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三王戏玉》泛泛沙鸥

15、 叶荫浓，梅榴初绽蝉相和（下） 摆正位置

　　蒋玉菡居然收到隆霭从京城送来的信，信上说，他院子里的芙蓉花开了。葡萄架上翻翻覆覆的叶曼下也缀了数不清的小葡萄串，很是可爱。
　　另附图一副，隆霭的画工还是很出彩的。附有说明：乃累累子也，盼与君甜甜食。
　　这可真是一龙生九子，境遇大不同。
　　自己只不过是裕亲王养的小戏子居然可以登堂入室随从皇帝围猎，而隆霭身为恭亲王的嫡亲子，居然连消息也是后知后觉。
　　若想不重蹈蒋玉菡应有的覆辙，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向现在这么红，这么受捧。
　　掐指一算，也和做大明星差不离的样子。
　　厄运应该是从进入忠顺王府做戏子开始的，那就得从胤祉入手。但是又不能违抗胤祉，否则没了后台又树敌。
　　眼下看来，和胤祉称兄道弟把关系拉近才是上策。
　　在蒋玉菡的眼里，又侥幸的认为真正的罪魁也许并不是忠顺王，而是那个贾宝玉。最致命的转折是那次交换信物，也许只要别和他换汗巾子做朋友就行。
　　“玉菡，跟本王打猎去！”
　　胤祉不能说没有心计，但是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天性洒脱，总是一副容易被人看透的粗鲁样子。
　　蒋玉菡背起他的箭筒，快步跟在马后。
　　马跑得有多快，蒋玉菡就得跑多快，保证能让胤祉一回头就看到自己。
　　人心都是肉做的，蒋玉菡相信自己做的胤祉都看得到。
　　摔跤、流汗，苦肉计做起来真的好苦。
　　胤祉看到半山石后有一只小鹿，大概生下来不超过三天。以前做外景节目时不是去动物园就是去小吃街，这一点常识还是有的。
　　胤祉举起了弓，却迟迟没有射出去。
　　蒋玉菡严密关切他的表情，果然，胤祉放弃了那只小鹿。
　　初战告捷。
　　下山时背着几只野鸡，胤祉很高兴，蒋玉菡也很高兴。更高兴的是，胤祉终于看出他的累，半路止了马，说：
　　“把野鸡都挂马鞍上好了，上山容易下山难，本王怕你一个狗吃屎摔烂了野鸡，没得给父皇补养身体卖相不好！”
　　悠悠翠谷，碧绿湖水，蒋玉菡把马栓好，用羊皮袋灌了清水给胤祉喝。一看到湖水中的倒影，蒋玉菡马上就把脸撇开。
　　这副男人样子，他真的接受不了。
　　一走路就感觉到与众不同，摩擦力变大了，好像思想也顺理成章的猥琐了。
　　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皇后，再不济也是弃妇、下堂妇、胸大无脑的大美人儿，为什么她就这么点背？
　　居然穿成了一个带把的。
　　带把了也就算了，还是个命中注定的0.
　　0也就算了，还是注定悲剧的0.
　　老天爷太不公平。
　　山里的天气，风雨无度。
　　蒋玉菡突然心里发闷，眼神也失去了焦点。
　　胤祉才喝完水，就有一片乌云漂到头顶，紧接着就落了雨。
　　蒋玉菡急忙拉住马，两人躲到山洞里去避雨。走的匆忙，蒋玉菡背上落了一层鸡毛。
　　“糟了，今夜怕是回不去了。”
　　胤祉站在洞口眯着眼看天象，很懂行的叹了一口气。古人的聪明是现代人永远无法捉摸的，考古、溯源，什么的还是一边凉快去吧。
　　“王爷，这里有干草，您先坐这里休息一下吧。”
　　蒋玉菡懂事的把干草铺成一张床，今晚有没有雨他不知道，但是他要做的就是伺候好胤祉。
　　两人的衣衫都湿透了，蒋玉菡在山洞里找到了许多干枯的树枝，生了一堆火。自然是先把胤祉的放在一旁仔细的烤干，之后蒋玉菡就去杀鸡剥鸡毛。
　　胤祉提起他：“把衣服脱了，否则生病了谁来伺候本王？”
　　蒋玉菡讶异道：“王爷不是有心腹吗？”
　　胤祉的心腹很厉害，为首的是个冰块脸绝顶高手，神龙见尾不见首，向来神秘。其余人等虽然次一些，但是一眼就看出不是一般的奴才。就上山下山这一阵，蒋玉菡就发现了异样。上山时没到的草下山时倒了，这就是理由。
　　胤祉轻笑：“再怎么说，你也是皇叔的人。万一有个闪失，本王没法交代。”
　　“王爷，您真是个好人。”蒋玉菡知道他根本不相信他，但还是礼貌的赞了一句。
　　“玉菡，你自小和皇叔行走江湖，这种场面应该司空见惯了吧？”胤祉坐下来，和蒋玉菡话起家常。
　　对一般孩童来说，这种平易近人的姿态以及野外有趣的淋雨结合起来，足以触动他内心最敏感的角落。
　　童趣，烂漫天真。
　　蒋玉菡却没有。
　　“嗯。”
　　淡淡的回应，如他所说，他本该和裕亲王经历过许多意外境遇，这一点，不算什么稀奇。
　　胤祉很满意他的反应，指了指枯草上的野鸡，对蒋玉菡说：“既如此，你把这些鸡收拾了，本王有些饿了。”
　　蒋玉菡环顾四周，只有湖畔有水，只好背起野鸡离开山洞。冒雨来到湖边已淋成落汤鸡，蒋玉菡从靴筒里拿出弯刀，利索的把野鸡的肚子清理干净。回到山洞，把野鸡滚成泥球，埋在火下面烤了。
　　胤祉觉得很有趣，问他是哪里的做法。
　　蒋玉菡笑答：“南面一带，原本叫做叫花鸡。”但胤祉不知道，再过数十年，他的侄子，即那位以潇洒多情著名的皇帝也品尝了这一道叫花鸡。
　　但无论是他还是他的侄子，都不会知道这道菜的本名。
　　蒋玉菡觉得很有趣，他先一步对胤祉说了，不知以后的历史又会如何？
　　权作解闷吧。
　　洞口有一枝古桑，叶正浓，经过雨水的冲刷格外明绿。再往前是一片果实熟的软烂的青梅，因为长在山中无人采摘，果实在枝头摇摇欲坠。
　　火下飘来一阵肉香，胤祉深吸了一口气，格外沉静的说：“宫里的榴花一败，想必也挂了果实了。四季之中，只有秋天最有人情味儿。”
　　蒋玉菡疑惑：“何以不是春天？”
　　古人曰‘秋后问斩’，春季万物生发百兽滋生，难道不是最有人情味儿？
　　胤祉却说：“宫里宫外大不同，以后你就知道了。”
　　雨势渐急，蒋玉菡把泥球从火里扒出来，胸脯和腿献给胤祉（你想歪了么？Hold住……）。胤祉一开始还有所顾忌，不料一尝，口中别有一番美味，顿时眉开眼笑。
　　只恨无酒，不能尽兴。

　　夜，两人就躺在枯草上勉强休息。
　　火势渐弱，后半夜蒋玉菡竟听到耳畔穿过几声蝉音，恍惚间有种在自家睡觉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