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情深》MsRipley

6、第 6 章 生命的可怕

　　生命的可怕在于不可知的未来，有时候你知道你的选择，却无法选择，你知道应该做什么，却不能去做，你有那么多的顾虑，牵绊，你害怕一旦走向一条路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头，可是，你又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拼命地挣扎过，却还是要回到原点。为什么？是你做错了什么吗？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知道，这样的疑问，无从解开。
　　曾经的时光尽管短暂，却足以记住他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甚至每一节骨骼的形状。他不忍去看他坠落的姿势，但是他知道从死亡边线走过去的他那一定美的如同梦幻。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主意怕是也只有他能想的出来吧，金俊秀一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滋味。朴有天他早就想好了怎么做，在这个地方能逃得过莱昂控制的应该只有死人了吧。所以，他在治疗室同自己耳鬓厮磨，将情话与计划一起告诉他，又他把自己交付于他，是应该为了他的情话而感动呢？还是畏惧于他如今的理智决绝。金俊秀忽然间有些混乱，只是，清楚的知道，他信任他，且他爱他。

　　金在中并没有派人下去悬崖找朴有天的尸体，看着金俊秀平静的脸，有些事情心照不宣。
　　只是朴有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完全无法振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脸上也看不出悲痛的神色，只是终日坐着发呆，没几天就瘦了一大圈，精神状况非常不好。

　　金俊秀去看他，也不说话，只是一同陪他坐着。白色的房间正对着阳台，外面望出去是一片碧蓝的大海，夏初，偶有风雨，却不强烈。金俊秀忽然站起来，拿起床边的玻璃水壶，抓起朴有焕，掐开他的嘴巴就往里灌水，朴有焕拼命挣扎，只是身体虚弱力有不逮，被涌进来呛住，剧烈地咳嗽。金俊秀蹲下身抬起朴有焕苍白的脸。水珠从他的发梢滑下滴在金俊秀的手背上，面对这张像极了朴有天的脸，金俊秀却没有动容，只是用异常严厉的语气对她说：“朴有焕，你要是找死为什么不早点死的干净？！那样他就不用一次次为了你把自己推到死亡的边缘。你现在算什么？赶快给我起来！好好做几件有用的事，至少，也对得起他的牺牲。”顿了一顿，拔出一支枪丢给他，又道：“不然，你就马上自己解决，去下面问问你父母他们会不会原谅你！”金俊秀扔下玻璃壶，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壶身碎裂成一片一片尖锐的玻璃片飞溅开来，划过朴有焕的脸颊，一下就渗出了鲜红的血液，他缓缓的抬起了头，原本死灰的眼眸里已然恢复了生机。

　　金俊秀答应朴有天照顾有焕，他也努力做，把他的责任当做是他自己的。只是，他没有办法像个哥哥一般爱护他，从没得到过亲情之爱的金俊秀真的不懂得怎样做，何况他自己都是个被逼着成长过来的孩子，所以他只是严格的训练他，让他变得更加强壮，更加坚强，让他出各种艰难的任务培养他的技巧和胆识。可是，越到后来，朴有焕就变得越发冷僻乖戾，金俊秀就发现他好像犯了个严重的错误，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们的世界原本就如此阴暗血腥。

　　一晃春秋几度更迭，又到了南太平洋的旱季，岛屿没有冬天，但是每年的12月-1月确是岛屿最瑰丽的季节，远处洋面上的珊瑚丛五彩斑斓，丛林里的灌木疯似地生长，还有数不清的动植物展现他们引以为傲的外貌。谁能知道这片美丽的土地上生产的却是最厉害的杀人工具，而朴有焕俨然成为新一代杀手中的翘楚。可是他又长的那么好看，炽热的阳光一点都没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皮肤像以前一样白，只是身形越发的修长，肌理分明，头发已经长了很多，也不肯剪，松松散散的垂在肩头。时常一个人，不多话，静静地呆着的时候看上去很温和，可是出起任务来又跟别人不一样，他喜欢长时间的折磨目标人物，想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法来对待他们，直到他们死去，这样的他又令人脊背发凉。
　　金在中看着手头上的资料对金俊秀说：“朴有焕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手起刀落的事情怎么弄的这么复杂，一塌糊涂的容易留下线索。你做师傅的也该好好管教管教他。”
　　金俊秀望着远处沙滩上伫立的朴有焕沉默不语，他长得越来越像他，又似乎越来越不像他。也许是阳光太刺眼，金俊秀忽然觉得朴有焕像极了丛林深处的“见血封喉”①，那一瞬他已经知道有些事情无可挽救。他在心中默默的问，有天，我把有焕变成了这样，你会怪我么？

　　金俊秀和朴有焕所乘坐的航班在仁川机场降落，这次他们不是来杀人，JYJ已经不只是一个杀手组织了，莱昂在南美开疆破土的同时也没忘了亚洲这片肥沃的土地，所以派金俊秀来南韩接洽一单军火生意，朴有焕随同。
　　金俊秀出机场的一刻有些恍惚，当初逃似地爬上偷渡的船离开这里，如今又回来，一切都变得如此陌生，这里的回忆那么深刻，快乐的痛苦的交织在一起不断闪现，他只觉得心里闷闷的，说不出话。而朴有焕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觉得与别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显得轻松许多。
　　出租车在高速上奔驰，金俊秀看着外面的景物，这座城市已经变得跟以前完全不同。
　　“俊秀哥，你是在这里出生的吧，我哥哥小时候来过这里，他说他很喜欢。“朴有焕不经意的说。
　　“可是我不是很喜欢。“如果没有在这里遇见朴有天，金俊秀想这该是他最讨厌的地方吧。

　　两人刚进入酒店的房间前台就送来一个信封，说是有人刚刚放下的。里面是一颗子弹和一个电子邮箱。金俊秀一看见这颗子弹就飞速的冲到外面，等不及坐电梯推开楼梯间的门就往下跑，与其说是跑倒不如说是跳，五层的楼没几下就到了。越过人群，他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影子在酒店大门闪过，他跑出去一看，外面又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景象，哪有那个人的身影，可是，他分明看到了他。
　　回到房间朴有焕问金俊秀怎么了，金俊秀郑重的告诉他说：“有焕，我看见有天了。“
　　“什么！俊秀哥，你开什么玩笑，我哥他不是…“朴有焕不敢相信。
　　“那天，在悬崖边我没有打中他的心脏。“
　　“不肯能啊，那个位置，明明就是心脏的位置。”
　　“只是靠近心脏的位置。我虽然习惯用刀，可是练的最好的却是射击，当时天色已暗，没有人看的那么清楚。这颗子弹，是中哥那把夜鹰的。“金俊秀把子弹给朴有焕看。朴有焕只觉得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过于震惊，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有焕，当时的情况我们没有多余的选择，你们2个人只能留下一个，所以有天想了这个方法。”朴有焕一把抓住金俊秀的衣领，愤怒道：“你疯了吗？！万一他死了呢？！万一你打偏了呢？！还有，你怎能能骗我这么久！？”金俊秀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坚定的说：“因为他相信我，而我也相信他。”朴有焕缓缓地松了手，有问道：“真的是他么？你肯定？”
　　“是，我肯定。”他的眼神如此坚定，让朴有焕不得不信他。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朴有焕拿着那张写着电子邮箱的字条问。
　　“等。”
　　金俊秀把那枚银色的子弹放在鼻下细细的闻，好像上面还存留着他的气息。

　　①见血封喉：又名箭毒木，属乔木。树型高大，枝叶四季常青，树汁有剧毒，是自然界中毒性最大的乔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