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语》锦夏流觞

4、第 4 章 时光翩

　　时光翩然轻擦。

　　当艾妮露重新打开树门的时候，就看到艾弥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书，独属于太阳精灵的淡金色长发随意的铺在身后，面如凝脂，唇如点朱；双眉似剑，决绝中似有三分荡气回肠；眼若晨星，剔透处另现万顷碧波荡漾。举手投足，均令人回味无穷，含笑时如朝花带露，不语时恰似玉盘凝霜。周身萦绕着飘渺如云，虚幻如烟的梦幻气息。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便透出几分天地浩淼，几分世事无常，几分沧海桑田。明明周围只是不尽的书海，而他却将其化作了九天的宫闱。“你来了。”抬头微笑，风华绝代。

　　艾妮露一下子愣住了，那样的无双风华，即使是十二主神中执掌着爱与美的芙罗拉也望尘莫及，她从未想过，一个还没有身躯的灵魂会拥有如此的美丽——那种睿智的通达，那种自信的安然，那种无畏的骄傲。“看来，你在这学到了很多。”艾妮露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也不是很多，即使是互不相通的世界，其中的大部分规则与也是类似的，我只是将我所知道的于这个世界相互印证一下罢了。”艾弥斯站起身来，将书放回原处，转身对艾妮露说道：“可以走了吗。”“当然。”艾妮露笑着说，“还有，以后别对我这样说话。”她转身走出树门。“什么意思。”艾弥斯不解。“意思就是，我担心我会爱上你。”艾妮露双手叉腰，一本正经的说。“额。可以。”艾弥斯僵硬了一下。

　　“那，别说我不照顾你，现在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尽量帮你解答。”艾妮露边走边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艾弥斯重新翻出一本本子，问道：“在《大陆通史》说，世界上有两种控制能量的方式，一种是以精神力来操纵外界的元素，使其从无形转化为有质，从而产生杀伤力，而另一种则是通过□□来吸收和储存外界的元素，通过压缩和释放来产生伤害。其中，使用前一种的被成为魔法师，使用后一种的被称为武者。可是我尝试过这两种方法，虽然外表看起来有很大的差别，然而实际上它们都是一样的，从本质上来说，都是以自身为媒介，驱使外界的元素。区别只是操纵的能量多少而已。魔法师通过冥想锻炼自己的精神力，来达到对元素的细致控制，而武者则通过锻炼□□，来承载更多的元素，掌控更大的力量。而这也同样是魔法师和武者阶级划分的凭证。是这样吗？”

　　“不愧是掌握了如此多的规则的存在。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本质。”艾妮露赞赏的说道，“不错，所谓魔法师和武者本就不存在任何差异，不论他们究竟是以何种方式来求取力量，他们的终点都是相同的，那便是对规则的操纵。”说到这儿，艾妮露停了下来，转身正视着艾弥斯，说道：“不仅仅是他们，即便是神也是相同的，只不过我们已经操纵着规则的核心，而他们连规则的皮毛都没有碰到。而你，也算是一个异数了。明明不是神，却拥有着比神更强大的规则操纵力，不，那已经不能算是操纵了，那些规则都是心甘情愿为你所用的。”艾妮露瞥了一眼一脸平静的艾弥斯，话里是赤裸裸的嫉妒，“如果不是因为你没有足够强韧的身体去驱使那些规则，恐怕诸天神殿早就易主了。”
　　“力量的驱使有两个方面的因素，一个便是你对这种力量的掌控程度，而另一种则是你发挥这种力量的媒介有多大的承载力。”艾妮露重新回到正题，“前一种决定了能量的大小，而后一种则决定了能量的多少。缺了前一种，那么便是能量反噬。缺了后一种，那么便是爆体而亡。所以，如果没有必要，不要随意动用规则的力量，除非你的□□足够强大。明白吗？”

　　“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更何况，我也不认为大陆上会有值得我动用规则的存在。”艾弥斯淡然一笑，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也的确如此。只要十二主神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去人间闲逛，那么，大陆上能威胁到你的人也确实没有。”艾妮露回应道。

　　“那么，现在你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艾弥斯轻声问道，“为何精灵们无法感知你的存在？连世界树都开始虚弱？”

　　听到这儿，艾妮露的眼中泛起波澜：“你以为我不想联系他们吗？它们都是我的子民，我的孩子，我怎么舍得让他们迈向死亡？可我没有办法。不是不想，只是不能。”泪水从艾妮露精致的脸庞上滑落，还未落地，便凝成一粒粒珍珠——那是生命女神之泪，传说中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艾弥斯伸手接过，碧色的泪珠带着通透的光泽，微微晃动间，便晕出一圈圈生命的光，萦绕着万物生长的气息。“你也发现了吧。这个空间本就是一座囚笼，光明之神奥赛德和黑暗之后诺伊拉所共同构造的囚笼。那两个混蛋！”说到最后，生命女神的气势铺天盖地，将万里云烟都化作虚无。

　　“为了什么。”艾弥斯一边抵御着那种气势一边问道。

　　“为了什么？是啊，究竟为了什么？让他们不顾千万年的同伴之谊，将我封锁在这无尽虚空之中。”艾妮露愤恨地嘶喊着。
　　“为了你的神格，或者说是为了你所掌握的规则？”艾弥斯依旧站在一旁，他知道，艾妮露不需要安慰，她是骄傲的女神，同情和怜悯，于她，是亵渎。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艾妮露渐渐冷静下来，收回了她磅礴的威压，“我是生命女神，掌握着所有与生命相关的神职，其中便有他们所觊觎的‘创造’。”“原来如此，他们是想成为造物主吗？”艾弥斯猜测道。“不错。漫长的岁月蒙蔽了他们的心智，由于父神的失踪，他们都妄图成为世界的主宰。希望能通过我的创造神职来建立一个新的世界。真是愚蠢。”艾妮露冷冷的说道，“如果仅仅依靠我的创造神职便可以达到父神的高度，我这么多年都白活了吗？”

　　“那么现在你想怎么做。”艾弥斯询问道。

　　“我希望你能照顾一下我的子民。”艾妮露哀婉的乞求道，“如今我被困在这里，所有的力量都被隔绝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到来时的能量将这座囚笼暂时撕开了一个小口子，我恐怕都不会知道如今精灵族都已经衰败至此了。”

　　“这点不用你说我都会做，毕竟我可是太阳精灵——精灵族的王。”艾弥斯微笑着说，带着安慰的色彩。“我知道了。还有，我希望你能继承我的生命神力。”艾妮露郑重地说道，“先不要拒绝，世界树的生长是需要生命神力的支持的，更何况，我被困在这儿，生命神力也没有用。传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了。而且，生命神力对平复你体内的规则也有很大的帮助，你没有理由拒绝。”艾妮露狡黠的笑道。“我懂了。还需要我做什么吗？”艾弥斯无奈的应道。“这才乖嘛，而且，继承生命神力的你也将成为我在人间的代行者，权力很大的，这对你来说不也很好吗？不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反对啊！”艾妮露调笑着说。“你，这算是在唆使我犯罪吗？”艾弥斯笑着反问道。“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呵呵呵。”艾妮露相视一笑。“好了，快点开始吧。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快点做好。”艾弥斯依言坐下。艾妮露走到他身后，吟诵起古老的咒言：“流淌于天之彼端的光芒啊，交错于时空尽头，构筑起契约之门，以吾之真名立誓，将吾之力量尽赐于眼前之生命。万古星辰为证。契。”绿色的光幕随着誓约的建立渐渐升腾，结成一朵碧色的莲花，其光如耀，其耀如斯。然后在一瞬间没入艾弥斯的额头，留下一朵莲花形的烙印。

　　“结束了。”艾弥斯睁开眼睛，感觉到生生不息的生命神力涌动于体内，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今后，精灵族就靠你了。”艾妮露疲惫的吐出这句话，随后便倒了下来。“你没事吧。”艾弥斯急忙抱住她。“力量用尽罢了。你快走吧，否则等空间封闭，就走不了了。”艾妮露安慰着说道。“我一直想问你，既然空间已经撕开了，你为什么不走。”艾弥斯急切的问道。“走不了的啊，我的部分神识就被封印在这，就算走了，也会被他们抓回来。他们也是主神啊。”话音刚落，艾妮露的身体便渐渐消散，回到空间深处恢复去了。

　　在原地呆了很久，艾米斯转身离去，眼中是隐忍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