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耳倾听》月岛霁

14、你不虚伪之程门立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由谁引起的，班上的同学对程靖的印象就是虚伪。程靖就是虚伪的代名词，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是虚伪的表现。

　　程靖在课上回答出了秦越没有答出来的问题，是虚伪；程靖的毛笔字被单独拿出来表扬，是虚伪；甚至程靖帮助老人、拾金不昧，全部都是虚伪、虚伪、虚伪！

　　袅袅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喜欢学习好的秦越，喜欢大方有义气的杜子川，却不喜欢成绩又好为人又很谦虚的程靖。在袅袅看来程靖才像是一个王子的模样。

　　为人谦虚、温良，待人接物都很有君子风范，尊敬老师，团结同学，从不和同学发生矛盾，也从不打架，况且学习很好，又不娘娘腔，长的很俊朗。反正几乎所有的有点都长在他身上了，除了家庭背景。袅袅是很喜欢他的。这种喜欢带有欣赏的味道。

　　可是薇薇和周丹却很讨厌他。

　　听薇薇说，程靖家是很穷的，父母都是农民，家里靠种菜为生。每天清晨程靖的爸爸都要骑着三轮车拉着一车子刚刚从地里收上来的菜到菜市场门口去占摊、卖菜，而他的妈妈则在家里洗菜、腌菜。因为薇薇家的保姆总是到程靖家买菜，所以很熟。程靖的父母日子过得很苦，但从来不亏待儿子，吃穿用的，都很不错。程靖也很争气，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而且很懂事，经常帮助做家务。暑假寒假的时候，还帮父母看摊子，一边看书一边守摊子，来往的人都夸他家父母有福气。薇薇的妈妈知道这些事后，总说薇薇不听话，没有程靖好之类的话。听的薇薇耳朵上都长茧了。

　　在学校里，几乎没有人会想到衣着光鲜整洁的程靖家里是那样，所以大家在知道他家的情况后更加认为他虚伪了。

　　几乎全班同学都孤立他，只有秦越、袅袅、依依还和他来往。

　　依依是公主，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当然不会刻意忽视程靖。

　　秦越，根本就是一咋咋呼呼、无所谓的人，一心在学习上，哪里知道大家孤立程靖的事，所以两人关系正常的很。

　　而袅袅呢？袅袅原来和周丹、薇薇玩在一起，难免受到影响，虽然不讨厌程靖，也说不上关系好，不咸不淡的。但是，这段时间以来，袅袅着迷上了哈利波特，看了第一本后，一直在找第二本。有次听薇薇说程靖在他们书法班上的作品获了奖，书法老师程老师很高兴，除了把奖状带给他之外，还送了他一套文房四宝和哈利波特全集（那时有四本）。袅袅就尝试着问程靖借，结果程靖二话没说，马上答应袅袅，下午就把第二本《哈利波特与密室》带来了。袅袅看见崭新的扉页有程老师龙飞凤舞的“赠爱徒程靖”的字样，下面还有程靖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的签名，有些羡慕，然后迫不及待的翻开第一章看了起来。虽然书看起来是新的，可里面不时的还有一些英文单词，一看就是程靖自己加的。袅袅看着干干净净的书，脑中尽是程靖干干净净的模样和行为，开始佩服和喜欢上程靖了，决定以后一定要和他好好相处，再也不跟着别人说他虚伪了。

　　程靖并没有催袅袅还书，可是看袅袅不到一个星期就把书还给他，还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呢！

　　程靖一直知道大家很不喜欢他，所以他一直都很小心翼翼的。袅袅说她已经看完了，特别谢谢他。程靖有些怀疑也有些担忧，便小心翼翼的问袅袅还要不要看第三本。袅袅惊喜的睁大眼睛，忙问道：“可以吗？你能借第三本给我吗？”程靖看袅袅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笑了笑说道：“当然可以了，第四本也可以一起给你！”袅袅开心极了，不停地说谢谢，还把自己做的一枚叶子书签送给了程靖，程靖有些受宠若惊，看着袅袅真诚的表情，打从心底把他当朋友，于是开心的接受了。程靖很感谢老师送给他的这套书，让他交到了如此好的朋友，甚至在他最无助最低迷的时候，帮助他走出困境。

　　程老师也很欣赏程靖。

　　程老师在书法界是有一定地位的，因为身体的原因，才到这里来修生养性，顺便在这个美丽的小镇办着小小的书法班，带一些有天分的弟子。当然，有天分的弟子难寻，即使遇见了，若是不苦练也是成不了气候的。当初程靖的父母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程靖进了程老师的班级，薇薇、昝冲、周丹也在里面，还有几个高年级的。程靖是里面家庭背景最薄弱的，但也是最用功的，程老师虽嘴上不说什么，但很是喜欢他，也很是担忧他。

　　有一次，下大雪，程靖家离老师家挺远的，所以妈妈劝程靖不要去上书法课了。程靖不答应，还是背着包、冒着雪向老师家走去。到了老师家时，都迟到半个小时了，程靖用冻得通红的手敲老师的门。也许是雪太厚，吸声能力太强，也许是老师过于专心没有听见，也许是其他同学都没有注意程靖竟然没有来，总之没有人应答程靖。程靖在外面敲了很多次，在外面冒着雪站了半个多小时。直到薇薇家的保姆提前接薇薇回家，才使程老师开了门。程靖冻得瑟瑟发抖，幸好衣服之类的没有湿，在教室里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练字了。程老师也没有说什么，既没有表扬也没有批评，既没有说明也没有询问。倒是薇薇家的保姆看的心疼，一个劲的在心怪老师狠心。那天，程靖留到了很晚才回家。程老师留他吃了饭，还亲自把他送回家。

　　临走的时候，程老师把程靖交的学费如数奉还，然后对他父母说，程靖以后就是他的关门弟子了，会对他十分严格，希望家长们不要心疼。程靖没有说什么感谢程老师的话，只是默默地很努力的加油着。

　　薇薇把这个故事添油加醋的跟大家讲了，大家都还是一个劲的讨论程靖虚伪。袅袅抱不平道：“我觉得程靖挺好的，大方学习又好！”“你觉得哪个都好！在你眼里就没有坏人，都是好人！”周丹插话道。杜子川这次倒是放下芥蒂，同意周丹的话。没有办法，这两个人的号召力太强，没有人赞同袅袅，袅袅只能在心底说道：程靖，你不虚伪！然后愤愤的回座位上去继续看哈利波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