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三个女编剧的情感经历》雨儿飘

51、（五十一） 生孩子

　　时光匆匆，紫儿完成了季康那里的任务，打道回府。在火车上，她就开始有压抑感，离家越近，这种压抑感就越强烈。
　　“我情愿和吕坤吵架也不愿意去面对我的婆婆！至少和吕坤吵架是明的。”
　　再不愿意去面对也是要面对的，紫儿再次回到了那个她称之为“家”的家里。不过这回婆婆好象收敛一些了，估计这几个月里没人使唤，她自己干家务也挺累的。
　　可惜好景不长，太平的日子只过了五六天。
　　那天晚上，紫儿干完了活回到卧室，任理平就很严肃地对她说：“紫儿，我们谈谈！”
　　“好啊！你要和我谈什么？”紫儿还以为老公要和自己谈公婆的事。哪知，任理平又说了一句：“我们到客厅里去谈。”
　　“为什么要到客厅里去谈，不能在这里谈？”紫儿顿时起了警觉心。
　　“是，是妈想和你谈谈。”
　　果然被猜中，紫儿的嘴角现出一丝冷笑，转身来到客厅。
　　客厅里，公婆早就坐在沙发上等候了，见到紫儿出来，婆婆冷冷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发话：“听说你们现在用套，不准备生孩子？”
　　“是的！妈，我们现在都还年轻，我工作也比较忙，理平也很忙，我们暂时不想要。”紫儿的话踏到了婆婆的尾巴，婆婆顿时就跳了起来，“你想剥夺我们的天伦之乐？”
　　“我只说暂时不想要，没说不生啊！”紫儿看向丈夫，“理平，当初你也是同意的，说晚个几年的。”
　　任理平低头不语，见丈夫这样，紫儿明白自己又甭想指望他为自己说话了，在这里家里，永远是三比一的局面。
　　“三比一就三比一，我就不信我不生你们能拿我怎么的！”紫儿暗暗对自己说：“现在没孩子都这样了，要有个孩子，我还不死给你们看啊！”想到这里，紫儿用坚决的口吻对公婆说：“爸、妈，孩子我会生的，但不是现在，过个两三年再生也来得及。”
　　“有谁结婚了不要孩子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和你爸爸年纪都这么大了，想抱抱孙子都不行吗，你到底想干吗？”
　　“谁规定了结婚一定要生孩子？现在结婚后不生孩子的多了去了。”
　　“别人是别人，我们任家可不流行这套，做我们任家的媳妇就要生孩子！”婆婆强硬的态度让紫儿也来了火气，于是毫不客气地回答：“我的事情我做主，生不生孩子我说了算，肚子是我自己的，谁都不能强迫我生！”
　　这话一出口，婆婆立刻就嚎了起来，“我们老任家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娶个媳妇不肯生孩子啊，要让我们断子绝孙，还给我们脸看啊，我不活了啊……”
　　“紫儿！”婆婆一苦闹，一直没有说话的任理平立刻就责怪紫儿，“妈妈也是为了我们好，我们就生个给她抱抱嘛！”
　　“你口气好轻飘飘啊，那是生孩子，不是买个洋娃娃回来，何况当初你也是同意晚几年再生的，为什么刚才你不说话，连在你妈妈面前承认的勇气都没有，还算什么老公？”紫儿对任理平其他的缺点都可以不计较，惟独他的优柔寡断是最受不了的，以前是些小事，倒也罢了，可如今这事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结果老公还是这样，不由心头火起，不管其他三人是什么想法，只顾把自己的不满发泄了出来，然后就回了卧室，任凭婆婆对着任理平哭闹。
　　其实紫儿不是不喜欢孩子，相反，她是个很喜欢孩子的人，在小区里，看到可爱的孩子她都会去逗一逗、抱一抱，和孩子的家长说上几句话。她何尝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刚结婚那时，小夫妻没事就谈论将来的孩子会是女孩还是男孩、长得像谁更漂亮之类的话。
　　因为自己小时候父母就一直不在身边，所以紫儿总是希望将来自己一直要陪伴在孩子身旁，给他无限的爱，让孩子有愉快的童年，欢快的笑脸，但是现在，公婆和老公是这样的态度，令紫儿对自己的婚姻开始动摇，开始没有了信心，这种时期孩子是绝对不能要的，紫儿不敢想像如果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生，那对于他来说会是怎么样的不幸，孩子，是必须在爱的呵护下出生长大的，而不是传宗接代的产物。
　　月亮从云头钻出来了，半轮斜挂着的月是惨白的，仿佛也是受到了某种拘束，散发着那种了无生气的微光。紫儿站在阳台上望着，她只觉得自己就是那月牙儿，小小的，孤立的，无依无靠的，时不时会被一旁的黑云欺负。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任理平的走进了卧室，紫儿回过头，看着丈夫，突然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好远。
　　任理平用无奈的眼神望着紫儿，慢慢走到她面前，“紫儿，你就生吧，何苦让妈妈不高兴呢？”
　　紫儿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因为她不高兴而委屈自己，平，你还没看出来吗，我再怎么顺、再怎么依，她都不会高兴的，今天我才明白，你们任家娶儿媳妇的目的就是传宗接代！我写了那么多的剧本，从没有写过一个受气小媳妇，我笔下的女性个个都是英姿飒爽，活得潇洒自在，人人都以为现实生活中的紫儿也是这样，可有谁会想到，在生活中，紫儿却是个受气的媳妇。”
　　“紫儿，我知道你委屈，可你也为我想想啊，一边是妈妈，一边是老婆，我为你说话，妈妈不开心，为妈说话，你又不开心，我很为难啊！”
　　“所以我要你把爸妈送回去啊！如果他们还和我们住在一起，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个房子是爸妈买的，他们把一生积蓄给我们买了这么大的房子为什么呀，还不是为了有个依靠，何况以后有了孩子还要爸妈帮我们带呢，你不能这么自私，我也不能让人说我有了老婆就忘了娘！”
　　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摔东西的声音，任理平一听就急了，“你看，妈妈生气了，你就依了吧，早生早好啊，早生你恢复快，紫儿，你懂事些，别老气咱妈啊！”说完，要紧跑出房去安慰。
　　紫儿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又是恨，又是悲，内心深处交织的苦涩和哀怨的心绪被风一吹，纷乱的飘荡开来，慢慢转过身，抬头望向空中，漆黑如墨的夜，她只觉一阵阵地疲劳向自己袭来。
　　在之后的日子里，这样的家庭会议经常召开，每次几乎都是同样的场景和对白和结局，三四次过后，紫儿再也不参加了。她可以一走了之，不必面对婆婆的哭闹，但任理平不行，做儿子的只能哄着劝着母亲，接着再回过头来向紫儿唠叨，最后以小夫妻的不欢而散而告终。
　　知道了婆婆要自己生孩子的意图后，紫儿和任理平同房就开始小心了，如果丈夫不用套，她是坚决不让他碰自己，用也只用她准备的，那种在套上戳几个小洞洞的把戏，是休想在紫儿面前蒙混过去的。
　　这么劳累地过了两个月，紫儿终于又获得了解放，她从来没觉得跟组是那么地愉快。这次跟组最大的收获就是在影视城里认识了何甜甜。
　　紫儿觉得自己已经很能吵架、很爱打抱不平的了，应该属于比较强硬的那种女人，女编剧里像自己这样的几乎没有，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比自己更厉害。甜甜和人吵架好象不用动脑筋似的，小嘴里说出的话又尖酸又刻薄，看到江书群尴尬而又愤怒地样子，紫儿实在是佩服甜甜，也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她。
　　那次见面后紫儿很想和甜甜再聊聊，对于甜甜她已经有所耳闻了，柯仲南起用的新人，柯仲南是圈内出了名的挑剔，紫儿也和他合作过，觉得很累，因为要说服他接受自己的观点很不容易，而且他基本不会去用新人，现在居然用了个新人，而且还是那么小的小女生，紫儿的好奇心一下子给勾起了，好不容易找了个空闲跑到《剑上飞花》的拍摄地，却被告知甜甜生病了。
　　紫儿立即买了许多好吃的去看望，来开门的居然是柯仲南，这让紫儿有点意外，看见紫儿，柯仲南同样也是没想到的。
　　“紫儿！”
　　“南哥，我没敲错门吧！甜甜是住这间房吗？”
　　“没错，进来吧！”
　　紫儿走进门，看见甜甜病歪歪的斜靠在床上，脸色很差，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完全没了那天吵架时的劲头。
　　“甜甜！”
　　“紫儿，你怎么会来？”
　　“我今天空，去了你们的拍摄地，结果老丁说你病了，所以我就来看看你！”紫儿放下一大袋食品，坐到甜甜身旁，“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买，只能买些水果零食了。哎，什么病啊，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她前天被雨淋了好久！”柯仲南在一旁补充说明，“都怪老丁，要她演个角色，结果威亚出了问题，她就被吊在半空里了。”
　　“我好命苦啊，紫儿！”甜甜靠在了紫儿的肩膀上，“我差点死掉啊！”
　　“不是吧，发烧而已，怎么会死掉呢？”
　　“甜甜，你要是觉得累，就躺下！”柯仲南扶着甜甜躺下，然后把事情对紫儿叙述了一遍，听得紫儿心惊不已。
　　那次的探访因为甜甜生病所以两人没有聊上几句，唯一给紫儿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柯仲南为甜甜忙前忙后，十分体贴的样子。紫儿也没有多想，只觉得甜甜像个小孩子似的，柯仲南又是总制片，照顾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