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的兄弟》再见崛北

2、chapter.2

　　第二次碰见唐诗是学校的夏季长跑活动上。体育组八个老师一人抗一面大旗，等主席台上发令枪声一响，几个不同的方向的大旗沿着实现规定好的路线逆着风奔跑。朗朗晴空下看着旗手把迎风飘扬的校旗举得老高，每个班的体委哨子富有节奏感地统一着身后班级队伍的脚步。
　　突然感觉手机在振动，是夏晓的简讯。看着手机屏幕上甜美的脸，我突然觉得很陌生。
　　夏晓是很有潜力的歌手，经常去法国演出，不仅人漂亮关键是很聪明。她的聪明是表现在我的面前从来都喜欢装笨，然后总是装作不经意的向我讨来一些她看来价值不菲的礼物。她那种表面上的纯真让我一度痴迷。因为，我活了23年看见的东西还没有什么不是表面上的。
　　记得她是我在认识11个小时之后，在她前脚刚踩到法国的土地，我这面用飞机空运过去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掳获了芳心。
　　主席台上的领导忽然响起一阵掌声。哦……原来是那批来学校交流访问的日本□□也来充场面了。我斜了一眼台上那几个西装革履的秃头男，内心不屑地哼了一声。
　　队伍后面突然一下子沸腾起来，我听见身后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只见广场中央几米高的的石头雕塑上站着一个男生，头□□了几绺亮蓝色，而且还穿着蓝色的校服，我认出那张尖尖的小脸，赫然就是唐诗！他的头发在高处被风吹得凌乱，身上披着即为醒目的五星红旗——我脑袋‘嗡’了一声。这唱的是哪出儿啊？国旗不会是从升旗杆上拽下来的吧。
　　“小日本，傻X！”
　　“小日本，傻X！”
　　唐诗明显亢奋起来，手里拿着扬声器在哪儿叫喊着。我这时候发现，近处草坪上还坐着六七个男生，我都认识，罗小川、许强、骆彦彦……八成他们都是一伙的，在底下鼓掌叫好。
　　我觉得这小孩真是挺爱国的，看见学校那些文质彬彬的教育部官员灰头土脸的样子，我心里特别爽。队伍里的学生也跟着起哄，我喊了几嗓子稳定军心，主席台上那些日本人明显搞不清楚状况，那场面简直了……
　　唐诗那小子从这以后可算是出了名了，等五四时候再长跑，我看就不如让他领跑。当然，对于他这种行为，学校还得严肃处理。我和高一（14）班班主任商量了一下，决定给唐诗警告处分，也算是比较轻的处分了。顺便让他去扫扫厕所，给政教处清洁一下地面这事就算过去了。一天中午我去食堂吃饭，听见旁边罗小川他们几个在一起嘀咕，
　　“嘿，看见没！？唐诗那个不要命的中午又被几个穿西装的带走了。”
　　“……你说就那怂货他是怎么认识邵晖的？”我听了这话也吓了一跳，他认识邵晖！？真是让人匪夷所思。说到邵辉，应该追溯到我的高中时代，是的，当年我们同是翔北的毕业生，肖柏和这家伙应该更熟吧。像这种家伙从那时就是我们的死对头，可唐诗怎么会和这种帮派里的人掺和到一起？这个疑问我一直忍着没有问唐诗。

　　之后，时不时就能看见一个挺瘦的小孩“哼哧、哼哧”地抬桶水上楼。这孩子小身子骨是该练练，抬那么点东西就累得小脸煞白。不过，这小子嘴是真甜，特别会和人套近乎。每次见到我都阳光灿烂地朝我一咧嘴，“陆老师，我今天里面有穿衣服哦。”又和我提起那个狗血的早上。后来也可能听他那群哥们儿都喊我“阳哥”，他见了我就露出两颗虎牙也跟着叫“哥”，一点都没觉得不合适。
　　中午接到夏晓的电话，她今天十一点多的飞机回国。我心里忽然感觉很乏味，这样的聚和散，让我连同她这个人都厌烦起来。我是知道的，她想做陆太太的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似乎觉得，以这样的方式更能激起我对她的占有欲。可惜，我一向不喜欢过度揣摩别人的心理，换句话说，我现在不再觉得她的聪明很可爱。因为一个女人的聪明变成了野心，只会让我想赞美她，可惜相处下去有点无聊。我们找了个餐厅坐下，昏黄的光线下夏晓的脸那么精致而且高贵，可她的自信随着我今天长时间没有转移的注视下，演变成了惊慌，进而开始乱找话题。
　　“讨厌啦，一直盯着人家看。你到底有没有想人家嘛……对了，今天伯母有问我最近的状况，她真的是个体贴的妈妈。”
　　我换上玩世不恭的笑，低头看了一眼表。她纤细的手指忽然握住了我的手，我抬头看见一滴泪掉下来，这样的泫然泪下让我更加对她刮目相看。
　　她用着抽泣的声音对我说，“阳，你怎么可以这样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冷淡，难道你都忘记了你对我说的话了吗？”我现在只记得自己对她说过一句话，她在床上和床下都很棒。
　　“我是不是太容易得手了？”面对一直沉默不语的我，她抚摸着颈上我送的钻石项链小声地说。
　　“嗯？为什么这么说？容易得手的那个人……是我才对吧。”我手指把玩着桌上的高脚杯，漫不经心地说，对面女人美丽的脸孔一点点涨红了，恼怒浮现上来。
　　“Sarah，你的妆都快被我吓掉了。呵呵，不要怕，你也算让我见识了很多小伎俩，我要由衷地感谢你……不过，也要提醒你一句……”我起身靠近她的脸，低声说道，“下次往酒里下的剂量要注意，那个时候我其实还是有意识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