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别跑》情无独钟

16、何莫青死了

　　何莫青循着声音回头一看，却看到一个二十七、八岁的俊朗男子，虽然看上去还很年轻，但是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祥和的气质，就好像已经经历了千年的沧桑，并且将这种阅历化作对世事的了然和透彻。
　　真的……很大师的感觉。何莫青在心里暗暗赞叹。

　　“大和尚，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老是摆出那副行将就木的样子，现在怎么舍得现出真身了？”纪灵儿看到那男子以后甚是欢喜，立刻撇下何莫青跑到那男子的身边。

　　大和尚？何莫青看着那男子浓密的头发和身上笔挺的西装，对纪灵儿口中的这个“昵称”有些消化不良。

　　那男子忽略掉纪灵儿的问题，却径自朝何莫青走去，走到吧台前，在何莫青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对何莫青点头微笑说：“何小姐，你好，我姓袁。”

　　“袁……”何莫青在先生和大师两个称谓间挣扎了半天，终于决定选择前者，“袁先生，我们见过吗？”不然怎么对方表现出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样子？

　　那男子思忖片刻，轻轻地摇了摇头：“应该是没见过。”

　　应该是没见过？这个答案怎么听起来那么玄乎？何莫青觉得眼前这人虽然实体距离和自己只有30个CM，不过思维距离相隔了好几个光年。

　　“何小姐看起来好像有一些深为困扰的事情。”那男子轻描淡写地问道，但是字里行间却有着无比的笃定和自信。
　　这个到底是看风水的大师，还是捉妖的大师，何莫青还没看出来，不过目前为止更像是算命的大师。莫非是多功能一体？
　　“是啊，何莫青在烦恼怎么抓妖怪。”纪灵儿凑上来说道。
　　“如果是要捉别的妖怪，我或许可以帮上一点忙。但何小姐若是想捉那□□精……我想我是无能为力了。”那男子对着何莫青微微一笑，用最平静的语气轻松地说出听在别人耳里最荒唐的事情。

　　“为什么？□□精很难抓的吗？”何莫青忍不住问道。话一出口才觉察到有点不对劲，正常人怎么会这么一本正经地和她讨论这种问题？

　　“师父？？”悟情的一声呼唤解决了何莫青所有的疑问。

　　难怪……难怪！！就说正常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心思猜得如此滴水不漏，还能若无其事地讨论捉妖这种话题呢。何莫青恍然大悟。

　　“师父！！”
　　悟情的声音从疑惑转为肯定。眼前这个人正是横跨了五百年时间，当今世上悟情唯一的“亲人”。

　　“嗯。悟情，好久不见了。”圆缘转身笑看他那小徒弟。
　　五百年了，他那临时收的挂名徒弟看起来比以前快乐许多。看来何莫青当时的决定并没有错。

　　“师父……”悟青面对这唯一的“亲人”，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其实悟情和这个挂名师父相处不过半个月，若说感情有多深厚，那是胡诌。但是圆缘毕竟是悟情现在在这世上唯一的“故人”，就凭这一点，圆缘对悟情来说就是无可取代的存在了。

　　“原来是悟情的师父啊，久仰久仰。”眼前这位可是悟情现在最大的“家长”，何莫青决定好好建立在“家长”面前的形象。一下子忘了自己刚刚还在腹诽这个“家长”当年对□□精的偏心。

　　“师父……徒弟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不知道师父……”悟情犹豫着还是决定问出口。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会真的变作不存在的。
　　换作大半年前，悟情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要求师父帮他找到那□□精好了结这段延续了五百年的恩怨。可是慢慢的，悟情开始想要刻意去忘记那些事情。如果能够继续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可是，就算自己肯放下，何莫青会肯“放下”自己吗？不会的。悟情很清楚这点。所以与其胡乱猜测，不如直接去面对。

　　“你是想问何莫青的下落吧。”圆缘笑问。
　　“是的。”悟情点头。
　　“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来告诉你两件事情。第一件事，就是何莫青的下落。”圆缘顿了一下，看着悟情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何莫青已经死了。”

　　“她死了？怎么可能？？”悟情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他记得当年师父说过，以何莫青的修为，就算师父出手，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够收服她。她怎么会死了呢？
　　虽然悟情是带着对她的恨走过这五百年，也一直抱着要杀死何莫青为父母报仇的愿望。但是如今真的听到她的死讯。悟情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欢喜，只有莫名的空虚和苦涩。

　　何莫青听着圆缘的话，浑身感觉不自在。虽然此何莫青非彼何莫青。但是圆缘一口一个何莫青死了。何莫青就有一种严重被诅咒的感觉。本来想要开口抗议要他们用其他代称的。但是看到悟情那一脸的沉重，只好继续保持沉默。
　　何莫青早就感觉到，悟情对五百年的何莫青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只是那份感情，太复杂。有爱，有恨，有恐惧，甚至有厌恶。在这种复杂的感情中，爱所占的分量太少，于是理所当然地被那些恨，那些恐惧，那些厌恶所淹没，让悟情无法注意到爱的存在。

　　“她……怎么死的？”悟情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开口问道。
　　“算是……”圆缘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适当的措辞，“被我收服的。”

　　算是？何莫青觉得这“师父”说话总是模棱两可，就像刚刚问他是不是见过面，他也说“应该”没见过。如果这“师父”不是记忆力衰弱，或者中文水平太低，那就是隐瞒了些什么事情。他为什么不把话都说清楚呢？

　　在何莫青疑惑之际，悟情对师父的话却没有半点怀疑。只是问道：“师父刚才说要告诉我两件事。第二件是什么事？”
　　“第二件事是关于五百年前何莫青放入你体内的净世明珠，它的主人是时候要来收回了。”
　　“净世明珠的主人？那珠子不是何莫青的吗？”悟情不解地问。
　　“不是，”圆缘摇头，“那珠子是何莫青为了救你，和别人借的。”

　　五百年后还能来要债，看来这珠子的主人也不是普通人。何莫青乍舌。借东西要还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问题是……
　　“如果悟情没有了净世明珠，身体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吧？”何莫青忍不住问。
　　虽然按照悟情的叙述，经过五百年，那珠子应该已经在悟情体内完成消毒程序了。不过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何莫青期待这次这个“模棱两可”师父能够给一个明确的答案。

　　圆缘思考半天，说道：“这个……还是问那珠子的主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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