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浪子？还是王子？》花花花酒

9、敞开心扉

　　转眼间，过了一月有余，他每日在梁府除了四处转转，寻找蛛丝马迹，偶尔梁世忠唤他过去谈古论今聊聊天外，剩下的时间都是和依依呆在一起，他两算是比较熟稔了，尽管依依还是那副淡漠疏离的小大人样，他却很是喜欢她，除了她聪明伶俐，很有天赋外，他本能的想给这个淡漠孤僻的孩子更多点关心和宠溺。

　　一日，他给依依上课，中间貌似不经意的问道：“依依，这院子里的丫头怎么这么少？你不怕没人陪你玩寂寞吗？”依依愣了一下，白净的小脸上显出委屈的神情，她张张口，想说什么，却又没说，闭着嘴低头不语。片刻，她抬起头，堆起好看的笑容：“师父，依依只是喜欢清静而已，而且，依依要学的东西很多，爹说玩很冷费时间。”

　　东风落云看着那张笑得艰难的小脸，一抹酸意涌上心头，这样年纪的孩子，为什么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要掩藏的这么深？不能欢快的大笑，不能委屈的大哭，这对她真是太残忍了！

　　他心里一热，忍不住硬硬的喝到：“不想笑就别笑，为什么非要这么强迫自己呢？”他的声音里含着隐隐的怒气，和满满的心疼。

　　依依愣住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所有人从来都是要她笑，笑的温婉，笑得可爱。没有人说过要强迫她，因为她从来都是只会接受。爹娘说的她会努力去做，师父们要求的她会努力去达到。从她有记忆开始，爹就常告诉她：“依依，你要成为一个博学多才，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只有这样，你才有选择的权利。你命该如此，注定不能平凡，所以不要怪爹，爹必须这么做！”

　　每当这时，爹总是一副沧桑忧愁的表情，和平时威严的带着笑的面容不同，让依依觉得心疼。依依不想看到爹那样的表情，不想让爹难过忧愁，所以她很乖很听话，爹让她读书她便读书，让她刺绣她便刺绣，让她弹琴她便弹琴，从不违逆过爹的意思。

　　可是她却很不开心，跟大人们在一起会很累，他们会一直不停的让她弹琴画画…，然后赞叹，她必须不停地保持微笑。或者，他们会说，依依，你不能这样，这样不够文雅礼貌。于是她喜欢自己呆着，不受人打扰。她说自己喜欢肃静，坚持要住在紫苑，坚持不要过多的丫头，坚持没事不要来打扰她。爹觉得安静了反而能好好用功，也就应了她。

　　现在，竟然有人说依依你不想笑就别笑，她突然觉得有一肚子的委屈想要倾泻。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温热的感情在心里蔓延，那么温暖，那么贴心。依依一下子哭了。她用手绢捂着脸，低低的啜泣抹眼泪，然后越哭越难过，直至变成嚎啕大哭。

　　东风落云叹了口气，把小小的她抱在怀里。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温柔的安抚。

　　依依哭罢，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轻轻笑了笑：“师父，依依做的对吗？”

　　东风落云宠溺的看着她笑，温柔的擦掉那张小脸上的点点泪珠：“依依，这世上很多事并没有对和错，事物的衡量标准太多，不是每一个我们都能顾及。责任，信念，忠诚，亲情，爱情，这么多的标尺在牵制着我们的所作所为，哪一个才是对的呢？没有人能说出答案。关键是要跟随自己的内心，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不后悔，不动摇。不过，师父觉得，无论你选择的是什么，都不要丢失自己，放弃自己。忠于自己，让自己快乐，才是最重要的！你明白吗？”

　　“恩，师父，我懂了！”依依重重的点点头，脸上写满了认真，那乌黑清澈的眸子里有种豁然开朗的轻松。

　　从那天以后，东风落云越来越发现依依其实是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现在她不再对他掩藏什么，怎么想就怎么说，干些稀奇古怪的事也不躲避他。直到现在，东风落云才觉得依依确实是个孩子，她也会淘气，也会偷懒，也会不满的嘟嘴，也会难缠的撒娇。而且，她信任他，她只信任他一个人。依依在别人面前仍是那样温和贤淑，淡漠疏离，但在他面前，却流露着一个孩子的真性情。这种毫不保留的信任和依赖，让东风落云欣慰，高兴和骄傲。丞相曾经说过，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感性，性情中人难成大事，现在想来，果然如此啊！他无奈的摇摇头，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奇怪的孩子了！

　　依依知道的东西真的很多。她认真的板着指头，一样一样数给他听：“我学过算术，地理，史书，医术，风水，佛教…”

　　他诧异的惊叹：“这些科目都是你爹请老师教你的吗？”

　　依依得意的笑得：“是呀，这些都是有先生传授，不过，依依更喜欢自己看书。平时没人和我玩，我只能自己看看书解闷了！”

　　“那你都读些什么书？”“什么书都读过，有时候各个先生会给我带些书来，而且爹在书房里放了好多书，这些书我都读。”

　　“依依真厉害！师父都没读过几本书诶，不过师父到过很多地方，不是有句古语，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吗？师父行了万里路，也算是读过很多书的人了，是不是？”东风落云笑眯眯的问。

　　“恩，师父一定知道很多有意思的趣事吧？给依依讲讲好不好？依依最爱听外面的故事了！”依依两眼放光，艳羡地道。

　　东风落云的心里有丝微微的疼痛，外面的世界？依依整天呆着这院子里，几乎从没有出去过。她没见过旭日从巍峨的高山上升起时的气势磅礴，没见过春潮涌动时大江滚滚东逝的波澜壮阔，没见过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市井街巷里小商小贩的世俗生活，没见过路边酒肆里江湖人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豪爽侠迈。

　　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火花：“依依，你愿不愿意去师父的落云山庄看看？”

　　“真的？！师父，真的吗？！你愿意带依依去吗？”依依激动的跳起来。

　　“我愿意带你去，就是你爹肯定不会同意的。”东风落云思忖着，梁世忠肯定不会愿意把自己的女儿送到一个专门习武的山庄！

　　依依扬起的笑脸又耷拉回去，她歪着头，沉思半饷，然后笑了，眉眼渐渐舒展，笑意浮上脸庞：“师父，我有办法，只是时机尚未成熟，再等些日子，待我大功告成，便能随你一起去了。”

　　“哦？你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东风落云不解。

　　“嘿嘿，师父，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依依很神秘的说道。

　　接下里的日子，就总能看到依依在园子里采些不知名的植物，然后闷在屋子里折腾。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旁边还有捣药的杵臼和煎药的药锅。东风落云奇怪，依依却不解释，依旧每日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