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子——汤姆里德尔的堕落史》银色幽灵

23、生日宴

　　能够提前十天摆脱怪物里德尔，对那些孤儿院的笨蛋而言真是上帝莫大的礼物。
　　八月二十日的那天早晨，几乎所有的小崽子还在床上蠕动的时候，我已经把我那些简单到不行的行李收拾完毕，迅速离开了这个压抑而令人恶心的地方。

　　在伦敦的一所咖啡馆里，我见到了阿布拉克萨斯派来的仆人。
　　他是一名年轻的男巫，有着苍白的皮肤，和他淡淡的金色卷发很相称。个头挺高而且精瘦，身上的衣服光从材质上就能看出价值不菲。马尔福家族的财力之深，从一个仆人的身上就能够窥见一斑。
　　“是里德尔先生吧？”他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是的。”
　　“初次见面，”他伸出了手，“我叫塞缪尔.洛克希德。”
　　“非常感谢您能来接我。”我回应了他。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但一时半会并没有想起来。直到和他一起幻影移行到了马尔福庄园的大门外的时候，才意识到我在级长名单上看过这个名字。
　　从他当级长的年份算来，现在的他至少都有三十岁了。可那张脸看上去，即便是我同级的同学也不突兀。

　　马尔福庄园的豪华虽然听阿布拉科萨斯吹嘘过无数次，然而他所说的并非是假话。
　　在这附近并没有任何的建筑物，马尔福庄园是唯一的亮色。高大的铁门将里外分为不同的两个世界。
　　草坪修剪得非常完美，必然是用魔法达到的效果；喷泉上白色天使的雕像慵懒地闭着眼睛，玫瑰盛开在旁边，一只白孔雀从草坪上慢慢走过，骄傲的样子让任何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会知道他是马尔福家养的宠物。
　　几个女仆拿着魔杖对着各种娇嫩的植物施着咒语，企图让它们变得更有魅力，她们的脸上是一种紧张的神情，念出每一个咒语之前都要深呼吸。
　　“是为了马尔福的生日？”我向塞缪尔问道。
　　“每年都是如此，老爷，夫人和少爷的生日是除了圣诞之外最紧张的日子。他们都是完美主义者。”
　　“确实如此。”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我觉得阿布拉科萨斯的成绩单并不怎么好看，他总有那么几门课可以得到巨怪。

　　“我给你的房间安排在三楼，莱斯特兰奇家的少爷下午会到，你就在他房间的旁边。”塞缪尔仔细核对着他记事本上的内容。“祝您在马尔福庄园过得愉快。”
　　他走下了楼梯，看着他瘦高的背影，眼前浮现了级长名单上的那个名字。塞缪尔.洛克希德，即便当年也是斯莱特林学生之中的领导者，如今仍在马尔福庄园里为那几个不可一世的“贵族”效劳。
　　他的出身一定不必马尔福家的人。
　　即便他曾经也是优秀的一员。
　　真是好笑。

　　我走进了他给我安排的客房，比起孤儿院的破床和学校的集体宿舍，我承认这是我所住过的最好的房间。
　　斯尔瓦被我放出去了，它看起来异常兴奋，和我一样，它也受不了孤儿院的气氛。

　　杰米奈.莱斯特兰奇在下午三点到达了马尔福庄园，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父亲，一个有着一头黑色卷发的高个男人。而当塞缪尔刚刚帮他们整理好行李之后，壁炉里迅速地升起一股绿色的火焰，一个胖胖的有着姜黄色短发的男人钻了出来。
　　“哦，真的是……其实我并不喜欢用这种方式出行，”斯拉格霍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哦，杰米奈，你们都来了啊。还有莱斯特兰奇先生。”他向他鞠躬。
　　“教授，我儿子在魔药课上的成绩可多亏了你，”莱斯特兰奇先生伸出手，“在上你的课之前，他已经在家里烧化了不少坩埚。”
　　“呵呵，其实，斯莱特林的孩子们都是挺有天赋的，当然我就是个擅长引出他们的天赋的人。”他扬扬眉毛，一脸自豪。
　　在各种奉承的客套话过后，鼻涕虫终于注意到了我。
　　“哦！汤姆！”他走了过来，我能够感受到地板有些颤抖。
　　“你好，教授。”我放下下一学期的魔药课本，起身和他握手。
　　“真是模范学生呢，”他看看那本课本，“没想到你现在就在预习接下来的课程了啊。进度如何？”
　　“十分之三。”
　　“不错，”他拍拍我的肩膀，“其实我决定下个学期开始就给你多开一点小灶，模式化的学校要求并不能够满足你，实际上那是在限制你自己。从教会你无声咒的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将我拉到一边，并压低了声音。
　　“菠萝蜜饯。”我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塞缪尔放在我房间里的甜食，我个人并不喜欢这种甜得发腻的东西。
　　斯拉格霍恩当然欣然接受了这一点，我知道和教授们拉近关系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的坏处，当然除了邓布利多，若是也和他这么相处的话真是危险。
　　“这个你拿着。”他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纸盒，“明天你也总得送给那家伙什么礼物才行。”

　　阿布拉克萨斯已经换上了一件银白色的长袍，尽管第二天才是他的生日，但他俨然已经要开始确认一切。他带着塞缪尔将庄园的每一个地方都检查滴水不漏，不时对忙碌的女仆和家养小精灵发号施令，即便是对一个花瓶的摆放方式都要挑三拣四一番。

　　“好了，塞缪尔，”他回过头来，“已经好了，现在我要去和朋友们谈天，而你，就回去完成我的作业即可。记住了，要仔细模仿我的字体。”他特别强调了这一点。
　　塞缪尔点点头，向着主人的房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晚餐过后，阿布拉克萨斯将我们这些同学拉到了他的专用书房里边。家养小精灵准备的点心和饮料早就被放在了桌上，高尔和克拉布的胃明显没有得到应该的满足。
　　“我觉得一切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这些天我们就应该享受，直至开学。”他坐到了暗红色天鹅绒的椅子上。“好了，都坐下吧。”
　　“虽然很同意你这一点，”杰米奈说道，“可我还差变形课的论文。”
　　“有什么关系呢，”安德烈.斯沃布里克摊开一本书，“对付那个老顽固，东拼西凑几下就可以了。”
　　“理论算个什么。”我抬起头来，“纸上工夫做得最好的难道不是拉文克劳？但他们的学生和我们斗又胜利过几次？”
　　“说得好，”阿布拉克萨斯转过头来，“说到拉文克劳，你那个漂亮的妹妹怎么今天没来？”
　　“没什么，”安德烈不以为然，“前几天和我吵了一架，赌气和霍利到意大利旅行去了。”
　　“意大利？难道说？”杰米奈做出夸张的表情，“有传言说霍利找了个新男友。”
　　“那么老的女人都有人要，我也很惊讶。”安德烈喝了一口红茶。“当然，她很会易容术，重视保养。”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话说，我最近看了一本小说。”杰米奈放下手中的蛋糕，“主题竟然是关于密室的。”
　　这句话立马将我的思绪从魔药课本上挪开。
　　“还真有人相信那个？”
　　“安德烈，其实我也挺希望那是真的，”阿布拉克萨斯说道，“一千多年来，原本是为了培养优秀的巫师的霍格沃兹总是受到各种低劣的血统的侵蚀，我们的纯血堡垒总是被各种麻瓜的力量挑衅着。”
　　“如果真的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那真是再好不过的。嘿，我说，从蛇佬腔看来，不会就是里德尔吧？”
　　“太抬举我了，”我看了看他们，“会蛇佬腔这一点并不能过多说明些什么，也有很多巫师家族也有这点。”
　　“不算很多，事实上现在很难见到了。很多家族都似乎销声匿迹了。”
　　“我说，如果真的有密室，你觉得会在哪里？”
　　“地下休息室的壁炉里？”
　　“傻瓜，那千年来的学长们就没有试过？”
　　“从湖里面钻进去？”杰米奈很兴奋。
　　“那伟大的斯莱特林先生也太不给继承人方便了。”
　　“禁林的地底下？”
　　“倒不如说是女厕所里头。”安德烈打趣道。
　　他们哈哈大笑起来。
　　“那他一定是个老色鬼！”杰米奈边笑边拍打着桌子。
　　“或许就是女厕所里面吧，”我打断了他们的狂笑，“最不可能的地方通常都有着惊喜。”
　　“然后你会在密室你发现许多窥镜，和他整理的霍格沃兹一千年前的美女资料。”

　　一直都是这样，我试图从各个渠道来了解斯莱特林的密室的所在之所，然而每次都只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大家的态度都是一致的，那不过是一个可笑的传说。
　　但传说难道会一点根据都没有吗？
　　能够让他和最好的朋友反目成仇，离开灌注了自己的心血的学校，那种夹杂着恨与无奈，甚至有些愤怒的感情，会不让他留下些什么吗？
　　我相信密室是存在的，当然，目前不过是没有人找到他。
　　我若能够找到，估计也能够在历史上留下一点痕迹吧。
　　这么说还真是有些感伤，即便是斯莱特林，我们学院伟大的创始人，随着时间的流逝，留在世上的也只有供后人谈资的痕迹而已。
　　无论是多么伟大的魔法师，他们也终有死亡的一天，霍格沃兹的四个创始人早已不在，唯有那高大的城堡依旧保留着当初的样子，诉说着千年来的一切。
　　我……或许也将如此？
　　死亡真是人类最大的弱点。无论人们生前是功成名就还是默默无闻，死后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他们的身影了。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总是这么认为，人死后并不是完完全全消失了，而是化为这个世界上的万物。但这解释不是很符合麻瓜们的思想吗，他们对待死亡的态度也都是如此，顺从着，无能为力。
　　这么说来，巫师和麻瓜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也都是一样的脆弱，一样都是人类无法逃避的现实。
　　即便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和事迹又如何？
　　任何一切都会归为无形与无意义。

　　阿布拉克萨斯的生日会终于到了。
　　他的那群死党，（其实说是他们父辈交情的产物还差不多）每个人都抓紧一切的机会向他奉承，献上他们花重金购买的礼物。
　　这些礼物，其实说是友人之间的礼尚往来，倒不如说是一种交易吧，对未来的投资，他们用金钱在人脉网中穿梭，布下自己的网点。

　　阿布拉克萨斯毫不客气地接过了所有的礼物，对着华丽的包装，不由自主地笑了笑，把正在端饮料的塞缪尔叫过来将礼物全部放回他的房间去。
　　接过我递过去的礼物的时候，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惊讶，但是依然保留着他一贯的不可一世的态度，仔细观察着礼物的包装盒。
　　“太感谢了，里德尔。”他对我笑着说道。
　　“哪里，祝你生日快乐。”
　　我听得出来，他在暗地里想，我从哪里有钱购买礼物给他。
　　还得感谢一下斯拉格霍恩教授，看这小子满意的样子，想必礼物的档次也是足够登上马尔福家的台面的。

　　而他亲爱的父母送他的礼物也就更多了，据塞缪尔透露，那一堆小山一般的盒子里有高级定制的礼服长袍，妖精制作的十字架项链，罗马尼亚的火龙皮打造的长靴……等等。

　　他的生日蛋糕和那些高级礼物相比也毫不逊色，差不多有两个我那么高，即便是指甲盖大小的巧克力上也有用奶油绘制的图案，玫瑰，百合，火龙，人鱼造型的糖果点缀着每一层的蛋糕，最顶端的那个小人是按照他的形象制作的，一样油光水滑的金发。

　　宴会上的其他食物比霍格沃兹还要丰盛得多，而且食材更为高级，那些家养小精灵相比都已经累趴下了。
　　女仆们依次为我们倒着马尔福先生珍藏多年的葡萄酒，而今天的主角，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坐在上座上，一身银白色的礼服长袍被金线绣上特殊的花纹，手上的戒指闪闪发光，他苍白的脸色在今天看起来有些红润，想必是酒精的作用。

　　在大家依次为他献上生日祝福之后，马尔福先生站了起来，原本谈笑风生的大家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的儿子，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作为父亲，我绝不会忘记十四年前的今天，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诞生之时我的心情。作为我们古老而高贵的马尔福家族的一员，我希望你像我们祖宗一般的优秀。”
　　阿布拉克萨斯站了起来。
　　“当然了，父亲。我绝不会让你失望，我会为我的家族争取最大的荣耀。”
　　“有骨气，明年的这个时候，至少你要当上级长。”
　　“他当然可以。”斯拉格霍恩高举酒杯，“我所看重的学生，我们斯莱特林的王子！”
　　他看起来喝高了，圆圆的脸涨的通红。
　　克拉布，高尔也停下了埋脸于餐盘中的行为，用一种敬畏而羡慕的眼光望着他们的头儿。
　　“哈哈哈，很好。”马尔福先生举起酒杯。
　　所有的人也都这么做了，包括我。
　　“敬阿布拉克萨斯！”
　　“敬阿布拉克萨斯！”

　　马尔福先生喝得神志不清，而他的夫人却并没有沾酒，扶着他上了楼梯。
　　而塞缪尔则去扶斯拉格霍恩回房间了，当然，这是阿布拉克萨斯奉承教授的打算。
　　几个女仆将克拉布和高尔像滚雪球，不，是拖死猪那样拖回了房间，幸好他们的房间在一楼，不然不知道漂浮咒的力量足不足以让他们飘上楼梯。
　　“扶我……里德尔……”
　　阿布拉克萨斯依旧握着他的酒杯。
　　我本意并不想这么做，我不是塞缪尔那样的人，屈服于所谓的权势之下，附着在“古老而高贵”的家族之上，但是以我现在的身份，我明显不如他有名声和地位，即便有着优秀的成绩又怎么样？文凭不过是一纸文书，又能够帮你多少？
　　我必须等待。
　　“可以。”
　　他比我稍矮，身材很瘦削，因此并不会耗费我太多力气。我为此感到庆幸，万一这是克拉布或高尔家的少爷，我不知会怎样。

　　他的房间很豪华，意料之中的。
　　我把他扶到床上之后，他已经睡着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说奇怪的梦话，我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但是很惊讶的是，他的睫毛上竟然有泪珠。

　　夜晚的庄园非常安静。
　　阿布拉克萨斯的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高深的咒语书籍，当然，很多都很新，完全可以放到丽痕书店去销售。
　　我选了一本，偷偷藏在长袍里面，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去。
　　在回房的路上，我碰到了塞缪尔。
　　简单地打招呼的那一瞬间，我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那究竟是什么呢？不甘心？孤独？无奈？
　　我不能像他那样。
　　我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