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莫离柒

9、妖异的男生

　　“我回来了。学姐们！”
　　“哦，你回来啦！”
　　“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呀，这么投入。”李梓话疑惑的问。
　　“没什么。随便聊聊。”两个刚刚还聚在一起的学姐散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其实李梓话只是随便问问也并非关心她们所说的问题，只是感觉寝室间只有这样互相打打招呼，必要是交流交流，才会感觉彼此是亲近的不至于太过冷漠罢了。袁梓话看见杜玉还没回来就有些无聊，一个人坐着无所事事，随手拿了一本《莫泊桑短篇小说选》，看了看实在看不下去，就像找对面的学姐聊聊。刚转过身正巧对面的学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她，她顿感疑惑的问：“怎么了？”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后，又回过头看看那个背对着站在阳台的女生，随后又走过去两人耳语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门，确定安全似似地，才小声的说：“你认识你们一年级的一个叫鲍愈的女生吗？”
　　“不认识，怎么了？”李梓话问道。
　　那个学姐侧着头思索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你以后看见那个叫鲍愈的女生就避开她走，不然会出事情的。”李梓话觉得有些好笑又问：“为什么呀？”另一个学姐接着说：“她惹上□□的人了，人家已经下发帖子说凡是和她走得近的都得小心，不知哪天就被阎王请去做客了，自求多福。”“啊，有这么夸张吗”
　　“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们怎么知道的？”
　　“那张纸就贴在学校公告栏上，现在估计被人撕了。”
　　“啊，那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听我同学说，那张纸足有海报大，而且是用人血写的字，血淋淋的，很恐怖。”
　　“真的吗？那我们以后都要担心了，这怎么连交个朋友也要考虑她是否会惹到□□。”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一个学姐大声的感慨着。
　　“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钥匙声音响后，就听见了杜玉的声音，她今天穿着白色的衬衫搭配一条格子短裙，过长的刘海遮住额头，只留出一双细长的眼睛。
　　那两个学姐各自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都不在说话。
　　李梓话想了想才说：“杜玉，你认识鲍什么鱼的女生吗？”
　　“哦，鲍愈！老乡啊。”
　　“你认识鲍愈啊？”那两个学姐马上把椅子搬到李梓话跟前坐下。两双眼睛闪闪发亮。
　　李梓话也把杜玉的椅子搬来，杜玉毫不客气的坐下，翘起二郎腿，拨弄着自己刚涂的黄色丹冦，嘴里不经意的说着：“那个鲍愈家里有钱，人长得也漂亮。听说她有个长得帅又有钱的男朋友。哦，对了他好像开的是奥迪R8。”
　　“其它的呢？”李梓话不满足的问。
　　“少跟她接触。”杜玉随意的说道。
　　“怎么大家都说要少跟她接触，她有这么可怕吗？”李梓话又不甘心的问。
　　“对啊，对啊？”那两个学姐也随声附和道。
　　杜玉站起身，走向阳台，外面的天气有些阴沉，乌云随着风向慢慢学校这边上靠拢。“要下大雨了。”杜玉嘴里轻轻念叨着。
　　李梓话见杜玉不愿说了，也就没有追问下去。学姐们也各自搬回了椅子，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李梓话斜着眼睛看靠着栏杆上看着灰色天空的杜玉，为突然涌现出的遗世独立感而感到好笑。“真的要下雨了。”李梓话起身去收衣服。这一天的晚上果然下起了暴雨。这雨一直下到凌晨四五点才停止，李梓话起床的时候外面已经没雨了。打开阳台的门，地面还是很湿，有细细的水流蜿蜒的流向小水沟里，树枝上还挂着雨滴，一滴一滴往下掉。她捡起杜玉被风吹落的全部湿透的白色蕾丝边背心，上面沾着碎碎的微小的树枝。“扔了吧！”李梓话诧异的回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穿着可爱的史努比睡裙的杜玉。“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上厕所。”杜玉拿过李梓话手中的衣服，随手扔进了垃圾篓里。又爬上床接着睡觉去了。
　　早上在教室里和许可之打完招呼就坐到中间的位置上，前排的女生在兴奋的讨论着什么事，刚坐下不久，辅导员就一脸严肃的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用眼睛环视了所有的同学后，郑重地说：“各班班长看看哪些同学没来的，快去给他们打电话叫他们过来。”等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同学陆陆续续到齐了。辅导员才悲痛地说道：“今天，你们有谁看早间新闻了？”全班默不作声，辅导员垂下眼睛又直视大家慎重的说道：“你们男生以后注意点，那些夜不归宿的查到的直接记大过处分，三次以上的直接回家好了。女生更要引起注意，晚上没什么事就不要外出，如果真的有什么非出去不可的事情，一定要在九点半赶回来，赶不回来的就住酒店。……”李梓话低着头看着手上的手机：上面说昨晚在险河里捞出一名二十左右的岁数的男青年，据警方报道该青年是某大学大二的学生。尸体已被其父母领回。死因尚不清楚。李梓话觉得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她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难过，毕竟和自己是同龄人啊！李梓话有些恍惚，连辅导员接下去说了什么，什么时候走的都不清楚，后来的那节分析课也没怎么听，直到下课了，有人拍肩膀才脱离出来，抬头微笑的看着来人说：“许可之。”许可之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座位，李梓话马上挪了个位置，许可之坐下后便说：“李梓话，你食品化学做好了吗？”李梓话跳起来惊讶的说：“还没做，怎么要交了吗？”“没有，只是随便问问。”“哦，吓死我了。”李梓话拍拍胸口坐下惊魂甫定的说。“那个…”
　　“什么？”
　　“你晚上如果要出去的话我…我可以陪你出去。”许可之羞红脸说。
　　“啊，喔，哦。好的。”
　　“那我回去了。”
　　“好的。”许可之走后，李梓话又陷入了思绪中。
　　那天起，A大的同学都注意到学校从各个方面加强了对学生的管理，“尤其在生活上”。学生想要出校，都需要向系主任申请，填写申请书，一式两份，一份交予系主任处，一份由学生自行保管；上课点名；学校每个班级都专门召开了关于学生安全的会议；晚上10点后，都安排了专门人员，走入寝室进行检查。学生出门也要到保安处签上出校的时间，名字、干什么、回来的时间……
　　一时间学生怨声载道，有的学生甚至还说学校小题大做，搞的岀趟校门比探监还难。本想出去约会的情侣也只好把地点改到了安静的图书馆，本来冷冷清清的图书馆因为有了他们的加入顿时变得格外的热闹。
　　行政楼六楼。
　　“王主任，你们班的林琳今天没来上课。”
　　“有这回事。”戴着眼镜的男人握着鼠标的手停顿了一下，疑惑的抬头望着穿着时尚的女老师。
　　“今天点名了，没看到她。”女教师一脸笑容的说。
　　“可能生病了，还没来得及请假。”那个叫王主任的男教师继续打开网页。那女教师又说了一些什么，两人聊了一会儿天，那女教师走后，他就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大概没人接，有重新拨了另一个号码，也没人接，他握着手机，顿时皱起眉头，不久，一个铃声响起，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出声那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王老师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想了想问“林琳，有没有在寝室。”那边停顿了一会儿才有点犹豫的说：“不在。”
　　“那昨天晚上…？”“在。”还没问出口那边迅速答道。声音里有些急促和焦虑。他想了想接着说：“没事了。”
　　那边说：“那我挂了。”就挂断电话。一会儿后又来了个电话。之后就大概知道了一些事情。
　　周四的晚上，唐礼在图书馆自习，学校图书馆在周二和周四的时候会全天开放（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其它时间都只是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由于这段时间学校戒备森严，而且图书馆又非常嘈杂只好收拾东西回去了。按照以前是可以在十点半以前出校门的，但现在由于那件事那些走读生必须在九点以前离开学校。唐礼走出校门的时候回望了一下在路灯烘托中的图书馆，有些孤寂的伫立着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满腹经纶却明珠暗投。路过学校后面的小吃街，想到鲍愈就顺带给她带来杯热的烧仙草。刚要打车兜里的手机就想起来了，他接通电话还来不及出声，那头就传来熟悉的焦急的声音：“唐礼，你看见林琳了没有？”
　　“没看到，出什么事情了？”
　　“林琳，没去上课，她辅导员打电话来问我，我……”
　　“哦，好了，知道了，我现在在外面，我去附近找找，你在打电话问问她的同学及家人。”
　　“嗯，好的。”唐礼关掉手机，站在马路边上，手上提着热的烧仙草，那热气似乎顺着黄色塑料袋传递上来，烫到了手心，一不小心，那袋子就顺手滑落，里面的烧仙草也横躺在身边，远处的车灯发出耀眼的白光，照的眼睛生疼，唐礼一下子闭上眼睛，挥着手，那车没有停下在他脚边呼啸而过，他转身沿路走去，那杯奶茶孤零零的横躺着，奶香混杂着豆沙的砂质甜香逸散出来，一丝丝的热气往上冒着。
　　学校后门一直往前走，拐个弯就能看见前方一个闪着五颜六色的招牌“会友吧”，那是一家酒吧，据说老板是A大毕业的学生，家在黑龙江，但为什么在学校后门的拐角处开酒吧！就无人知道了。唐礼抬头看了看那招牌，就径直进去了。今天的酒吧额外的安静，应该是被人包场了吧！唐礼走到靠着墙角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不一会儿就有服务生拿着单子从远处过来，他冲他摆摆手，那服务生还是走过来了，房间的灯光如此的昏暗，而他那个位置正好隐藏在阴影处，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却能冲着那一点光线看清来者。那个服务生的微笑有点僵硬，弯着腰，手指指着眼前的沙发为难的说：“先生，这个沙发已经有人了，只不过……”“我知道，我等的就是她。”服务生诧异的瞪大他原本就大的双眼，就好像一盏灯笼照在黑暗中。长的不咋样，眼睛难看的要命，不过眼角的美人痣长对了地方。唐礼弯弯嘴角在脑海里想，又觉得自己想这些挺无聊的，一下笑得哼出了声。伸出手去，那服务生后后退一步，唐礼刚准备站起身，那服务生却一下子慌了，转身就跑，匆忙间还踢到了前台的一把椅子，他自己也狼狈的踉跄了一步，只不过毫不迟疑的弯腰扶正椅子，偷瞄了一下黑暗处的站着的人，又慌忙的小跑着出了酒吧！这下子唐礼笑得更大声了。
　　“你凭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凭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一个女生脚步凌乱的冲过来，唐礼顶不住突然而来的冲力，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那个女生也一起摔倒在他身上，头窝在唐礼的肩窝处，但却止不住的用她力道不大的小拳头砸着唐礼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嘴里却嚷嚷道：“你凭什么这么开心，凭什么这么开心……”唐礼感到肩上衣服变得湿湿的，但却没有阻止她，就那么仰躺着，过了很久，怀里的人没有了动静，他轻轻的叫了几声：“林琳，林琳。”见没反应就挪了挪身体，用手艰难的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等了好久也不见接通就直接挂断了。他抱起女孩在走向前台，刚才的服务生已经笔挺挺地站在那里了，看见他时，脸上挂着的是亲切的笑容，那眼角的美人痣在这笑容的映衬下带着一股媚色，这时他低下头不慌不忙地算着酒钱，仿佛刚才落跑的是另一个人。唐礼走出酒吧是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车子经过也是扬长而去，虽然是女孩子但是这么一直抱着，胳膊也是会酸痛的，唐礼低头刚想放下林琳，一辆私家车停在面前，砰的一声，车门被急急打开，下来一个穿着七寸高跟鞋，牛仔短裙，黑色小背心，画着烟熏妆的女生，那女生头顶的几根头发直直垂在脸上，耳边的也斜翘着，“喂，你知不知道这是一家什么性质的酒吧！你怎么把林琳往这里带啊！你这么做男朋友的。你……”
　　“我，不是她男朋友。”唐礼面无表情的说。当他不悦时，说话总是垂着眼睛，他人很难看清他眼中所透露出的神色。只是觉得一下子低了好几个大气压，有种透不过起来的压抑，但在这女生身上显然是没有用的。
　　“呦，你还不承认，我们都从旁推敲了好久才知道林琳喜欢的就是你，你叫唐礼是吧！据我所知我们家林琳喜欢你好几年了，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铁石心肠的人。”那个女生双手抱胸嚣张的陈述道。
　　“ 喂…喂，你怎么这样？”
　　唐礼把怀中的少女硬是塞在对方的车中，在对方愤怒的抱怨声中毫无依恋的离去。
　　唐礼一直沿路走着拐了弯，又看见前面那个闪着五颜六色彩灯的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有两个人在拉拉扯扯，后来只见一个女人扇了另一个女人一巴掌后，那个扇巴掌的往唐礼这边跑来，在经过时是憋了一眼，脸色顿变，又慌慌张张的跑远了。唐礼靠着墙壁，静静的看着被夜色笼罩的酒吧，有种神秘的气息不断的摸着黑侵袭过来。那个女的蹲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后来出来一个人，连拉带拖的把那个女的扯进了酒吧！夜色仿佛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