留下片刻的汗味。许多女孩都喜欢这种男性荷尔蒙般的气息，但顾小百不，她讨厌这股味道，认为这是不卫生的表现。她也曾多次在尧烨打完比赛后催他去洗澡，可尧烨偏不，而且声明非要等吃完饭后再去冲凉，这顿饭当然是顾小百买单。顾小百索性不理他，丢下饭卡就走，后来连卡也不丢了，一转身走人，引得队友笑话他俩是 “小夫妻吵架”，可两人谁也不给谁面子，扬言道：“跟他（她），那我跳楼得了！”居然异口同声，义正辞严。人家都这样表明心迹了，大伙也不再开玩笑了，平日里当顾小百是兄弟，顶多把她算作尧烨的红颜知己。
　　再说说赛场对面的那个男生吧。是哪个院系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这算是认识吗？当然不。只是有一天，他撞到了顾小百。那是一天清晨，在跑道弯道处，也许是老天爷眨了一下眼，他居然自己把自己绊倒了，身子向左一倾，正巧撞在顾小百身上。顾小百歪倒在地，男孩一骨碌爬起来，伸手把她拉了起来，道一声 “对不起”，便又向前奔去。顾小百揉着酸疼的胳膊，直觉这人脑里缺根筋。可是他某些方面有点像尧烨，不是吗？后来，那个男生也还是去跑步，只是在经过顾小百的时候，有意拉开了距离。有时跑完之后见了她，会点头打个招呼，顾小百也点个头，算是相识吧。
　　前两节比赛已经结束，计算机学院队大比分领先，形势颇为乐观，尧烨巧妙的制造了很多让对方犯规的陷阱，使得信息电子学院队的打法变得更加保守，反超应该不太可能了，只要不要输的太丢人就行。
　　尧烨猛灌了几杯水，又往头上浇了一杯，甩一甩头，水珠散射，活像一只刚出浴的小狗般可爱，与他高大威猛的外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怎样？这场免费的明星表演赛没有白来吧！”尧烨嘻嘻笑道，走到顾小百身边炫耀着。
　　“呸！超级臭屁王。今天的晚饭自己解决，别来烦我啊！”顾小百使出杀手锏，想灭掉尧烨的得意。虽然她其实很享受与尧烨相处的时光。
　　“嘿！这么多兄弟，还有这边……哦，还有那边一帮子漂亮美眉，都争着跟我共进晚餐呢！”尧烨故意的再次甩头发，发梢的水珠溅了顾小百一脸。
　　“你！……真恶心！”顾小百一时不知所措。
　　小依掏出纸巾帮顾小百擦干净，对尧烨揶揄：“算了，你们两个吵了这么久，有完没完呢！都这么大人了，也不嫌丢人。嘿！”
　　第三节比赛开始，加油声此起彼伏。尧烨是组织后卫，继续发挥着他的作用。队友抢下了篮板球后，迅速传给尧烨，对方立刻撤退防守，尧烨快步带球进攻，速度居然超过对方，连过两人后发现篮下没人，尧烨皱了一下眉，突然看到线外的队友豹子那里防守较弱，他大喊一声“豹子”，篮球飞了出去，众人连忙追着球拦截，球却已经稳稳的落入豹子手中，此时的尧烨已经奔到了三分线外。豹子试图带球突破，却不成功，一眼瞥见尧烨已经站在他惯常喜欢的投篮地点，周围没有防守。豹子和尧烨合作就了，默契十足，知道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篮球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乖乖落入尧烨手中。一群人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眼看着尧烨在三分线外轻轻松松的弹跳投球，一个漂亮的空篮换来了场下阵阵掌声与叫好。小依兴奋的叫了起来，顾小百也笑了。不过，她知道这是尧烨惯用的伎俩，便也见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