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不存在的皇妃-清史无名的女人》爱娃

72、第七十二章 年三十，皇帝讨说法

　　腊月三十儿，旧历1904年的最后一天。这一天里，皇宫大内的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按理说，在这一天里，皇帝要给各个宫殿里的娘娘、贵人，公主、阿哥们写福字儿，然后封御笔。可如今，光绪早就没有了皇帝的礼制，什么写福字儿，什么封御笔，他在今天没有这个程序了。
　　“皇上，今儿晚上要守岁，您还是先歇歇，这上回的病刚好利索，咱们可不再去凑那个热闹了。”我一边给他穿着龙袍，一边在他耳边叨叨着。
　　“今儿个上朝也就是走个形式，等着众朝臣跪拜完了，亲爸爸也就叫起了，天塌下来的大事儿，今儿也不会有人来找她老人家的晦气！”光绪理了理自己的领子，然后转过头来看了看我，“不过，你昨儿跟朕说的那件事儿，朕今天可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我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袁世凯家奴公然在大街上要抢人的这件事儿，看样子，我们这位爷心里容不下这件事儿。可是，这年三十儿的，他要是闹了起来，第一个得罪的就是咱们的慈禧太后老佛爷，得罪了她••••••
　　“皇上，听庆儿一句劝，这些年，您这脾气已经收敛了很多，沈大夫要您养生，您也做得不错。这平日里都这么过来了，怎么今儿您就不能再等等呢？”我拉了拉他的袖口儿。
　　“等？等什么？等着袁世凯在对朕不忠、对谭嗣同他们不义、对康、梁二人不仁之后，再让他的家奴给朕戴上一顶绿帽子？”皇帝这是借着我的引子，把对袁世凯的一腔不满都要发泄出来。
　　“皇上！”我赶紧掩住了他的口，“皇上，您这是••••••唉！”我叹了一口气，“皇上，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您犯不上跟他一个奴才••••••当年，密云政变，不仅成就了老佛爷这一世的政治生涯，也成就了荣禄、李莲英一干人等啊！您好好儿想想，他们岂有不是告密的？现今，这还不是同样的一个道理。”
　　光绪听了听，虽说仍然是皱着眉头，但还是不自觉的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庆儿啊，当年的珍儿也会在这种时候安慰朕，但无非是一些••••••算了，不提也罢，省得你又说朕总拿你和珍儿比。可朕就不明白了，怎么朕已经隐忍到了这般田地了，他袁世凯也好，毓朗也好，就没人上个折子，跟朕说明了这件事儿？这也太不像话了，明摆着就是没有把朕放在眼里！朕的女人，长公主的亲娘，难道这天下不是爱新觉罗家的了吗？”
　　轻轻地抚了抚他的背，“这事儿恐怕咱们还是得听着，毓朗那一厢，庆儿说得明白，他也听得真切，袁家的家奴是非死不可，至于是个什么罪名，他自个儿能明白。袁世凯到桂公府拜访庆儿时，庆儿也些许敲打了他，袁慰亭为人圆滑，左右逢源，当初的左宗棠、李鸿章都不能与之相比，由此可见，庆儿的事儿他不会就敢这么压下来。想是他跟老佛爷那边儿••••••”我转了转眼珠儿，给了光绪一个了然的神情。
　　“你是说，他已经给老佛爷上了折子或者是••••••”光绪捏了捏自己的扳指。这个动作在抱琴去世的时候我见到过，看样子他现在非常生气！
　　我四下里看了看，寻思着说两句别的，就让他赶紧上朝去，可这一时间我也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继续。
　　“走了，朕今儿个早点儿走，回头你去皇后那儿，跟静芬商量商量，今儿晚上怎么个守岁法儿，是西暖阁，还是她的钟粹宫，又或是把她们都聚到咱们这毓庆宫来。”他倒是找到了新话题。
　　“成，庆儿醒得，等天大亮了，庆儿就过去姑姑那儿。”我赶紧取来了裘皮大氅给他穿上，“外边儿寒气重，您自个儿也仔细着。”
　　“你还是再睡会儿吧，朕这都外强中干了，还得违心的去上这个劳什子的早朝，聋子的耳朵，就是个摆设而已，还得让你们起早儿把早儿的跟着都睡不好觉。”他临走时，冲我摆了摆手。
　　我是听了他的话，重新的回到床上又补了个回笼觉。也是，他这早上5点不到就走了，我看着还是黑漆漆的天空，不睡觉还能干得了什么！殊不知，在金銮殿上，正要上演一出儿好戏呢！
　　光绪今儿是早到了好些，大臣们也知道今儿是要站好旧年的最后一班岗，于是乎也都是早早儿的就站在了养心殿里。看着光绪到了，他们势必要行三拜九叩的大礼，这呼啦啦的都跪下行礼之后，老佛爷却还没有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也就只能在哪儿等着了。
　　光绪一看眼前这个意思，他也是心里不痛快，干脆趁着这个当口儿，他轻咳了两声，“载漪何在？”
　　多少年了，皇上在朝堂上就没有先开过口，今儿叫了载漪，他赶忙着站了出来，“皇上，奴才在。”
　　“载漪，朕记得，现今是你掌管着宗人府是吧？”他就当是聊家常，宗人府是哪儿？爱新觉罗家的族府。
　　“回皇上，是，蒙皇上、太后老佛爷抬爱，载漪舔居宗令。”载漪这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好么样儿的，皇上问起这个来了？
　　“那也就是说，咱们皇室宗亲里边儿要是有个什么大事儿小情的都去找你？”光绪继续卖他的关子。
　　“回皇上，是。”载漪只能往下听着。
　　“那就成了，回头你去九门提督毓朗那儿一趟，这事儿嘛••••••”他故意的拖长了说话的尾音儿，用眼睛扫了一眼毓朗所在的位置。
　　毓朗被皇上这么一扫，差点儿当场就跪下了，他心里明白，没封号的贵妃回宫了，几天前的事儿肯定是告知了皇帝他老人家，皇上这是要算总账了！
　　“皇帝，你说的那个事儿，哀家已经知道了！今儿，哀家就要给你个说法儿。”不知什么时候，西太后已经站在了帘子的后边儿，没有人报门，这突然的一声，倒是惊了不少的人。
　　光绪虽然也有些心惊，但是他仍然从容不迫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转过身给太后深深地作了一个揖，“儿子恭迎亲爸爸临朝训政！”
　　慈禧在李莲英的搀扶下不紧不慢的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哀家刚才就听见皇上说的话了，还有那件事儿。”说着，她用眼睛却扫了一眼袁世凯站的位置，“皇上是哀家的儿子，毓庆宫五品司仪女官叶赫那拉•庆宁是皇帝的女人，我老婆子今儿要替自个儿的儿子在宗人府讨个说法儿。载漪，你今儿就到毓朗那儿提了一干的人犯，着大理寺、刑部一同会审。听明白了吗？”
　　明白？载漪更糊涂了，他不是不知道这是件什么事儿，毓朗早就跟他通过气儿了：袁慰亭！你看看你这家奴给咱们找的这些个事儿！
　　“亲爸爸，儿子谢过亲爸爸，也替庆儿谢过亲爸爸！”光绪明白见好儿就收。
　　西太后微微的一笑，然后转向众朝臣，“你们别想着怎么着，皇帝是哀家的儿子，是个当额娘的就护犊子，哀家也不例外！慢说是皇帝，天子脚下，你们好大的胆子？这年要是不想过了，趁早儿就跟哀家回了，哀家有的是地方让你们过年。袁慰亭！”
　　袁世凯一听叫了自己，赶紧着撩袍子跪倒在地，“臣在！”
　　“你上的折子哀家已经看过了，哀家不能做这个主，等年后，让皇上看着这事儿该怎么办吧！”西太后这个皮球踢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