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观》左小颓

2、第 2 章 宝鹃是个没

　　宝鹃是个没定性的。时常嚷嚷着学琴学画学写大字，但劲儿一过去，就没热情了。
　　怀之器在对宝鹃的教导方面又是个极散漫的，听凭她一时热情或东或西，倒是很少拘者她的性子。他一向又是觉得女孩子家虽然应当端庄文雅，但是活泼一点健康一点也未尝不好，因此惯得宝鹃成日里如个男孩子般上山下水、舞刀动枪无所不能。
　　街坊的孩子们平日里都很少将宝鹃当个姑娘家看待，只她个性正直，活泼率真，又是个爱玩有主意的，因此男孩儿女孩儿都喜欢她。纵有一两个皮得厉害、爱撩拨她的，揍几顿也能老实一阵子。
　　五月初五闹端午。宝鹃一早就换上了大红的单褂儿，绑了两只童子髻，发间缠了茱萸果儿，腕上绑了五彩线儿，腰里系了玲珑香包儿，活蹦乱跳的一团喜气。
　　穿戴好了以后，宝鹃牵着小骡子小锣便要出门，迎面便碰上江清远并其他三个青年。
　　宝鹃认得不全，便只冲他们笑。
　　江清远便招呼了一声，“宝鹃，先生在家吗？”
　　宝鹃笑着答道：“在的。清远哥哥，你们是要去我家找爹爹吗？”
　　江清远笑道，“是呀，来看看先生，并带了些粽子和雄黄酒。”
　　宝鹃老成的道：“来就来，那么客气做什么。”
　　说的江清远几个忍不住笑。
　　宝鹃见他们笑也憨憨地仰头一乐，道；“几位哥哥随我来吧。”便在前头引路，蹦蹦跳跳往回走。
　　因端午放了一天学，怀之器闲着无事便在家帮着做些打扫。见了来客，连忙净了手，将他们迎进书房，并吩咐文氏准备午饭，宝鹃见状便帮着扎艾草，打扫庭院。
　　吃午饭时，宝鹃显得有点坐立不安。她不时地缠着文氏问，赛龙舟什么时候开始，舞狮子什么时候开始，看得人多不多，去晚了是不是就挤不进去了之类的，缠的文氏一个劲儿的头疼。
　　恰好江清远来请文氏到席上同吃，闻言便笑道：“宝鹃别着急。等下清远哥哥带你去看好不好？清远哥哥家在临江楼订了好大一个包间，看得可清楚了。”
　　涂塘镇因为临着永安江，因此龙舟赛规模极大。届时邻近州县都会有龙舟队伍参加，因此引的很多人来观看。临江楼倨着江边较高的地势而建，正对一片宽阔的水域，能将前后江上千里胜景尽收眼底，因此是观龙舟的最好选择。但因其是京中贵人的家中产业，因此平日价格就极高，逢端午节这样的节庆，更是贵的令人发指。宝鹃从未去过临江楼，闻言不禁心动不已，连忙恳求的望向文氏。文氏却不理睬她，只笑着对清远道；“她小孩子家家哪里就看的懂什么比赛了，不过瞧个热闹罢了，她性子又是个极其顽皮不老实的，哪敢劳烦你。”宝鹃闻言立刻嘟着嘴郁闷，清远见状连忙抱起宝鹃哄道：“宝鹃最乖了，一点都不麻烦。”然后又冲着文氏道：“我家每年都订包厢，可也只有我祖母会去看。她年纪大了，最喜欢小孩子。宝鹃这么可爱，如果能去陪她她一定很开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宝鹃的，晚间再送她回来。师娘您就放心好了。”
　　文氏闻言只好答应，又对宝鹃道：“那你一定要乖乖的，见了太太要有礼貌，别给清远哥哥添麻烦，听到没？”
　　宝鹃连忙响亮的答了个“是，谢谢娘。”然后挣扎着从清远的怀里跳下来，快活的跑去跟怀之器说去了。
　　端午节街上的人很多，宝鹃又是个蹦蹦跳跳的快活性子，在人群里跑来跑去。江清远吓得连忙牵着她的手，生怕她一转眼就跑丢了。宝鹃虽然顽皮倒也懂事，见江清远不放心，便老老实实地牵着他走，只是一路如个小话唠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临江楼在镇东，因为地势高，又建的恢弘，因此老远的就能看到。
　　那临江楼极高，一共三层。檐分四角，各坐一处瑞兽。檐下垂一只镂空石铃，虽不会叮当作响，当江风过时能听当低沉的风吟。三楼为包间，环以镂空木窗，内里垂着竹帘，可以看见几处窗户已经被打开，窗口有人对着江面指指点点。二楼则是大堂，如亭子一般四周围着栏杆，栏杆下设有长凳，此时已是挤满了人。一楼的窗户也悉数打开，不少人都挤在窗口处，热热闹闹的聊天划拳。
　　店中小二倒是认识江清远，引着他们到了包厢。
　　包厢里并非如江清远所说的只有老太太一人。除了老太太和伺候她的仆妇之外，另还有两名中年妇人和一个少女，并她们的两个丫头。
　　江清远引着宝鹃到那老妇人面前介绍道，“这位便是我的祖母。”又指着另两位中年妇人道，“那是我的姨母和母亲，那位姐姐是我的表妹，你可叫她邵仪姐姐。”然后对众人介绍道，“这是我先生的女儿，名唤怀宝鹃。”宝鹃乖巧的一一行礼。
　　江清远冲那老妇人笑道：“我还道祖母一人看龙舟赛乏味的紧，特特讨了宝鹃来给您解闷。哪晓得您这里这么热闹。”
　　那老妇人自宝鹃进门就一直打量着她，见她生的机灵漂亮一团喜气，年纪虽小却进退有礼，果然十分喜欢。又听说是怀先生的女儿，连忙把她揽过来，问她年纪，喜好，父母可好之类的，又一叠声的让丫头们多加几份甜食点心。
　　另一头，江清远则站到母亲身后，问候姨母和表妹几时到的府上，要在府上住几天之类的话。
　　说话间，听得江上一声锣响，龙舟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