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花开》林春晓

7、第六章

　　果然这家小酒馆的东西很好吃，我们都吃了很多，小晴萱在吃饭的时候，还不是说些童趣无比的话语，逗得我笑翻了天，真是美好的时光，好久没有这样放松和开心了。最后，晴萱吃饱了要求去跟店里的那只趴趴狗玩会，他爸爸同意了，她便一蹦一跳带着小KU自己玩耍去了。我看着她可爱的身影，对瞿墨说：“你有个很可爱的孩子，真的很让人羡慕啊！”
　　他只是淡笑不语，然后说，“我对不起她，让她在没有妈妈的生活里长大。”
　　“如果您不介意，我可否问一下，她妈妈怎么了？晴萱说，你们来这里是来看妈妈的？”
　　“嗯，是的，我们是来看来羽柔的。。。”她说到“羽柔”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特别柔软。
　　“呃。。。。那她妈妈在哪里呢？为什么跟你们分开这么远？”我好奇的问，他没有接话，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
　　“羽柔，她是个美艳而开朗的女子，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别被她深深的吸引了，我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想要爱上他。当时我刚大学毕业出来创业，那天我参加的是客户的Party，我看到她的时候，我知道她就是我这辈子想要的人。她当时还是在读的大学生，没有毕业，我邀请她跳舞，我们便这样认识了。。。”他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眼光也变得朦胧。

　　他接着说：“之后，我们恋爱了，然后，我们没有理会双方父母的意见，她退学嫁给了我，我说过要给她幸福。当时我努力的工作，拼命的想要让公司有更好的发展，给她更好的生活，而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她，她渐渐的不快乐，而我却粗心的忽略了，晴萱出世不久，我的公司渐渐上了轨道，当时，她说想出国旅行散散心，我当时答应了跟她一起来布拉格，但是，临时公司出事我没有办法走开，她就自己先来了布拉格。然后等我三天之后来到，却收到通知说，她在一个清晨在山上散步的时候，掉下山崖，最后连尸体也找不到，可能是给野兽拖走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开始有点哽咽。。。我当时不知道能说什么，我伸出手去，握住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仿佛要给他力量似的。

　　这时，他招手让服务生给他一瓶酒，然后，开始不断的一杯一杯喝下去。。。我看着他那个受伤的样子，心中涌起了异样的情绪，连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这一个异国的夜晚，一个男人在我面前喝酒，带着寂寞和颓废还有心中那无尽的爱。
　　可能他是个不胜酒力的人，几杯之后，他便趴到在桌面上，而此时晴萱却也不再想玩耍而要睡觉了，看到趴着的爸爸，她说“爸爸又想妈妈了么？又开始喝酒了。”
　　我抱起她，让她坐在我的大腿上，晴萱说：“爸爸以前想妈妈的时候就会喝酒，然后，有时候也会哭，有一次，爸爸又想妈妈了，然后又喝酒，那时候我才四岁，爸爸喝醉了，然后我也不懂怎么办，我看到睡在地上的爸爸，然后就一直哭，拍打着爸爸，可是爸爸一直都不理我，我很害怕很害怕。。。然后好在奶奶当时来我们家，后来当爸爸酒醒了之后，奶奶不知道跟爸爸说了什么，还打了爸爸一巴掌，爸爸在奶奶走后，抱着我一直说对不起，说自己是不负责任的爸爸，然后他抱着我哭了，然后从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爸爸喝酒了。”
　　“哇哇，晴萱好厉害啊，可以记住这么多”我看着面前这个人小鬼大的孩子
　　“有一些是我记住的，有一些是奶奶给我说的，还有一些是问爸爸的。。咯咯”她好像得到夸奖似的笑起来。

　　“嗯，明白了，那么，现在我们带你爸爸回去吧，晴萱知道你们住在什么地方吗？”
　　小孩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里是哪里，怎么办，姐姐不要丢下我们哦！”她用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我，然后用双手把我抱紧。
　　“晴萱放心啦，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呢，那就跟姐姐一起回去我住的地方吧，好么？”
　　晴萱用力的点点头，我招手让服务生结帐，然后让他们帮我找来了计程车，把瞿墨搬上车子，我带着着两父女，在布拉格的夜空里，一起归去。

　　来到姆妈家的旅馆，我多要了一间客房给瞿墨，他真睡死了似的，可能是太劳累加上喝了酒，完全是不省人事的样子，我便把晴萱带到我的房间，帮她洗澡然后安顿她到我床上睡下，给她讲了小故事，这小丫头奔波了这么久也累了，一会便呼呼睡着了，我也觉得很累，想马上躺下，但是惦念着隔壁那个睡死了的男人，我便起身拿起房里的水壶，想过去看看他，然后在回来睡下。
　　推开房门，昏黄的床头灯下，只见他趴睡在床上，衣服也还穿着，我便走进去想要帮他翻过身体，让他睡得舒服点。我走近床边，听到他在呓语“羽柔”这个名字。可怜的男人!
　　我伸手过去扶着他的肩膀，正想帮他身上的厚外套拉下来，突然他回头伸手用力的把我拉到床上，啊，我惊叫一声，他的上身用力的压在我的身上，我拼命的想推开他，可是，他的嘴却寻找着我的唇，说着“羽柔。。”我不断的挣扎，一边说“登徒子，走开。。”可是，他却眼睛紧闭，双手如钢铁般紧紧的锁住我，仿佛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要离开我”突然他说出这么一句，我仿佛遭到了雷击，看着他受痛苦折磨的脸，紧皱的眉头，我突然不想在挣扎，我只想抚平他眉间的痛楚。。。他的嘴也不再需索，只是身体倒在我身上，又完全睡去了。我想推开他站起来，但是，我又拍惊醒他，便想等过一会，在起来。。。但我却在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中，慢慢也闭上了眼睛。

　　“爸爸，爸爸，你在哪里，姐姐，在哪里。。。”我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呼喊的声音，我整个人清醒过来，是晴萱的声音，我连忙想起来，却发现瞿墨的头还趴在我的身上，一只手搭在我的胸前，我的脸顿时通红，疯了，我在心里暗暗骂自己。我轻轻地拉起那只手，整个人滑下床铺，坐在地上，然后，我光着脚连忙跑过去开门，只见晴萱拖着她的小KU，从走道的那边正走过来，听见开门声，她大声说，“姐姐，爸爸不见了，我好害怕。。。”她朝我跑过来，眼里含着泪。。我把门关上，蹲下接住她的小身体，说，“爸爸没事，他孩子睡觉呢，晴萱别哭”我推开一点门缝，让她看到睡在床上的那个男人“你看，那是爸爸”
　　“姐姐怎么和爸爸在一起？”她突然问
　　“呃。。。我。。。过来看看你爸爸，担心他口渴了。。。”在她大大的天真的眼睛下，我觉得自己无所遁形，我的脸在发烧，我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想进去陪爸爸，可以吗？”晴萱整个心都放在爸爸的身上了吧，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我顿时觉得自己松了好大的一口气“好，好，你进去睡在爸爸的身边吧，姐姐先过去收拾一下再过来找你哦”我站起来把她放下，推开门，让她走进去，她爬到床上，躺在了爸爸的身边，我慢慢的把门关上。
　　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服，我拔腿便跑，丢人啊。。。

　　此时，已是清晨，朝阳已经开始穿透云层，洒下了金光，窗外树影摇曳，微风轻抚，今天是一个好天气。我梳洗完毕，走过去看见他们父女俩睡着的姿势，晴萱整个缩在了爸爸的怀里，而瞿墨用手环保着自己的小宝贝。让他们继续睡一下吧，我决定自己出去走走，不想浪费了这美好的时光。

　　我一直在外面逗留了很久，可能因为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那个男人。当我在午后再回到姆妈家时，他们已经离开，给我在柜台前留了字条，说今天是要去一个地方拜祭羽柔的，说不能等我回来，请原谅，然后谢谢照顾之类的话，还留了他们居住的酒店的地址等。这样也好，避免了尴尬，我的心里有点松了一口气，但还有点其它。。是什么呢，我也不是很明白。。
　　第二天结帐离开了姆妈家，准备往布拉格的郊区去享受一下。。。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