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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结果俩人拎 ...

  •   结果俩人拎一网兜子菜上了楼就傻眼了。
      停水停电,什么玩意儿!
      得,白忙活。
      “停电了,怎么办?”
      “怎么办?饭馆办!出去吃呗,我请!”
      小区门口的饭馆是肯定没戏了,都被掐断民生了。开车往远走吧,正好何东冬认识一个不错的烧烤店,既便宜,又美味,不到一百五,俩人吃个肚饱,还没撂筷子,佟向阳电话就进来了。
      “呦,佟爷们,怎么有闲工夫给小弟打电话。”
      “你哪儿呢?”
      “吃饭呢啊!”
      “吃完没啊?”
      “吃完了啊!”
      “来喝杯啊?”
      “我不是自己!”
      “统统带来。”
      “你哪儿呢?”
      “Endless rain。”
      “你一老娘们总往gay bar跑干屁啊?”
      “我心里不爽,行么!”
      “咋回事?跟老余打架了?”
      “嗯!”
      何东冬抬头看了看严海封。
      “我过去,先不许喝啊,吃独食儿可不成,等我到了再喝。”
      何东冬合上电话。
      “海封,吃饱没?”
      “饱了。”
      “那我先送你回家,我还有点事。”
      “我今晚不回去行么?”
      “咋了?”
      “没电。”回答的声音渐小。
      “回去睡个觉要电干什么?”
      严海封没接茬,低着头吸着他的果汁。
      何东冬莫名其妙的瞪着他三十秒,噗地一下就笑喷了。
      “不是吧,你多大个人了,还怕黑。”
      严海封头压得更低了,呐呐地道“我晚上睡觉都是点着床灯的。”
      “不回家,那你晚上住哪啊?你那房子不装修呢么,能住人么?”
      “我住你家行么?”
      “我那儿?我那就是一个小破单间,连张沙发都没有,还单人床,你往哪儿睡去?”
      严海封脑袋都快嵌桌子地下去了,何东冬似乎已经隐约听到了抽泣的鼻音。
      “唉,唉,得,你可别哭啊,我最怕你哭了。”这小子长得不显山不露水,一哭梨花带雨的模样简直就是一绝世小受,搔得人小心肝痒痒。
      “好吧,那你跟我走吧。不许哭啊,我告诉你。咱能出息点儿,有点爷们样行不?”

      何东冬领着严海封来到Endless rain的时候,佟向阳还是清醒的。这让何东冬松了一口气,这娘们性子烈着呢,气在头顶的时候啥事儿都敢干,他领教过,就是一恶霸。
      在他还借住她家的时候,亲眼看到那娘们因为跟老余斗气,用自己的胳膊把门廊的镜子给砸了。流了一地的血。
      老余说,你别看她经常开导别人,其实真正有问题的是她自己。她是想更深刻了解自己才选择这个专业。结果研究了一辈子心理疾病,诊断了无数的病人。到她自己需要的时候,却屁用不顶。
      你俩怎么认识的?他总是忍不住要问问老余,这样的女人谁敢要?
      咱俩啊,青梅竹马啊!要不你以为我是怎么变成同人男的?

      又是青梅竹马。

      何东冬点了两杯烈性的,准备直接迅速彻底的就给她灌醉过去。主要是因为她这人酒品极好,醉了就睡。再有就是忘性极差,过去的事儿就准能让它过去。
      何东冬把酒杯推到佟向阳面前,回头扫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严海封,对吧台服务生说“给他杯牛奶”
      佟向阳一听就乐了。“我说东冬你带小孩呢吧,怎么还没断奶。”
      “喝奶有助于睡眠啊,你当谁都跟你似的那,抽烟喝酒打麻将。”
      “老实交代啊,什么关系?”
      “朋友。”
      “熊样,新媳妇儿吧。”
      “说什么呢,就朋友。”
      “我都不知道你还好这儿口儿。”
      “你欠踹是吧你。”
      “得,弟弟,多大了?”佟向阳越过何东冬问严海封。
      “二十六。”
      “嗯,风华正茂。还能再潇洒几年。”
      “你怎么回事你今天?”何东冬主动截住二人的谈话,佟向阳套话的本事不是盖的,不出十句准能把严海封的身份套出来。
      “我要离婚。”
      “你疯了吧你,不好好过日子闹腾什么。”
      “过不了了。”
      “因为啥?”
      佟向阳不说话了。摆弄着手里的杯子,一口一口的往嘴里抿。
      “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老余受不了你那倔脾气了。”

      这次不对,何东冬想,这次真不对。
      一般佟爷们不是这样的,一般佟爷们嘴特大,脑子不藏事,有啥没啥都敢说。可是今天,任凭何东冬怎么问,佟向阳就是闭口不谈原委。
      佟向阳今天喝水像喝药,抿得特秀眯,咽得特难过。何东冬似乎已经看见她脑袋上顶着两朵黑云,表面衣衫光洁,里面那魂灵的妆容却是花的。
      也许她真碰着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了。
      可是话说回来,有什么事是真正解决不了的呢。
      办法总是有的,选不选的问题。
      选或不选,这才是需要直面的问题。
      或许是心情原因,很快,佟向阳这自称千杯不醉的货就趴那儿了。
      何东冬微醺,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递给严海封。
      “电话本里有个叫老余的,叫他来接人。”
      然后晃晃悠悠的从高脚凳上下来,如厕去也。

      老余来领人的时候就严海封一人在吧台伺候着,何东冬厕所如了二十分钟了还没出来。
      “东冬呢?”
      “卫生间。”
      老余低头抚了抚佟向阳的脑袋,目光中散出的全是宠溺之意,伸手把她从台子上拉向自己怀里,一只胳膊拖着后肩,另一只胳膊从膝盖窝穿过,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向严海封道了声谢,匆匆离开。
      又过了五分钟,严海封才见何东冬慢吞吞地从卫生间转悠出来。
      一个衣着时尚的男人跟在他身后,笑颜如花,分开的时候还在后边拍了他屁股。
      何东冬重新坐在严海封身边的时候身上明显带着情\欲过后的味道。
      这让严海封皱了邹眉毛,但是仍然一脸平静地用吸管裹着牛奶。
      何东冬整了整自己的衣襟问,“人领走了?”
      “嗯。”
      “都他妈是活祖宗。”
      “俩人挺相爱的,真让人羡慕。”严海封一只手在杯子口划着圈。
      何东冬使劲用鼻子吸了两口气,伸手盖住了严海封的牛奶杯子。
      于是严海封不得不把脑袋从杯子里抬出来,正视何东冬。
      “你以前来过酒吧么?”
      “没有。”
      “你就是五好男人。”何东冬翻了个白眼儿。“这里是gay bar。”
      “我知道啊。”
      “我是同性恋。”
      “北雪说过。”
      “那你晚上还要去我那?”
      严海封笑了,笑的时候眼镜框卡在鼻梁那里一颤一颤的。
      “笑啥?”
      “就是正常人发情也要看看对象呢。”
      何东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脸骄傲地努了努嘴。“嘿我说,别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啊,别气馁,虽然你这长相配我来说确实寒碜点,但是没关系,女同胞们还是急需要你的爱,五好丈夫是新时代职业女性的抢手货。”何东冬伸手拍了拍严海封的后背,假装正经地安慰。
      “唉,老实告诉我,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没人跟你搭讪?”
      “没有。”
      “可见我评价之真理性!走,回你那儿,咱俩去买几捆子蜡烛,来个秉烛夜谈。”

      俩人真的买了一捆蜡烛两桶冰激凌回去。
      “你朋友怎么了?”严海封点上了蜡烛,随手递给何东冬一桶冰激凌。
      “不知道。”
      “你都不问问,她心情不好,不应该开导开导她。”
      “我不敢。”
      “为什么?”
      何东冬挠了挠脑袋,笑的极为憨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
      “她脾气很暴躁?”
      “有点。唉,不是你想象那样啊,我一大老爷们还怕她把我怎地了。”
      “那你怕什么啊?”
      “不知道,就是不敢问。”何东冬若有所思地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戳着冰激凌。
      严海封此刻已经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坐下了。
      俩人各自盘踞了沙发的一角。
      “你知道我为什么怕停电么?”
      “为啥啊?”
      “我爸妈都是做生意的,特别忙,他们不回家的时候我就得一个人过夜。他们经常不回家。”严海封推了推眼镜,“我四年级的时候去了一个新学校,和几个同学做了朋友。有一天他们邀请我去看电影了,在其中一个孩子家里,是个惊悚片,又恐怖又暴力的那种,我现在记不得片子的内容了,可当时确实觉得挺恐怖。”
      “啊,不是晚上回家你就吓得不敢睡觉了吧。”
      严海封挖了一勺冰激凌放进嘴里,咽了下去又接着道。“差不多,晚上我爸妈都不在,我睡不着觉,满脑子转悠的都是那片子的场景。后来我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开始还以为是耗子之类的东西,再不就是我精神作用,幻听。结果不是。”
      严海封皱着眉毛停下来,似乎对下面要说出的内容怀着极大的排斥感。
      “那是什么?何东冬好奇的追问。”
      “嗯,是个人。”
      “进小偷了?”
      严海封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报警,他有没有伤到你?”
      严海封看见何东冬那急乎乎的样,当时就乐得捂不住嘴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坐你对面呢!”
      “奥!”何东冬语气里似乎有着对潜在精彩故事情节无法得演的失望。
      “你不是期待着我跟那小偷搏斗个三百六十五个回合呢吧!”严海封学着何东冬的语气说道。
      “那不能,顶多三十五个回合,三百六十五我怕你再把腰给闪折了。后来怎么处理的啊?”
      “我把电视打开了,见屋里有人,小偷就吓得跳窗户了。”
      “我听着这么悬乎呢,是你编吧。”
      “何以见得?”
      “现在敢于破门入室的胆儿都特肥,不捅你一刀就不错了。你说的那位是偷儿么,咋听着真像个耗子,不是你眼花了吧!”
      “你说的那是江洋大盗。”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
      “我?你自\慰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啊!”
      “啊你个头。”
      “那你怎么跟韩北雪结婚了。”
      何东冬打了个寒颤,把冰激凌桶放到一边,搓了搓手。“不敢承认呗,自己骗自己。”
      “那怎么后来又离了?”
      “你问那么详细干什么呀,你又不跟我结婚呢这是。”
      “了解韩北雪,以此借鉴,将来对更她好。”
      “得,您拿我当反面教材呢是吧。”
      “算是吧。”
      何东冬撅起屁股把扔在一旁的沙发垫拿过来,抱在腿上。“海封你是个好孩子,前路光明,不用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那你呢,你前路就黑暗了?”
      “我不知道,也许有蜡烛照着呢吧,可谁知道呢,说不准哪天蜡烛就灭了。”
      “灭了就点上。”
      何东冬捧着自己的后脑勺笑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它一直亮着,可谁没有懒的时候,也许哪天我会懒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愿意动弹。”
      “那就找个人帮你点。”严海封此话接得极为自然,还歪着头看着何东冬意思在说你怎么这么笨呢。
      这话让何东冬抬起头,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严海封。
      一个月接触下来,他发现严海封真是一个不错的孩子,正直、诚恳、单纯。即使那双眼睛挂着厚重镜片,也遮挡不住眼底的清澈。
      让人忍不住向他敞开心扉的,是他的纯良,只因为可以简单思维而不必设防。
      值得一交!况且,这小子长得也不算是太差,至少唇红齿白的皮肤又好。如果能摘掉眼镜好好打扮打扮,也能挺勾人儿……
      想什么呢,想什么呢?想什么呢!何东冬自己把自己搞惊了。人家可是北雪的未婚夫,性向正常的男人。何东冬恶狠狠地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怎么了你,头疼。”
      “没,啊?不是,不是。”何东冬回答得各种心虚,心想自己太他妈龌龊了,简直是在意淫祖国的花朵。
      “是感冒了?”
      “没有,没有,我合计事儿呢,佟爷们的事儿”扯谎,必须得扯。
      “佟爷们?”
      “就是今天见着那女的。”看来何东冬转移话题的功力还挺强。
      “你怎么喜欢给人起外号。”
      “她就是一爷们,还用我给她起,大家有目共睹。”一想到佟向阳,何东冬晚上那股异样的担心又冒出来了。“她说她要离婚。”
      “离婚?跟来接她那个?”
      “对?”
      “为什么?”
      “她没说。”
      “你不敢问。”
      “是,我不敢问。”何东冬诚实地看着他的眼睛,“我觉得我已经够糟糕的了,我不能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还给别人出主意。我没办法明明搞得一团乱,还装自己是过来人。这不是好的经验。”
      严海封没再问下去。
      这让何东冬松了一口气。

      这天晚上他们聊了很多,谈理想,谈人生,后来发现所谓的理想和人生早都被迫在现实中灰飞烟灭了,于是开始聊小时候,四格漫画,青蛙玩具,金刚葫芦娃,舒克贝塔,五分钱一个的汽水糖。感叹时光飞逝,世界变化的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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