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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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梁夏六月底就到家了,三个月的漫长假期,她每天沉浸在各种聚会中.她其实也可以自己过很好,只要坚强的好.九月底的时候回学校,她还是一个人,不过她再也没见过谁.她走的已经比别人更快,站的比别人更直,她穿旗袍挽着发髻去参加派对,她学着巧笑嫣然,她可以让自己看上去很好只是经历过一段感情毫发无伤.她觉得自己能够足够坚强,只是需要时间,她就可以慢慢好起来.
还是会再见面,已经是大半年以后.
梁夏忙的天昏地暗的准备递交申请研究生的资料,她的目标仍然是LSE,不为别的,只是想要让自己足够好可以承受更好的未来.
忙完一切之后,梁夏就是突然松下口气来,她疲惫的甩甩头想要出去走走.正在想着电话就响了,是之前去埃及时候认识的朋友约她一起自驾游去苏格兰.这正合梁夏心意,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但是等她挂断电话就开始后悔,人家邀请她就没有道理不邀请顾泽睿啊.她开始后悔,但是现在拒绝未免显得太过矫情.于是她咬咬牙秉着再见亦还是朋友的违心主义豁出去了.
英国的天气本就多变,等大伙集结起来以后,本来晴好的天气已经是阴雨绵绵,大家也就没下车打个照面,只是很默契的组成车队跟着前方的车行驶.梁夏第一次开这么远的车而且还怀着心事不免开的有些心惊胆颤.她慢慢的跟着她前面那辆车,因为地面湿滑也不敢跟的太紧,但是跟着跟着就掉下些距离.她开始心慌怕堵到后面车子的路,但是她脑中没有任何可以解决问题的反应.行动大过心动,她只能猛的踩一脚油门,车身骤然像前一冲,她害怕的本能反应右脚猛的换到刹车上踩下去.车子在湿滑的地面上甩出一道弧线然后熄火停下来,梁夏在那瞬间脑海空白恐惧化作泪水夺眶而出,她颓然的伏在方向盘上.
她是真的害怕,那种恐惧抑制着她的声音,她甚至听到自己想要破喉而出的尖叫,但是她叫不出来,胸口闷作一片.片刻之后,她听到一阵声响把她的意识从恐惧中拉回来,她抬起头,看到顾泽睿站在她车门边大力敲打着车窗.
她呆滞的看着他敲打车窗却想不起该作何反应,顾泽睿也兀自停下来只是站在车窗外眼神灼灼的看她.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觉得烦躁,她大力打开车锁推开车门走出去,顾泽睿似乎没反应过来,被他推的一个踉跄,但是很快又反身拉过她.
〝我说梁夏你做给谁看啊,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倒是越发不要命了啊.〞顾泽睿的声音低沉但是语气里的一直让梁夏皱起了眉头,她大力甩开顾泽睿的手转过身去大声吼道
〝顾泽睿,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我梁夏还不会傻到拿自己的命去做给你看〞
.两人都安静下来,车队后面的车子陆续从他们身边经过都停下来看看情况,看到没事也都嘱咐两句就追前面的队伍去了.
意识到已经落到队伍最后面,顾泽睿蹙蹙眉,语气沉静下来说〝你这个状况不太适合开车,你等我一下.〞
说完看梁夏没什么反应也就小跑几步到停在梁夏后面的车前拉开车门跟车里人说了几句.梁夏没想到之前一直跟在自己后面匀速行驶的车就是顾泽睿的.她更没想到她会再见到平宁,就在顾泽睿车里,车后座似乎还坐着几个人,但是副驾驶座位上的平宁却是看的格外清晰.梁夏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她看着顾泽睿朝自己走来,没有停顿的坐进了驾驶室.梁夏苍白的笑了笑也进了副驾驶位.一路上两人都无话,梁夏只觉得疏离,特别是在看到平宁后就彻底感悟到什么叫咫尺天涯.
由于是最晚到达晚上休息的酒店,房间也只剩下两间,她看到平宁笑着从顾泽睿车上走下来随后还有两个男人走出来和她谈笑着.她们自然的走到梁夏和顾泽睿站着的地方,梁夏想起很久前第一次看到平宁的样子,很孤单.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眼里满是笑意,梁夏突然觉察出平宁的笑很有人气.
她听到平宁叫她〝梁夏,咱两一间吧他们三大男人挤挤.〞
〝好.〞随后各自拎着行李进了房间.梁夏不想和平宁交谈,她去洗了澡就想早早睡下.但是平宁似乎并不顺她的意,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梁夏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梁夏的睡意被平宁磨的全无索性就坐起来听她讲.例如那两个同行的男人是顾泽睿的朋友,他们经常去酒吧,他们经常去看切尔西的球赛之类的.梁夏想要打住,她甚至觉得平宁是在有意炫耀在讽刺梁夏从未走进过的顾泽睿的圈子.梁夏厌恶的想着慢慢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梁夏刻意早起出门,和同行的人一起游玩,她故意不去看不去接近顾泽睿他们.她甚至早早回了酒店准备在平宁回来之前就睡着或者装睡.但是她没想到平宁是在2点的时候回来,而那时她并没睡着.
她在黑暗中看着平宁走到窗前坐下,她清楚的听到平宁小声的啜泣.她就是那么看着缩成一坨缱绻着的平宁软了心,她起身轻轻走到平宁面前,低声唤她〝平宁,平宁…你没事吧〞她看着平宁缓缓抬起头眼圈深陷泪眼婆娑.
〝梁夏,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梁夏知道平宁终于要过去她那份她背后的孤单,于是坐下来静静看着平宁,平宁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抽泣又破碎的音调说〝今天,他终于要我别等了.我这样说可能有些幼稚,但是至少到现在我还是觉得,他是我一生最爱.他是比我大14岁的大叔,我爱他,我在3年前认识他.我陪他坐18小时的硬座去出差,我在我妈妈面前说尽好话只为了帮他拿到那份合作案,我跟他说等我从英国回去就嫁给他给他做一辈子饭.但是他说他不配他没办法不等我,我说那好,我就等你,等你配.我想过就算他结婚了我就等他离婚.但是他今天跟我说,平宁你别等了.他连等的资格都不给我…我为了他,每天晚上2点准时更新日志只有三个字我想他,整整3年,就是再累再困我都要熬到2点再睡.只为了他可以在上午10点上班的时候看到.也许你嫌我矫情,我就是矫情了.就算是我知道我哪天也会不喜欢他,但是我现在就是喜欢,我没办法克制自己的喜欢.你说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梁夏没有想过她会听到这样的故事,原来一切都是她的臆想,她的假想敌现在在她面前哭诉对另一个人的爱,是她错了,她没有那样爱过,所以她才可以那样狭隘的想那样局促的离开.这一切在这个晚上都真相大白,她不爱他,所以她放得开.她突然觉得抱歉,对顾泽睿对平宁.她太自私,把自己的不珍惜错当成别人的离弃,其实真正离开的人是她.
天亮以后她笑着要平宁去洗脸然后亲热的挽着她去吃早餐,平宁似乎也并不反感梁夏的转变,她们第一次发现对方这么亲切.早餐时碰到顾泽睿他们,理所当然的做到一起.梁夏再没有了先前的局促,她坐在顾泽睿旁边在不经意间凑近微乎其微的说〝顾泽睿,对不起.我欠你一个再见.〞她看到顾泽睿微楞一下随之也恢复过来玩味的看着她.这是旅行的最后一天,她在回宿舍的楼前听到他的声音跟她说〝再见〞.
终于,她们很多年都没有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