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三个女编剧的情感经历》雨儿飘

86、（八十六） 编剧之苦

　　和甜甜紫儿商量了许久，乔娅筠和康亚飞决定向双方的亲友实话实说，结果关于订婚这事情当然彻底黄了，康家倒还没什么，毕竟儿子领回一个女朋友了，可乔爸乔妈心里就不太舒服了，两口子互相埋怨着。不过这也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不再提起给女儿安排相亲，何况女儿也逃走了，想提也没法提。
　　乔娅筠在取消了那个订婚后，马上和紫儿先行去了S市，没有了爸妈唠叨的话语，没有了枯燥的相亲会，没有了乏味的相亲对象，乔娅筠轻松自在极了。
　　“太好了，这里就是世外桃源，我真想在这里住着不回去了。”乔娅筠窝在沙发里，脸上敷着面膜说道。
　　“那可不行，你爸妈会有意见，还有一个人也会有意见。”紫儿边打着字边说。
　　“谁有意见？”
　　紫儿举起桌上的一本杂志，封面人物就是胡尹华，乔娅筠脸上有着面膜，看不出她的表情，但从她淡然的语调中还是窥出了她的想法，“我们是同学。”
　　“你把他当同学，他不是，他都在访谈中说了，你是他心目中的女神。”紫儿停下手，转过身，“小乔，你为什么不考虑他？在影视圈里难得有这么重情重义的男人了，你们俩很般配的。”
　　“我知道，可是我没感觉，如果要有，这么多年了，早就发展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乔娅筠撕下面膜，“紫儿，说心里话，我不想再做演员了，我累了。”
　　甜甜正好开门进来，听到了乔娅筠的的话，于是接上去说：“不做演员你做什么？你学的就是表演，难道你还想改行做编剧吗？”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才三天甜甜就回来了，紫儿有点奇怪。
　　甜甜避口不谈，紫儿猜到这其中必有缘故，正不知道该说什么，乔娅筠接着甜甜的话说了，“被你说中了，我就是想和你们一样。”
　　这话一出口，甜甜和紫儿异口同声地大喊着：“反对！”
　　“你这不是抢我们饭碗嘛！”紫儿做了个掐自己脖子的手势。
　　“乔大小姐，你以为编剧很好做吗？”甜甜扔下手里的包，拉过一张椅子，反坐着说：“隔行如隔山，还是做你的演员吧！”
　　乔娅筠沉默了一会儿，用低低地声音缓缓地说道：“我从大三开始接戏，演到现在已经八年了，八年里什么都见识了，原先，还对自己的前途抱幻想，希望有一个剧能让我一夜走红，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我的性格注定了我成不了一线明星，我不会去拉拢记者给我写报道，也不会为自己策划炒作，更不会出卖自己，而那些相似的角色我已经不想再演了，没有张力的角色没办法让我的演技有所突破。前几天我对紫儿说了和江书群一起拍戏的经过，太勾心斗角了，真的很可怕，我觉得我越来越适应不了了。”
　　“所以你才想改行！”甜甜理解地说，“我做过一次演员，知道做演员很辛苦，可是，再辛苦也没有编剧苦。”见乔娅筠不相信的眼神，于是继续说：“做编剧要有比旁人更宽阔的思维和更丰富的想象力；做编剧要有超强的体力，能应付长期熬夜；做编剧要有极好的心态，能面对一次次地拒绝以及几十甚至上百次的修改而毫不动容。”
　　紫儿紧跟着说：“甜甜说得没错，除了这些，你还要做好你的本子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思想准备，你写出来的和最终拍出来的很可能你都不认识了，人人都可以对你的剧本指手画脚，提出N多外行的意见，就算一道道关卡都过了，到了拍摄阶段，还会出现改剧本的情况，除了制片改导演改还有演员改，上次在影视城的事还记得吗，就是因为我不肯改，甜甜才和江书群吵架的。”
　　“这还不算完，你的剧本还要面临挑剔的观众，他们会给你挑出诸多的毛病，有些根本不是编剧的错，说不定是道具美工的错，也会给他们骂编剧白痴编剧低能，总之呢，名是导演的，利是演员的，错永远是编剧的。”
　　“还有最不能忘的一件事，就是稿酬，你还要做好被拖欠稿酬的思想准备，遇到无良制片人，你就完了，就像王星，他永远不会给你最后一笔尾款。”紫儿说出了最要紧的一点。
　　“拜托，你们别说得这么恐怖！我看你们都做得很好嘛！”乔娅筠被她们两个说得心里都没底了。
　　“你是看人挑担不吃力！”紫儿的编剧资历最长，最有资格说这话，“我从大学开始做枪手，做到大学毕业，才总算有了一个联合署名的机会，捧红胡尹华的那部是我第一次独立署名，那一年我二十四岁，从十八岁开始写起，到现在整整十年，我用十年的辛酸告诉你，如果你能做别的，千万不要做编剧，这碗饭绝对绝对地不好吃。”
　　乔娅筠还是不肯罢休，指着甜甜，“她才用了两年多就成功了！”
　　“她是例外！像她这样的一百个里找不到一个，你别指望有她这样的运气，她的编剧天赋是我看到现在最强的。”
　　“紫儿老师过誉了！”甜甜被紫儿这么一讲，显得非常得不好意思。
　　紫儿叹了一声，“我说的是实话，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柯仲南，他确实是慧眼识英雄，没有他，你这颗珍珠就埋没了。”
　　“遇到他不知道是我的运气还是我的不幸，哎，你偏题了，现在讨论的是乔乔的事业问题。”甜甜不想谈柯仲南，这次她去B市和柯仲南闹了点别扭，所以才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乔，你要仔细想清楚了，别轻易改行，如果你实在不想做演员，可以去做制片做导演，就是不要做编剧。”紫儿继续劝着。
　　“制片，我连自己的钱财都没管理好，还怎么管理整个剧组，导演，我可没这个魄力，看来看去，还是编剧更适合我，甜甜，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不在剧组，是我为你改的本子，辛力都说我可以，所以我才想改做编剧。”
　　“既然辛力说行，你可以试试，不过，先不要放弃演员，万一没结果，你还可以继续做演员。”见乔娅筠这样坚持，甜甜给了个比较婉转的建议。
　　“你们的意见呢，我会当做是激励，至于编剧我是做定了，希望有一天，我可以自编自演。”乔娅筠做着美梦。
　　既然她这样坚持，甜甜和紫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希望她碰了壁之后就能死了做编剧的心，但乔娅筠也是一个非常要强的人，向甜甜要了很多有关编剧的理论书籍，囫囵吞枣地看完，然后就开始构思自己的故事，可她想出来的所有故事都被甜甜和紫儿给否决了，这倒不是她们故意反对，事实上，一个剧本能否得到制片人的亲睐是有很多原因的，有市场因素、政策因素、成本因素等等，现实中也确实有很多人喜欢写故事，但往往凭着自己的感觉在写，从不考虑别的，还自我感觉非常好，夸口说如果哪个大导演拍了自己的剧本肯定能拿什么什么奖，甚至能冲奥斯卡，真是有点白日做梦，异想天开。
　　乔娅筠的构思被甜甜和紫儿给枪毙了，令她有点沮丧，也让她明白了编剧和演员确实是完全不一样思维，连面前两大编剧的关都过不了，何况是制片人呢！
　　甜甜见她这样，颇为同情，毕竟甜甜自己也是碰过壁的，知道被打击后是什么心情，所以一直给予她安慰和鼓励。
　　那天晚上，甜甜和紫儿各自在房间里写着自己的本子，只留乔娅筠独自在客厅里看电视，突然，她们听到乔娅筠的一声大喊，“啊……”
　　两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慌忙从房间里跑出来，只见乔娅筠兴奋地把沙发靠垫都扔在了地上，看到这个举动，两人就明白了，这位小姐肯定是又想到了什么新创意，才会这么激动，紫儿和甜甜也不问她的想法，转身就打算回房。
　　见她们不理自己，乔娅筠有点奇怪，忙叫住她们：“哎，你们怎么不问我啊？”
　　“我们已经习惯了，你这样就是有了新构思嘛，不用问了。”紫儿回答着。
　　“那你们也该问问我是什么新构思啊！”乔娅筠挺有意思，自己不说，非要她们问。
　　“哦，那你是什么构思呢？”甜甜顺着乔娅筠的话问。
　　乔娅筠很得意地笑着，“我想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题材，我想写几个外国人在中国的生活。”
　　甜甜和紫儿互相看了看，不说话，各自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见她们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乔娅筠很是高兴，连连问着，“怎么样啊，这个题材如何？是不是有新意？”
　　“有！”甜甜赞同着，“不过，我的建议是做情景剧，不要做连续剧。”
　　紫儿也点着头，“情景剧成本低，故事也简单，一集一个故事，最多两集一个故事，像你这样初学剧本的人写短剧很适合。”
　　“这么说，你们不反对？”
　　“乔乔，我支持你写这个。”甜甜已经开始为乔娅筠打算了，“你先要设定几个主要人物以及他们的性格，这很重要，还有他们来中国的目的是什么？”
　　“留学生！现在到中国来留学的外国人很多，各个国家都有，如果他们住在一起，一定会有很多冲突，再加上他们是住在一个中国人的家里，那就热闹了！”
　　“好想法！但你要去了解那些留学生的生活。”
　　甜甜突然想了一个人，忙对紫儿说：“紫儿，我们有个现成的人！”见紫儿一脸迷惑，于是提醒道：“你忘了啊，托尼！”

作者有话说

　　做编剧几年来的牢骚，没地方可发，今天在这里借甜甜和紫儿的口倒一下做编剧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