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情愫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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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顾专心致志地低头飞速滑行，生怕被身后的十四抓到，争强好胜的小孩子脾气倒是被他激发的淋漓尽致。‘呼——”冷不防抬眼一看，一辆冰橇正向我飞速滑来，眼看避让不及，驾冰橇的小太监也是满脸的紧张，当我的身子距离冰橇还有一寸左右时，猛地从身后伸过来一双手，一把将我拉了过去，我猝不及防地撞了过去，和那人一起跌坐在冰上。
我“哎呦”一声叫了出来，边揉着肩膀边回头看去，只见十四正坐在我身后，呲牙咧嘴地对我笑道，“还不是被我追上了？”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挣扎着欲起身，想不到双腿竟麻的站不起身来，我勉强撑了一小会儿，便又坐了回去。十四见状，哈哈大笑地起身，一把将我拉了起来，帮我捶着小腿，我瞪大了双眼呆呆地看着他的举动说不出话来，这小子莫不是摔傻了，脑袋秀逗了？刚才在场上还目光凌厉、神色间尽是挑衅之意，而现在是什么情况？
可想而知，由于十四的举动，我再次成为整个冰场的焦点，但众目睽睽之下，我也不好生硬地甩开他，只好咬牙切齿地面带“微笑”，“请十四爷放手，您这样真是折煞奴婢了。”十四听了我的话，全然不理，抬头对我笑道，“怎么，你嫌爷的揉腿技术不够好？”对上他充满戏谑之意的眸子，我心想，他是不是不把我害死便不安心？
又揉了一会儿后，十四便站起身来，拉过我的手，向前慢慢滑行起来，侧头对我夸张地笑道，“被我抓到了，可是要挨罚的。”
我悄无声息地奋力抗争着，无奈他手劲儿大的出奇，将我的手腕儿捏的生疼，我只好强装淡定地回道，“十四爷要罚什么？您把奴婢抓疼了。”
他侧头挑了挑眉，“罚你陪着爷滑几圈。”
这个小霸王又摆出了那晚在客栈的无赖嘴脸，我一股火气又蹿了上来，却碍着场上众人的各色目光，不敢发作，只好任由他牵着向前慢慢滑去。
“小五，你终究还是让十四弟抓住了。”耳畔传来胤祥幸灾乐祸的笑，我侧头看去，只见他带着雪颜在光洁的冰面旋转，雪颜微阖双目，脸上带着梦幻般的陶醉，十三也是满脸的温柔，笑容煦暖地似能将坚冰融化。一时间我竟看的痴了，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待到目光扫到我和十四生硬地握在一起的手时，顿时满脸黑线，同样都是滑冰，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十四看我愣神，便摇了摇我，促狭地说道，“我说，你就别羡慕嫉妒别人了，不是还有我呢吗？”我侧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念一想，反正十四是铁定不会松手了，与其跟这个不讲理的小霸王反抗到底，莫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享受享受冰上飞舞的乐趣，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思忖间，不由得握紧了十四的手，他也感到了我明显的举动，便开始拉着我更快速地转着大圈，我也跟着十四的步子灵巧地滑行，嘴边的笑意却再也藏不住了。十四见我终于笑了出声，顿时也更为开心，握着我的手也多了两分力，步子越来越快，带着我S型地穿梭于人群中。见状我只好自动过滤掉人群中探究讶异的各色目光，只是埋头盯着脚下，抿着嘴角一抹浅浅的笑意，任由他带我在冰场上穿行。
见他终于往冰场边滑去，我松了口气，心想，终于要结束了，低头小声嘀咕道，“这么霸道，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可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谁知他竟似听到了我的话一样，猛然间停下来，我便又猝不及防地向他撞了过去，他见我向他冲来，灵巧地一闪身，竟任由我向前冲去，我心想，终于逃离“魔掌”了，高兴地正欲提速滑走，却被他一把揽住腰，下一秒便被他结结实实地搂在怀里。
他紧紧抓住我的手，笑嘻嘻地说道，“我刚才好像听到某人说要嫁给我这样的情话呢！”我一听这话，恨不得立即用眼神儿将他活劈了，今儿他一个皇子阿哥毫无顾忌地拉着我这么一个低贱奴婢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滑了这么半天的冰，明儿我还不得被全紫禁城的口水淹死？更何况他还在这大喇喇地说这种话，还真是不把我害死誓不罢休啊。
我思绪流转，眼中精光一闪，便猛地抬脚一绊，全无防备的十四被我绊的乱了步子，向冰上跌去，我心里正暗暗得意，下一秒却发现情况不妙，遭殃的竟还是我！
我此刻还被他紧紧拽着，他这一倒，直冲我扑面而来，重重地将我压在身下，他那被放大的脸差点就紧贴上我的鼻尖，我头被撞得晕乎乎的，仿佛两眼还冒着金星。等我终于回过神来，才发觉他双手撑着冰面，饶有兴致地冲着我哈哈大笑，而我则喘着粗气强忍着爆发的冲动。
“哈哈哈，我说洛云笙，什么叫‘害人终害己’——我今儿可算是见着了。”十四捂着肚子笑得喘不过气来，见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我恨不得跳起来给他一拳。
“十四弟，你这是闹什么呢？”我和十四同时侧头看去，只见身后四爷、十爷和十三并排而立，三人神色各异地盯着我俩，四爷深不见底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直盯着我，十爷则是目瞪口呆地盯着十四发愣，十三眼里尽是担忧与不解。十四见状迅速地起身，整了整袍子，换回了平日里懒洋洋的声调，“四哥，这奴才笨的太好笑了。”我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上四爷凌厉的双眼便垂首默不作声。
十阿哥上前掸了掸十四身上的雪，说道，“一会儿咱们哥儿几个一起去看看良妃娘娘，听巧蕙说，她的风寒又复发了，这次有些严重。”十四听了，也凛了神色，麻利地脱下冰鞋，又冲我做了个鬼脸，便回身向四爷说道，“四哥，咱们走吧。”十阿哥和十四率先走在前面，四爷又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也转身走了，十三见他们三人都离开了，凑过来向我伸出手“别在冰上坐久了，当心凉着身子。”我心中一暖，感激地冲他笑了笑，便伸过手，借着他的力道一把站了起来。他轻拍拍我的肩，便转头随那三人走了。
见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我长出了口气，便怅然若失地脱着冰鞋。只见已经换好鞋子的雪颜向我走来，拍了拍我的背，笑道，“月月，今儿你的风头可出大发了，这几日就安心地躲在慈宁宫吧，当心被冷箭误伤哦。”我无精打彩地推搡了她一把，“我都这样子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她见我全然没了先前的兴奋劲儿，微愣了一下，便上前搂过我的胳膊，低声说道，“我今日和十三阿哥不也是这般？现今这风口浪尖怕是想避也避不开了。”
我闷闷地说道，“咱俩怎么能有可比性？现今你那身份尊贵的够给皇子做嫡福晋了，而我呢——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汉女罢了，你那里的‘琴瑟和鸣’到了我这里就变成‘蓄意勾引’了……”
未等我说完，她便用手捂住我的嘴，眼角带着泪痕，“月月，不要这么说。‘身正不怕影子歪’，咱们自己问心无愧就好，甭管别人怎么嚼舌根。”
我向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也该回府了，咱们见上一面本就困难，即使见了面也说不了多少话便又要分开。若晗——你一定要多保重！”我俩又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彼此贪恋着对方暖暖的气息，庆幸着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望着她和小薇离去的背影，我不禁抹了抹眼角飘落的泪滴，突然感到背后灼灼的目光，探究地转身望去，却又不见了踪影。心下疑惑地坐着十二的马车回到宫里，心里却一直乱乱的理不出头绪。不知道过了今日，紫禁城又将是怎样的风云变幻、波谲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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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我出门去给定妃娘娘送经书的路上，便被一干太监宫女指指点点个没完：“这个就是苏麻嬷嬷身边新来的宫女？也不过如此嘛，哪里像你说的那样三头六臂了？”
“你哪里晓得？看看皇上和那些阿哥们对她的态度……绝对是个不让人省心的狐媚子……”
我快走了几步，不想再继续听下去。莫名其妙嘛，我心想，不过这流言传播的速度还真是够快。一路上迎着猜测鄙夷的各色眼神儿，我强装淡定地挪回了慈宁宫，便打定了主意不想再离开逸如斋半步。
用过晚膳后，心依旧是闷闷的，纷繁复杂的心绪堵得我半句话也不想说。心里越想越烦，推门刚欲出去透透气，正碰上迎面而来正准备进屋的云锦姑姑，她见了我黯淡的脸色，拉过我说道，“这个时候你是要上哪儿去？”我淡淡地回道，“出去透透气。”她关好门，瞧了一眼窗外，说道，“夜里正冷着呢，别出去了。”见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又柔声道，“你还在想着昨日冰嬉的事儿？”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任由她拉着我坐回桌旁。
“这宫里的是是非非又何时少过？你犯不着去呕这些闲气。我要是也像你这样，哪里还能熬到现在？”云锦姑姑顿了顿，又说道，“我看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教你做荷包如何？”
我点了点头，向她挤出了一丝笑，“也好，省的我想这些子恼人的事儿越想越烦。”
“云笙，你可要仔细地学，到时候绣好送给心上人。”云锦姑姑边熟稔地穿针引线边对我笑道。
我脸色微红，讪讪地回道，“我哪里有什么心上人？姑姑就别取笑我了。”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便继续专心致志地绣着荷包，我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牢记着针法，不时了然地点头称赞。云锦姑姑的手艺很好——石青色的缎面上用银色的丝线绣着几个小小的玉如意，她定定地看着绣好的荷包，眼里溢满了柔情。见状我不禁打趣道，“这荷包莫不是姑姑要送给心上人的？”
她娇羞地点点头，柔声说道，“等我年后出了宫，他就去我家提亲。”望着她明媚的侧脸，我的心不禁一动，“姑姑当真是有福之人。”她摸摸我的头，冲我淡淡一笑，“福祸哀乐，皆取决于心，唯有清平心态才能换来内心真正的平静。”我怔怔地盯着荷包上纷繁复杂的花纹，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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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离年底越来越近了，宫里风风火火地开始了迎接新年的准备，腊月二十六这一天，东西十二宫已经挂起了宫训图，我大清早的还特意跑到了离慈宁宫较近的西六宫的各个宫殿去看热闹。站在高高的宫墙下，我细细地端详着上面悬挂的图画，所描绘的故事大都十分陌生，悬挂的图有《昭容评诗图》、《西陵教蚕图》、《太姒诲子图》等等。看多了也觉得索然无趣，便一个人溜溜达达地回了慈宁宫。
刚迈进逸如斋，便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心下十分诧异，赶忙提了步子快走进里间，只见坐在红檀木椅上的十爷不知在说什么，正在兴头上，十四边端起茶杯边附和了一句，坐在一旁的苏麻喇姑也眉眼含笑地看着这两人。我快步上前向十阿哥和十四做了个揖，开玩笑地说道，“两位爷吉祥，还真是稀客。”
十四笑着回道，“怎么，听你这口气，是不欢迎我们来了？就许十三哥和八姐来？”对上他清亮的黑眸，我的心倒是瞬间轻松了许多。如今他看我的眼神儿少了一份敌意和揣测，却多了一份平和与赏识，许是上次太液池的冰嬉拉近了我俩之间的距离。如今在这重重深宫，这人际关系自然是越和谐越好，尤其是这些个天潢贵胄，更不是我能得罪的起的。
我拿过桌上的茶壶，为他二人添了茶水，笑道，“奴婢哪敢啊？承蒙二位爷厚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十阿哥豪爽地笑道，“先前早就听十三弟提起过他在宫外结交的‘洛小五’，后来又听九哥提起那奋不顾身跳下湖去救十四弟的‘拼命五丫头’，前几日我又亲眼见了你这拼命劲儿——真是个冰上好手，丝毫不输于男儿啊。我可算是遇见个能与十三弟这拼命劲儿相匹敌的人儿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里有十阿哥说的这么悬乎？”
十四在一旁打趣道，“怎么，夸你也不让了？”说完还指了指桌上，“想来你进宫前应该是总吃这个的，难保现在不念想着，刚刚在街上看见了，就买回来给你尝尝。”
我盯着桌上的三串儿冰糖葫芦，一时间怔在一旁，屋子里炉火烧的正旺，糖浆已经开始融化了。我好奇地问道，“你们干嘛不早吃啊？这都化成这样子了。”
十阿哥拿起一串递给我，说道，“谁让你闲逛到现在才回来的，是十四弟非说要留着和你一起吃的。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见过十四弟对谁……”
“十哥！”十四嗔怪着打断了十阿哥的话。我咬了一大口糖葫芦，虽说糖浆已黏稠粘牙，不过入口酸酸甜甜的感觉还是让我幸福感十足，仿佛回到了遥远的童年。
我满怀欣喜的行了个礼，“奴婢谢过二位爷了，奴婢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
十四笑道，“你喜欢就好，也没枉我俩在冰天雪地里等了那么久，这可是现做好的。”
我感激地冲他一笑，忽然发觉他不冷着脸的时候样子还是很可爱的，本就是十三、四岁的少年，何苦像他四哥一样总摆着一张冰块脸？
三人边说边笑地吃完了糖葫芦，又喝了几盏茶，他俩便向苏麻喇姑作别，说是还要去八哥那里有事相商。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我心下疑惑，不知为何十四跟八爷如此亲厚，却和自己的亲哥哥淡漠生疏，转念一想，这帝王家的情感又怎能以寻常百姓的视角看待，便回到里间一针一线地绣起了荷包，拼命回忆着云锦姑姑教过的针法，无奈脑中所剩寥寥无几，看来我还真不是做手艺活的料，这一世是断然是个不合格的女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情愫暗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