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瑤》十二千里

1、上

　　莫小瑤喜歡齊安，除了莫小瑤自己以外没人知道這件事。

　　“小瑤，你喜歡齊安嗎？”在同桌第一次問她的時候，莫小瑤下意識地回頭瞄了瞄身後的齊安一眼，然後迅速回過頭來。

　　“哎唷竟然被你發現了，好討厭噢！”誇張羞澀的語氣，與平時的語氣完全不同。

　　“我看你平時和齊安玩的那麼好，就問問看而已。”同桌一副受不了的樣子。“不是我說，你也稍微裝得像一點阿，這種語氣太噁心人了。”

　　莫小瑤笑笑地没回話，要怎樣去解釋這樣的行為呢，相信連莫小瑤本人都很難給出一個答案。如果一味地否應，對方才會更容易發現自己的心意。反而略微誇張地同意，對方應該反而會不相信吧？人，就是這麼奇怪。說真的没人信，假話反而更可信。

　　不過，現在這像也算是間接地表明自己的心意吧？

　　齊安這個人要怎樣去形容？
　　字寫得難看，喜歡看動畫，愛說不好笑的冷笑話，上課的時候總喜歡找周公釣魚，還一天到晚都傻笑，笑容不用錢也不用一天到晚掛在嘴邊吧？

　　但是……

　　100這樣的分數總是出現在這張字跡難看的卷子上。
　　聊動畫的時候神采飛揚，和班上的宅男還是有着明顯的分別好吧。
　　不好笑的笑話他說出來一樣不好笑，可是大家會一起笑他的不好笑……
　　明明上課總是睡覺，可偏偏是各個老師的寵兒。没辨法，樣子長得好看，成績又好，和班上所有人的關係都好，而且也會和老師開玩笑把本來死氣沉沉的上課氣氛弄得輕鬆起來。
　　至於那個被定義為傻笑的笑容，就在聽到眾女議論“齊安笑起來的時候太好看了，好像厭力都被他的笑容給趕走了。”之後，就完全瓦解了。

　　齊安這個人完全没有缺點，鑒定完畢。

　　莫小瑤和齊安是好朋友幾乎每個人都知道，剛認識的時候還會覺得這倆人是一對的或者有機會發展，但久了以後就會覺得這兩個人只是純粹的好朋友。甚至連莫小瑤“本來”也是這麼覺得，那到底是甚麼時候喜歡上齊安呢？真是連自己也不清楚，大概是日積月累地累積下來，直到有天自己才突然發現，原來喜歡這顆種子已經在心裏萌芽長根了。

　　這個因為別扭而本來打算死守爛守埋在心裡一輩子的喜歡，就在一個很普通的中午，改變了原有的軌跡。

　　莫小瑤甚至還記得那天課室裡和平常一樣喧鬧，蟬聲一下一下地鳴叫着，添加了幾分夏日的休閑感。齊安伏在桌子上，很平常地微微仰頭問了句“小瑤，你有没有喜歡的人？”

　　該怎麼形容當時的情境呢，那就像是前一刻還是很吵鬧的背景，在聽到那句問句以後所有人聲都迅速地褪色，而窗外葉子滴下來的“滴溚”聲卻又聽得如此清楚。

　　“怎麼突然這樣問？”強裝自然地反問對方，没有一絲的慌亂流露出來。
　　“没事，就是無聊想問問看而已，”齊安無所謂地撓了撓頭，“不過我想應該也──”
　　“有。”
　　“阿？”男生一時没反應過來，本來想說下去的那句“──没有吧”也瞬間被某個單音節所取代。
　　“我說，我有喜歡的人。”以為會藏在心裏一輩子的話，甚至設想過也許很多年以後自己會拿來開玩笑的話，這句自己認為永遠都没勇氣說出來的話，突然「躥」的一聲找到了出口。

　　心裏有股聲音不斷鼓勵自己，即使是拒絕也没關係，起碼自己已經說出來就很好了。大不了等一下再加句“我和你開玩笑呢。”混過去化解尷尬也可以。

　　但是那一丁點的期待，是甚麼？只要接下來對方問一句“是誰？”，之後就可以把那句“我喜歡你” 說出……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