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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恶灵
他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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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只有我是绝对不能失去的。
——作为一个家族的媒介。
房间里是漆黑的一片,我蜷缩在床头。门外传来侍女敲门的声音,不一会儿便听见侍女阿而戴说道:“赤小姐,沐浴的时间到了。”
赤,是我的名。
我打开了房门。门外走廊晕黄色的光迷茫了我的眼。
哗哗水声萦绕在我耳畔,沐浴池的奢华程度已经达到了一种顶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种艺术的享受。但是我却不这么觉得。
也许是我不懂得欣赏。不过怎样都无所谓了。
池里的水被不断更换,滚滚雾气弥漫着四周。水有淡淡的玫瑰花香,可池周围是没有玫瑰的。想必是因我上次不小心说出“不喜玫瑰”,所以才改滴玫瑰香精吧。
不过比起玫瑰,我更喜欢的是柠檬。我喜欢它清新的香。不过我没有把我喜柠檬这件事告诉别人。——因为我的父亲不喜欢。
哦,对了。他只喜欢玫瑰,还是红的。我的父亲,是若水家这代的当家。而我,是若水家这代的圣女。作为一名当家,还有一名是媒介的女儿,父亲可谓是若水家历来最风光的当家。
“赤小姐,该起来了。”屏风外传来侍女冷淡的声音。冷淡,却包含着一丝不耐烦。
——也许我是若水家历来最窝囊的媒介。
一离开水池,便有几位侍女拿着围巾拭擦,稍后便帮我更衣。哦,是了,好像我还是若水家历来身体最糟糕的媒介。
她们帮我换上我喜欢的白色连衣裙。——不过其实我更喜欢淡黄色。但是比起衣橱子里红火火的衣裙,我还是更偏向这件白色的。
“接下来要去会见当家,”阿而戴稍稍停顿了一下,“请您这次务必别再说出‘不喜红色’之类的话了。”
我一时恍惚,有些迷茫地望着她。上次我说什么了?——哦,对了。上次我说了我不喜欢红色的衣服,当家便把我扔进了这栋红房子。一扔便是十一年。
当家包括我在内有三个孩子,不过我不是他唯一的女儿。——我听别人这样说过。
我淡淡地点头,而阿而戴似乎松了一口气。因为自我上次说了“不喜红色”之后,当家便把以前服侍我的侍女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不过,阿而戴却是对我最好的侍女了。
侍女把我的头发束了起来,用一根红色的发带绑住。——唯有发带的颜色,始终是万年不变的红。而我的发丝,似乎应了“赤”之名,竟透着丝丝红光。所以我一向是讨厌看见自己的头发的。
终于离开了这个囚禁了我十一年的囚笼,屋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一路上见到了很多人,但他们的神色都不一样。若水家的会厅应该是淡雅之中却又不失雄伟的,就像我眼前这个一样。
我淡淡的看着门前石梯左右的两座石狮,似乎和十一年前不大一样。我一步一步踏上石梯,身后的侍女也不敢超过我,便也一步一步跟着我踏上来。只是,我感觉有些沉重。
入了大厅之后,我没有留意那如云流水的浮雕,只留意到了那个坐在方形桌子最顶处正背对着我的男人。
那男人听到背后的声响便转过身来,一双微凛的双眸对上了我。——这便是我的父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十一年未见他的模样在我脑中早已模糊,只有那微凛的眼睛映像最深。我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
“若水赤,你今年多大了?”低沉的男声,这是若水家的当家,若水齐。
“十五。”许久未发音的嗓子有些沙哑,不过我认为别人还是听得懂的。
若水齐低头沉思了一会,便道:“你也该出去试炼一下了。”
连给我接受的机会都没有,他直接摆摆手,示意我可以出去了。哦,也是。我忘了,他十一年前便也是这样。
于是我离开了若水家。只不过不是自己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叫若水蔚的人。目的的是穆拉提斯城。
若水蔚,好像是我同父同母的哥哥。也就是若水齐的另外一个孩子,唯一的一个儿子,若水家三个媒介中的一个。另外一个,便是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同父异母的姐姐,若水伶。
在媒介之上是“权”。“权”,即权。
一般“权”都是媒介。而若水家这代的权似乎还没确认。不过,若水家的权一定是这三个媒介之一了。
有一个是权的孩子,另外两个孩子都是媒介。所以说若水齐的的确确是若水家历来最最风光的当家,没有“之一”。
穆拉提斯城离若水家很远很远,远的要让直升飞机飞上一天一夜才到达。也许穆拉提斯跟若水家隔了半个地球也说不定。
下直升飞机的时候,我看见我面前伸出了一只修长的手。手的主人是我同父同母的哥哥,若水蔚。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径直跳出了飞机。他脸上也不显尴尬,只是从飞机里拿出了行李。
阿而戴以前好像跟我说过,若水蔚是若水家这一代的翘楚,同时也是年轻一代之中的佼佼者。听说他的等级是Lv.27。而我另外一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则稍稍逊色,是Lv.25。不过阿而戴说,那也已经很厉害了。
若水蔚是一个少话的人,我对他的唯一印象便是他有一双黝黑的眼珠。不过他对我说过,他已经在这个房子周围布下了结界。
看来他还是很关照我这个不懂灵力的媒介。
媒介是天生就会使用灵力的灵能者,而且综合能力也比一般灵能者要强,一生下来就可以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是夜,我看见了一封信口上用两横红杠封起来的信飘向了若水蔚的房间。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委托书。
灵能者靠做任务不断提升等级,初级灵能者接初级任务,以此类推。信封上用一条红杠封起的是C级任务,两条是B级,三条是A级,四条是S级。C、B、A、S分别是初级、中级、高级、特级任务。
次日,当我起床的时候便看见桌子上摆好了早餐还有一张纸条。纸条是若水蔚留的,上面写了要我自己一个人去学校报到之类的。
校服很简单,但却不失典雅。只是我不喜欢把白衬衫塞到裙子里,于是我就把它拿了出来。本来白衬衫上是没有领带的,不过我系了一条黑色的上去。系头发的红丝带不知为什么,出了若水家便取不下来了。不过幸好洗澡的时候能取得下来,只不过一洗完它自己就系回上去了。
虽然我没有去过学校,但从书中得知那是学习知识的地方。虽然灵能者不能堪比一般人,不过始终是人。是人,就一定要到学校的。
因为打着“试炼”的口号,所以整栋房子就我和若水蔚两个人。
出门的时候,我感觉好似穿过了一层薄薄的东西。回头一望,便看见房子被一层不透光的物质所包围。——这大概便是结界了。我长这么大个人都还没有见过结界长什么样。当然,除了书上的。
因为无论我再不济都好,好歹还是一个媒介。所以我在红房子的十一年里,当家都会派人那些关于灵术,恶灵之类的书给我看。不过虽然那些灵术我过目不忘,但却没有一次是使出来的。
自然是没见过结界。而阿而戴是从不用结界来困住我的。哦,阿而戴自身也是一名灵能者,Lv.24。只不过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甘心做我的侍女。
没有了结界的阻隔,周围的空气明显有很大的波动。——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波动呢?虽然在房子里有结界挡着,空气很平稳,但外面的空气波动也不至于这么大。
我暗暗留心,捏了捏衬衫一旁的口袋,感觉到那张薄薄的纸片,便也稍稍安心。那薄纸片上封印了若水蔚的几分灵力,对付几个恶灵也是不在话下的。原来房子在一片繁荣的市区中心,因为以前有结界,所以我从来没有听到外面的声音。
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美,我想。
虽然现在还是星期一的清晨,周围欧式风格的建筑仍然沐浴在晨雾之中,但街上已经有很多人了。老式的路灯依然亮着,散发着暗黄色的光芒。路边有许多小摊,不过是清一色地卖着早餐,但早餐的品种却又不一样。
我走了过去,每一样都瞧了一瞧。从来没有在书上看到过这么多样早餐。而当家,也是不给我看这种书的。听闻,我看的每本书都是当家亲自过目的。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我依旧平淡,心想我是这代的媒介自然要这样,不然如果我这个媒介就是权出了什么事怕是若水齐有多少个媒介孩子都保不了他这个当家之位。
权,每个家族只能有一个。
正当我看得入迷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猛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映就已经摔在了地上,屁股摔得生疼。当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撞我那人原来是个男的,他望了我一眼,深褐色的眸中映着我的身影。他大概16、17岁左右,一头黑中透着点点褐色的短发,整张脸俊美如神祗。
而我却只顾着盯住他左耳上的耳钉,忽然觉得这东西异常熟悉,只是忘了在哪里见过。
少年很快就站了起来,在正打算扶起我之际,忽的往身后望了望,低咛了一声“shit”,便飞快地走开了。我不在意地站起来拍了拍裙角的灰尘,继续思考要吃什么早餐。
最后我过去买了一碗粥和两根油条,最后还禁不住诱惑在旁边的摊子买了杯黄黄的东西。听那人说,这好似叫做“豆浆”。我一一付了钱。——对于钱,当家是从来不给少我的。所幸,我还知道钱是在社会上生活不能少的。
这粥很滑很香很好吃,比在红房子里吃的粥好吃多了。那里的粥又粗糙又难吃,还透着一股很难闻的药味。油条也炸的很脆,尽管吃得我满嘴都是油。想不到这豆浆是这么好喝的,所以我又去买了一杯。
去学校的路我还记得,虽然我没有去过,不过我在直升飞机上见过那座巨大的建筑。那时若水蔚便对我说,那就是我上学的地方。于是我就把学校的方向暗暗记住了。
买豆浆的时候,我无意中看见一个衣衫破漏,头上戴着补了补丁的帽子的人。他倚着街灯,淡淡的黄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手中摇着一个手风琴,口中似乎在吟唱什么。只是声音太小,完全被音乐所掩盖。那音乐,异常诡异。
我走了过去,依然没有听清楚他在唱什么。再走近一点,便听到他那把沧桑的声音混着手风琴声缓缓唱道:
“我就这样消失在了这个世上,你可有任何留恋?
Oh,我忘了,我忘了。
原本就是你拿着锋利的小刀,刺入我的眼珠,你怎会有半分留恋。
Oh,我亲爱的恋人,我亲爱的恋人。
总有一天,我也会拿着小刀,刺入你的眼珠。”
这有点变态的歌词让我忽然觉得想笑,事实上,我也笑出声来了。只见那人忽的停止了摇唱,缓缓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让我的手脚渐渐有点冰凉。——那人……那人……那人左脸上的脸,竟插着一把袖珍的小刀!由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锋面深深陷入了眼球里面,甚至可以看见眼球里面正在蠕动的神经……
——不!那不是神经……那是…那是……蛆。满满的蛆,在那人被插的眼球里,生着满满的蛆!更恐怖的是,那小刀竟然滴着血。哦不是,是他的左眼眶都在滴血!
“啪”地一声我手上的豆浆因我无力拿着而摔掉了。路人的目光纷纷向我投来,可他们却像是没有看见我眼前这个恐怖的人一样。豆浆顺着地势流到了那人脚下,我这才发现,原来他没有影子……没有影子!
没有影子,摇唱,左眼……一条条信息在我脑中渐渐汇聚,忽然出现了一个焦距点。没有影子、摇唱、左眼!因为被人杀害而含恨而死的灵魂……那是……恶灵!
只见恶灵朝我笑了笑,那笑在我眼中简直是地狱使者在跟你说“跟我下地狱吧”。我听到他诡异地笑了笑,露出了白森的牙齿:“灵能者……”
我心中一凛,转身就跑。依我现在的能力,跟恶灵打起来的话自然会输得很惨。而且恶灵出现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无非就是想靠杀人来增强自己的能量。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其实只要躲起来不要让他找到我就可以了。其实……大街上的人怎样了都跟我没关系……那为什么,我会跑呢。
也许是因为灵能者本能的驱使。
我很想用若水蔚给我的薄纸,不过我不能。因为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恶灵的存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从小就有人这样跟我说:一定不能够让普通人知道世界上有恶灵,有灵能者。
因为很少运动,所以此刻心脏在猛猛直跳。我看见周围的建筑很快地在我视线里闪过。
忽的,我的右上方空气波动很大。我心下一惊,便朝左方扑去,在地上滚了几下。回头望过去的时候我原来站的地方已经被一个大洞所取代,洞上方还飘着许多烟雾。
恶灵果然很厉害啊……
我环顾四周,现下已经跑到了少人的点,应该可以用薄纸上的灵力了。虽说若水蔚给的薄纸上封的灵力可以逼退几个恶灵,但现在还是有些害怕。
前方的空气波动越发的大起来,即使我眼前没有恶灵的身影,但我知道,他就在我前面。我把手悄悄探进衬衫的袋子,却意外地没有触碰到薄纸。我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没有了?竟然没有了?忽的一下闪过刚才被那少年撞到的场景。难道那个时候被撞掉了?!
波动的空气离我已经很近。我似乎已经能够触碰到那恶灵的衣角。心在心腔中通通直跳,快得仿佛已经不属于我那样。但在这个时候,我却愈发地冷静下来。右手悄然抬起,捏了一个诀。忽然脚下好似被安了马达一般,飞速的跑了起来。
恶灵似乎没有想到我还有这招,波动的空气有那么几瞬没有移动。而再次移动时,却比之前更快,攻击得更狠。
这是我唯一正式使用过的灵术。其实也只是把灵力当作驱动器,让自己跑得快一点,属防御技能,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这回是后方的空气有强烈波动,我往右一闪,不意外看见前方的建筑物出现了一个黑洞。其实恶灵是没有实体形式的,他们以半透明的能量形式存在,所以他们可以隐身。而且他们是以“怨念”来作为武器的。而“怨念”却有一样缺点,发射的时候空气会有强烈的波动,如果对空气波动敏感的人则可以轻易地躲避他们的攻击。
不过很显然我属于一个异类。
虽然对空气的波动情况比较敏感,但是要做到“轻易躲避攻击”还是想到困难的。因为长期不运动所以接连的躲避式快跑已经把我累得不行,加之我灵力本就不强,还要使用这种消耗灵力强的灵术,灵力现下已经所剩无几。
这恶灵真是该死的难缠!
我不会攻击技能,也没有属于我的武器。唯一知道的就是我的属性是水。而关于水属性的技能恰恰是我最不喜欢的,所以也没有记上几个。
雷属性的技能倒是烂熟于心。不过却使不出来。
脚下忽然一顿,猛然的刹车使我的身体惯性向前扑去。可我却没有向前扑去,而是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站直。要摔不摔动弹不得,胃在翻腾,眩晕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哈哈哈,灵能者。”就在我的前方。那是恶灵。
以我为圆心,周围的景色变了变,附上了一层圆形的红色。透过那层薄膜望去,看见的天空是红色的。
忽起忽落的声调再搭配近似梦魇的声音,让我升起阵阵无力的恐惧。这感觉由内而外散发,我感觉到我的腿在发抖,我知道我的瞳孔在缩小。
我听见恶灵在说:“灵能者,灵能者……”
他一直在重复,所以我的恐惧便也一点点扩大。
我看见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而我却不能动弹。明明他没有发出一丝脚步声,可我却听见了那一步一步敲在地面的声音。很沉重,很沉重。
忽然很想笑。也许我真的是若水家最窝囊的媒介,连死都那么窝囊。我一向以我是媒介为荣。也许因为这个特殊身份,所以即使若水家的人再看不起我都好,都要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
恶灵离我越来越近,我也便愈发地看清他眼球中正在蠕动的蛆。那不停在扭动的恶心的蛆。我看见他沾血的手朝我伸来,上面还有干枯了的血和点点褐癍。我还看见了他微张的嘴里满口白森森的牙齿,和唇边的血迹。
那恶灵就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灵魂。浑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灵能者……”
他嘴边的角度不断升幅,等它终于停下的时候,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扭曲的笑容。
我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正朝我伸来的手,不再想他的手贯穿我身体时候的感觉。周围似乎有安静了很多。
我似乎真的听不见恶灵的声音,感觉不到他向我伸来的手。
我只听到我的心跳声。
然后是一片静谧。
也许我真的要死了。
我果然是若水家最窝囊的媒介。
然后我听见了“滋滋”的声音,身体有点麻,就像书上说的“触电反应”一样。
我睁开了眼。
眼前他衣角飘飘,左耳上是一枚耳钉,黑中透褐的短发。是他,当时的少年。我从少年身后望去,看见他身前是黄色的雷电。
原来他是灵能者,属性还是雷。
少年再前面一点,便是那恶灵。恶灵现在正发出“嗷嗷”的嘶吼,显然是受不了这样的电击。而恶灵刚才对施下的结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拿着。”少年把一样东西扔给我,我接过之后发现原来是若水蔚给我的薄纸。果然是刚才被他撞到之后掉下来的。
“shit,”少年回头朝我道,于是我看见他一双褐色的眸子,“快用附灵纸,我坚持不了多久。”
我现在才反映过来也许他那声“shit”是朝我说的。“附灵纸”便是我手上的薄纸,因为上面附着灵力所以被称为附灵纸。
轻念咒语,我看见手中的薄纸发出一阵天蓝色的光芒。——这是若水家灵力的颜色。如果颜色越纯粹,那灵力就越高。少年没有使用附灵纸是因为他不会用。只有本人或者本人赠予者,才有资格使用。
即便再不济,我也是会使用附灵纸的。
蓝色的光芒射中恶灵丑陋的眼睛。我听见他一声吼叫,然后就看见他的身体渐渐消失成沙。
不过很显然,本媒介很不济。
因为身体已经渐渐透明的恶灵因为我灵力的过度使用,又变成原样。于是少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看见少年脚下的黄光,然后我就被少年一把扯过。只听见一句“捉紧”,然后周围的景色就开始快速的移动。
少年的灵力应该很低。
因为他的雷光是黄中透白的。上乘的灵力雷光应该是蓝色的才对,而黄中透白却是最低等的灵力。
不过少年用低等能力来救我这种勇气却是值得赞赏的。
虽然少年灵力不高,但跑起来却生快生快。竟比我用灵力跑时还快上2倍,而此时少年是没有用灵力的。虽然我趴在少年背上,前面的气流大都被少年挡住,可两侧的风依然刮得我生疼。
身后的恶灵许久许久都没有追上来,少年也就把我扔在了地上。
这里应该是穆拉提斯城的一座教堂里。
“喂,你不是灵能者吗?为什么连附灵纸都不会用。”少年的双眼略带嘲讽。
我静静地瞧了他一下,道:“灵力这么弱也敢出来救人。”
我知道我说话有些冲,所以少年对我的厌恶已经赤裸裸地摆在脸上。
然后我听见他“啧”了一声:“如果不是我救你,你早就被恶灵吃了。”
我自知理亏,便也不再答话。
这教堂应该是穆拉提斯边上的一座废教堂,透过教堂的七彩玻璃,我看见天空是灰色的。穆拉提斯城的天好像永远都是灰色的。——自我来到这里就没见过蓝色的天。
忽然我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有强烈的震动。
少年好似也感觉到了。于是在我们四目相对的时候,他说:“你躲在这里。想办法使出附灵纸上的灵力,我去拖延时间。”
说罢便不理我反映就翻过长椅跑了出去。
我最后看到的是他一个背影。
少年是个好少年,我想。
我在脑海中思索着。周围的“滋滋”声和空气的动荡我也已经感觉不到,四周好似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隔膜,把声音隔离了起来。
附灵纸……附灵纸……
在我看过的书中……附灵纸……
最后,我所坐的长椅被一样东西强烈的碰撞。我也从这个动荡中睁开眼睛,便看见少年嘴角流血的躺在地上,眼睛半开。
在他前方,是渐渐显出原型的恶灵。
“灵能者……灵能者……”恶灵仍然在这样说着。
只是他周围的空气波动强大的可以媲美龙卷风。
书告诉我,那是恶灵发怒了。
我看着躺在地上好似受了伤的少年,忽地灵光一闪,便急急道:“你还能使出灵力吗?”
少年看了我一眼,眼中仍然有一丝厌恶,但却是清明的。我舒了一口气,说:“那你现在按我说的方法做。”
少年露出不愿意的表情,我原想解释,可是看见前方的恶灵走了过来,忙道:“不想死就听我说!运足灵力,聚于右指。”
我看见了少年右手上的雷光。
“调息,闭眼。默念雷属性三级咒语。”
少年前方出现了一个圆形的透明光圈。当少年默念咒语时,光圈便开始转动,且上面出现了点点梵文。
“睁眼。跟我念!吾的雷祖啊!”
“吾的雷祖啊!”
“请赐吾雷力!”
“请赐吾雷力!”
“灭邪恶之魂!”
“灭邪恶之魂!”
然后少年就没有再听我的指挥,径直攻击恶灵。此时少年的雷光是蓝色的。
刚才的咒语,是一个请求雷神赐予自己雷属性灵力的咒语。如果灵力高的话是可以不念出来的,不过看少年的灵光这么弱,是肯定要念出来的。
记得在红房子时,我曾指着书上这处跟阿而戴说,这求雷的咒语好奇怪啊!为什么要这样念呢?哈哈。
那时阿而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中好似有些悲哀。我依然笑着,好像我看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恶灵在雷中发出惨烈的嘶叫。
而在雷中站立的少年,左别耳钉,黑色短发,褐色瞳仁,右手持雷,竟让我生出他本就该是雷中王者的错觉。
没过多久,恶灵就化作了一团沙。风一吹,就消失不见了。
我呆呆地看着风中的细沙,没有留意到少年逆光而立,望着我的眸中有些许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