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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开返乡 年末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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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的时候,我早早就踏上了高铁,心里一片空白。车窗外,人来人往,站满的都是些送行的人。我把目光收了回来,最终还是把一只脚踏出了车槛。
车站外依然喧哗,高铁旁站着一个白发老妇人,正泪眼婆娑地握住一个少女的手,嘴里含糊的说着些什么,唯一听清晰的一句就是,“孩子,受委屈了就回来,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我愣住了,思绪早已飘远。
10年前,我把夏带回了家,遭到了家里人的反对,一气之下我跟夏私奔到了湖南重庆。十年的打拼,我们依然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也许是太苦了,夏的脾气变得也越来越暴躁了,还常常喝酒,喝醉酒后就把家里的东西砸的稀巴烂,后来还经常早出晚归。刚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但随着次数的频繁,使得我不得不下这个决定,是的,我在跟踪他。他一出门的时候,我就远远的跟在他的背后,一路的建筑物都很陌生,看着这些,我心里的不安变得越强烈起来。我用手压着心口,试图把不安驱走些许,但毫无作用。见他走进了一幢残旧的楼房,没有跟进去,因为外面的木板牌上分明地挂着那个字“赌”。我摇摇晃晃地顺着来时的方向奔跑,跑得越来越快,跑得心口发闷,跑得手脚酸痛,心口的痛也在剧烈的上升着。曾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当你身体感受到痛的时候,心里就不会那么痛了。“呵呵….”我自嘲的笑了笑,那是什么狗屁道理啊?
午夜的时候,我回到了家,刚想把自己整个抛在沙发上的时候,夏回来了,眼里布满了血丝,头发乱糟糟的,像极了一个失了魂的野兽。“你在赌钱?”这句话从我口中嚣张地吐了出来,“你还是人吗?”我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顺手把茶几上的杯子朝他砸了过去,杯子在空中划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却在他额头上留下了条狰狞的口子,瞬时,鲜血奔涌而出。他终于怒了,抓住我的头发,用力的撕扯着,拳头像雨点般迎向了我的脸和手脚。我用力的咬着牙,分明尝到了血的味道,但我却没有哭,没有叫,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夜已经很深了,一切的一切都陶醉在静寂中,而我们的吵闹声却依然在这静寂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口子来,吵醒了一间又一间的邻居。后来架停了,是隔壁的王大妈劝住的,夜彻底静了下来,原先划开的口子却鲜血淋淋,冷风吹过,把口子撕扯的越来越大。夏离开了家,整晚都没有回来,破旧的小房里空留我一个人,抱着膝,蹲在窗台上,双目无神。
夜还是那样的黑,黑的可怕,突然窗外嘎吱的响了一下,我怕极了,马上关上了窗,蜷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着。一夜,我都没有合眼过,当天边刚刚出现鱼肚白的时候,我艰难的按下了夏的号码,是的,我在叫他回来,我在害怕,我害怕一个人。当电话挂的时候,我终于大声的哭了出来,哭的没心没肺,哭的双眼模糊。当眼泪,再没有往下流的时候,晓霞已经颤颤的上了天幕,发出万道光芒,有几道偷偷的溜了进来,射在了我的脸上,刺得我眼睛生生发痛,仿佛也想在原来的伤口上撒些盐。
当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他打开门,看到我蜷缩在沙发上,一下就跑了过来把我抱在了怀中,硬咽着对我说:“霜,我们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我无力的点了点头,把疲劳的眼皮阖上了。一个月过去了,夏都是准时回家,我甜蜜极了,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后来,我发觉我错了,他又出去赌了,我彻底傻了。我不想再这样了,我想用孩子来圈制他,当我向他提出我们要个孩子的时候,他用力地把我推到了地上,然后跑了出去。我趴在地上,□□早已湿透了,我害怕极了,但还是忍着疼痛,爬到电话机旁,拨通了120。
冰冷的器皿在我身体里细细地切割着,触动了我每一寸神经,即使晕了过去,那深刻的痛楚依然存在意识中,一刀、一刀。当医生笑着走来的时候,我知道,孩子没有流掉,我哭了,开心地哭着,这也许算是我绝望人生里最后的一丝安慰吧。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夏,没有他在身旁,我独自躺在医院的病房里,不再害怕,也没有害怕,事情的纹理也一条一条地理得清清楚楚,我要离开他,逃的远远的。呆了好几天,我觉得并没有大碍后,我提出了出院的申请,刚开始的时候,医生并没有同意,但在我竭力的请求下,最终还是同意了。走在大街上,我迷糊了,我到底该去哪里呢?总之离开这里就好,我想着。
“小姐?请借一下”我回过头来,把飘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原本的那只脚终于被我硬生生的收了回来。是的,我要回去了,也应该回去了,回去看看那遥远的故乡,看看那路旁挺直的白杨树,更应该回去看看那日日夜夜挂念着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