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阳光》归矣

2、幸福二

　　默默和我几乎每天通电话，八卦所有人的八卦。关于林俊的一切，也是从她那儿听到的，听到了他的不如意，听到了他的孤独。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追随他的脚步，去他所在的城市，也许我可以安静的做他的好朋友。
　　寒假，很快就来了。下了火车，看到爸爸妈妈和安静站在他们身边的齐百和默默，因为又要见到他的浮躁的心就那么沉寂了下来。恍惚觉得，这就是我的生活，没有他，只有他们。
　　揉揉我的头，接过行李，放到后背箱，齐百说他要回学校，还有事要做。没有挽留，因为了解，他应该确实有事。
　　从车站到家，只有十分钟的车程，我和默默叽叽喳喳说了一道。默默说，齐百变得好忙好忙，就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小郑刚刚当兵走；而他，昨天回来了。我的心咯噔一下，因为，默默说，后天有小聚餐，他也会去，在默默家。
　　尽管一直在做心理建设，在打开门看到他时，也有了刹那的失神，他更优秀了，气质变得沉稳了。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一直躲在厨房里，虽然很少下厨，但我做的菜还是很不错的。齐百也来了，陪林俊聊天。也许是有些恍惚的缘故，不小心切到了手，默默去拿创可贴，引来了齐百，他很紧张的抓着我手在水下冲洗，而我却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神情淡然的他。
　　包好手指之后，齐百不许我再拿刀，让我和默默都去客厅等着，他来做饭。客厅里，默默和林俊愉快的聊着，我有些木讷的插不上话，黯然的倚着厨房门看齐百利落的做菜，更多的时候，看的是林俊温柔的侧脸，阳光留下的影子，那么的刺眼。
　　聚餐没有冷场，整个过程很愉快，除了我有时无意地把不喜欢吃的菜放到嘴里。
　　忘了聚餐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离开默默家的时候，他微笑着说，再见。还有，把我送到家门口的齐百，揉着我为林俊蓄起的长发说，丫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很少抬起头看着齐百的眼睛说话，所以，总是会错过他眼睛中的宠腻和受伤。
　　寒假在见过他一面之后飞快的过去了，我和默默又跑到学院路边喝奶茶看帅哥，有时会碰到认识的人。而齐百在这期间消失了两次。齐百很少回家，因为养育他的奶奶在他大一的时候去世了，父母又各自拥有自己的家庭，每次只是不停的给他钱，所以，宿舍，基本成了他的家。这个城市成了他生活的城市。
　　再开学，齐百没有去送我，因为他已经忙得在机场给我个拥抱和一堆嘱咐后就急匆匆的走了。送我的人里，只剩下了默默，因为爸爸妈妈去参加一个姐姐的婚礼。
　　大学的日子，在适应之后安静了下来，每天教室图书馆食堂宿舍四点一线的生活乏味着充实。对他的关心依旧没有落下，从默默那里听到关于他的一切都要小心翼翼的写到日记本里。偶尔，也会接到他的电话，因为想听听他的声音，所以，即使想逃离他那张网，却也没有拒接的勇气。
　　叶子一天天变得更绿，太阳也一天毒过一天。
　　暑假，默默打包来了我读书的城市，我们一起租了房子打工。然后，经常会打给默默的他也会问候我，让我欢喜让我忧。齐百是反对我们打工的，觉得不安全，但终归没能拗过我，正如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再开学，我看到了站在校门口，拿着行李像我微笑的齐百……
　　阳光很刺眼，刺眼到让我落泪。
　　因为，齐百说，丫头，我不放心，所以来陪着你。
　　齐百学的专业我们学校没有，所以他在准备考研的后半年改了修的专业，跨专业考到了我们学校。
　　齐百放弃了在我长大的城市孤身奋斗出来的工作室，放弃了本校保研的机会，放弃了喜欢的专业，放弃了留在那里的所有。提着小小的行李箱，来到他千辛万苦才考来的城市，来到他一无所有的城市，只是因为，我一个人在这里，他不放心。
　　扑到他的怀里，我说，齐百，我长大了，我做你的女朋友吧，好不好？
　　头顶传来嘶哑的声音，他说，丫头，这句话我等了四年了。
　　我觉得我是幸福的，因为齐百的温柔如水。舍友都说我是小妖精，居然能让这么优秀的人追到这里来。我得意洋洋的翘着小尾巴让齐百心疼着过日子。
　　齐百在外面租了房子，他的生活很忙碌，他在新城市筹建自己的新工作室。因为他说，等我毕业就结婚，亲亲老婆可不能饿肚子。在他很忙的时候，我会去他住的地方做饭给他吃，也会帮他收拾屋子。我们的日子过得很平静，很幸福。
　　就这样，我升了大三，齐百升研二。
　　平静的日子，被一个电话打破。
　　默默说，林俊作为交换生，要来我们学校学习两年。
　　齐百是紧张的，因为知道这个消息后，他总会突然的抱住我说，丫头，你不会离开我吧。
　　我承认，心被搅乱了，我依旧喜欢着他，齐百却给了我最想要的生活。
　　林俊到来，是我和齐百一起去接的，他更成熟了。一直很冷静的我，在吃饭的时候频频出错。齐百很紧张的握着我的手，虽然我拍拍他表示安慰，却也只是让他的手握的更紧。
　　本来很安静的日子，因为多了一个人，变得不安静。
　　因为多出来的那个人对我说，这次交换生的名额是他努力争取来的，只因为我在这里。
　　我承认，我心动。我开始纠结。也开始逃避和齐百的见面，因为我是那么容易就舍弃了他对我的付出。只是因为，我喜欢的人对我招了招手……
　　齐百问我，你是不是作了选择？
　　我默然，因为我想到了齐百对我所有的好。
　　齐百说，我依旧拗不过你，你去追求你的爱吧。我放手，我也累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吧。
　　倏地抬起头，这次，我没有错过他眼中的受伤，但是没了宠腻。
　　他疲惫的揉着额头，说，丫头，这次，你真的要自己面对自己的生活了。
　　我的眼泪静静的流着，他只看了一眼，就站起来，毫不留恋地走了。然后，林俊走过来搂住了我的肩。他说，我在你身边。
　　两个月后，在留学生名单里，我看到了齐百的名字，加拿大，很遥远很美好的国度。站在公告栏前，我想到了我们一起布置的家，还有他辛苦成立的工作室。
　　临走之前，他发短信说，来送送我吧，一直都是我看着你离开，这次，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背后？
　　在机场大厅里，我们相对无言，在一遍一遍的登机提醒中，他无奈的起身，揉了揉我的头发，“丫头，好好照顾自己。”离开的身影里有一丝期待，我知道他在等我留他。可是我不敢。眼泪一滴滴掉到干净的地板上，咋出了一朵朵孤独的花。有我的也有他的。
　　齐百走了，我的生活陡然没了支柱。
　　再也没有人对我说，丫头，你快点毕业吧，我等不及要娶你了。
　　再也没有人对我说，丫头，我来削苹果吧，你小心手。
　　再也没有人对我说，丫头，我来接你吧，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再也没有人对我说，丫头，我真的不放心你。
　　再也没有人对我说，丫头，我爱你一辈子。
　　……
　　默默听我选择了林俊，大骂我一顿，说菜菜你一定会后悔的。
　　默默说，你不了解林俊的，你们不合适。
　　默默说，你会为你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默默不知道，我已经付出了代价。
　　送齐百走之前，我去找林俊，在楼梯口，看到他在吻另外的女生。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有一丝慌乱，然后镇静的拦住了我想抽他的手，很痞地说，玩玩而已，别那么认真啊。
　　我很想告诉默默，我后悔了，喜欢了一个禽兽六年。
　　我是傻子。
　　齐百是比我更傻的傻子。
　　因为，一个月后，他再一次提着简单的行李箱，站在我面前，说“丫头，你一个人，我真的不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发文，多多关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