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那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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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柳儿掀开车帘，恭恭敬敬地说：“娘娘，到了。”已经进了皇宫，对于皇后娘娘的称呼自然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嗯。”吕雉应了一声。
“娘娘，这奴隶居然……”柳儿指着莫言，有些气恼。
也许是太累的缘故，莫言躺在吕雉的腿上，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让吕雉的心平静下来，不由自主的，双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他的脑袋，他的发丝，一下一下，甚是温柔。
“轻一点。”吕雉说，“把莫言扶回去，不要吵醒他了。”
柳儿担心，“可是娘娘，皇上那里……”
一提到刘邦，吕雉的眼神在瞬间冷了，“无妨，不用禀报了。”
柳儿想再说什么，再对上吕雉冷若寒冰的眼神后，将话咽回喉咙里，说了声是。
好黑…….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大哥，爹，娘，为什么都不在……
好怕，好可怕，不要，不要…..
“哟~长得很水灵嘛，嘿嘿….”
五大三粗的男子慢慢走近蜷缩在屋角的身影，在身影那惊恐的眼神下，抡起棍子，飞快挥下……
瞬间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不清…….
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简陋的屋子，面前依旧是那个面善的五大三粗的男子，他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着，贪婪的眼神像是饿狼看见了羊群。
“不要……”
“不要，不要！”莫言惊叫着，猛地睁眼，起身，方才发现是梦，而自己早已满头冷汗，大口喘息着，心跳得飞快，这使他不得不用手轻轻扶上胸口。
这里是哪儿？
他环顾四周，都是一些不认识的名贵的木材、丝织品、瓷器，但是光从这摆设，便可知道这是富贵人家，静下心来，还可以嗅到淡淡的檀木香气，很是好闻。
“公子，你醒了？”
扭头，见到的是一位粉衣女子，声音轻柔好似一汪春泉。
“我是双梓，娘娘命我照顾公子。”双梓说。
莫言有点无措，他只是一个奴隶而已，不是应该干一些下人的粗活吗？为什么还会有人照顾。
“我……”莫言刚刚想发问，却见双梓看了门外一眼，之后立刻跪在地上，说着：“娘娘。”
“平身。”这声音不似双梓的轻柔，有着另一种感觉，说不出像什么，因为她根本不带一丝感情。
“谢娘娘。”
“出去吧。”
“是。”双梓起身，复有行了一礼，才退了出去。
莫言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一时也不知道是伸着脖子去看，还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等双梓口中的‘娘娘’走近。
窗前的轻纱被小心掀起，身着浅色衣裙的女子轻轻坐在床边，正是在奴隶地花大价钱买走自己的那位小姐。
吕雉上下打量了莫言一番，问：“衣服喜欢吗？”
衣服？迟钝的莫言直到现在才发现原先的衣服早被换去，现在穿在身上的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衣，干净的一尘不染，像是夜空的月儿。
“喜……喜欢。”莫言期期艾艾地回答，又觉得应该加称呼更有礼些，但是一时也不知道叫‘小姐’还是‘娘娘’，只好不停移动目光，放在吕雉身上不是，放在墙上也不是，一时半会他的笨拙皆被吕雉收入眼中。
聪明如吕雉，不可能不知道莫言所想的，她开口：“叫我‘小姐’吧。”
“嗯，小姐。”莫言叫着。
吕雉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还是小姐适合你叫，娘娘这称呼并不适合你呢。
不，也不全是，或许只是我个人的感觉吧，在你面前我还是想做回以前的小姐，无忧无虑，不用明争暗斗，只是一只快活自在的鸟儿，没有皇宫这个鸟笼的束缚。
莫言歪歪头，似乎不明白吕雉有些朦胧的眼神是为什么。
看他那模样明显还没意识到这是皇宫，如果知道他就不会这样盯着皇后娘娘看了，这样可是足以判死罪的啊！不过，这样也好，他可以一直保持这份天真的吧？
“娘娘。”柳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何事？”吕雉问。
“太子找您。”
听罢，吕雉起身，途中看了莫言一眼，正好撞上莫言一知半解的神情，心里莫名出现了一股笑意，还是没说什么，拂袖起身，离去。
小姐为什么要见太子？莫言想着，还是没明白什么，只好放弃想这个的念头，在他看来，只要太子不要伤到小姐便好。
“皇额娘，儿臣听说您买了一个奴隶进来？”说话的男子眉目俊朗，一举一动尽显风雅，此时正站在殿门前，摇着折扇，嘴角划着完美的弧度。
“然后，想说什么？”吕雉饶有兴趣地问着，她最清楚自己的儿子，他这种语气，定是还有未讲之言。
刘盈‘啪’的收起折扇，笑道：“不愧是皇额娘！”接着说，“儿臣听说是个男子，皇额娘是准备纳男宠了吗？”
吕雉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刘盈，半晌才道：“何出此言？”
刘盈说：“听说那奴隶长得很是好看。”
顿了顿，吕雉说：“不要禀告皇上。”
刘盈也不确定皇额娘是不是认了，也没有再问，只是点头，正想再问其他的话题，吕雉却是转过身，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悠悠道：“也许，我只是感觉寂寞了而已。”
寂寞？刘盈重新打开折扇，轻扇着，他知道这种寂寞，皇宫朝廷到处都是呕心斗角，何来太平可言，也正因为如此，几乎没有人可以吐露心声，可以流露出真实的感情，没有信任之人的日子，真的是很寂寞的吧。
吕雉望着的天空很蓝，没有一丝杂色，但是她总觉得，也许还会出现什么。
皇宫朝廷也是这样，看似平静的外表，里面却永远都是狂风暴雨。
“公子，请问需要什么吗？”双梓尽职尽责的询问着。
“唔……”莫言摇头，然后往床角缩了缩。
“公子，晚膳想吃什么？”双梓决定换一个明确且现实的问题。
莫言摇头，继续往床角缩。
双梓终于还是决定自己处理，她的这个主子不好伺候啊，也不是说性格难以亲近，只是经过这几次的交流，她发现，他们语言交流有很大的障碍。
漆黑的夜空中月明星稀，庭院中寂静无声，如果是夏天定会热闹许多。
莫言仍是缩在床角，怔怔地盯着桌上芳香四溢的饭菜，偶尔低头看看被子或是看看门外，就是没有去吃饭的意思，先前在奴隶地一日三餐先不说吃不吃得饱，有没有都是一个问题，被买来后，也只不过吃了个饼，现在肚子自然会饿，果不其然肚子忽然传出‘咕咕’的抗议声，莫言脸一红立刻用手去捂住肚子，随即偷偷瞟了一下双梓的方向，发现她不在这里，这才有点放心。
床的一角微微凹了下去，莫言猛地抬头，发现吕雉打量自己的温和目光。
“小姐！”莫言唤道，从床角挪了一点出来，心里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开心。
“怎么不吃？”吕雉轻声问。
“我……我想等……等小姐一起吃……”声音渐渐轻下去，忽然肚子又发出抗议声，莫言的脸刷的又红了，他有点后悔声音为什么不大一点，至少可以遮一点的。
吕雉轻轻摇头，起身。
莫言以为吕雉是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有点懊悔的垂下头。
“莫言。”
莫言立刻抬头。
这是吕雉第一次正式叫他的名字，莫言，声音柔的似是一汪春水。
吕雉拿起筷子，随便尝了一样菜，说：“味道很好，莫言，过来吃吧。”
莫言眨眨眼睛，终还是欢快的应了一声，也许是坐的时间长，腿脚有点麻痹的关系，他下床的动作显得有点跌撞。
坐到桌子边，看着摆了整整一桌子的佳肴，莫言突然有点无从下手。
“不吃？”吕雉用筷子挑了挑碗。
莫言的目光转向吕雉，“我看小姐吃。”
“刚刚我似乎听到有人的肚子在叫。”吕雉笑道，“不用怕生，这跟自己家一样。”
“嗯。”莫言浅浅一笑，这才拿起筷子，在桌子上巡了一圈，还是只夹了几片青菜，放在白饭上，小口小口吃着。
吕雉看不下去，动手帮他夹了些鱼肉，这孩子那么瘦还只吃那点东西，这怎么行。
看着莫言急匆匆道谢，然后更是小口小口吃的模样，吕雉的心瞬间软了下去，随即也动筷子夹了些吃。
来这之前她早就用过了晚膳，原本只是想来看看莫言的情况，到了这里发现双梓站在门口还以为莫言已经睡了，便准备询问一下双梓就回去，双梓却是说莫言不肯用晚膳，她有点担心也就进去看了看，那时怎么也没想到他是在等自己。
这孩子果真让人心疼。
让莫言乖乖吃完晚膳，吕雉才回到寝宫就寝。
躺在床上，吕雉不知为什么却是睡不着，翻来覆去，脑海中全是那个乖巧的孩子，虽然自己是跟盈儿说了不要禀告皇上，但是纸包不住火，朝廷中的眼线之多，皇上知道也只是时间问题，然，就算知道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他现在不正宠着他的宝贝戚夫人吗每天沉浸在她的温柔乡里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管莫言的事。
这般一想，终是有些心安了。
‘吱呀’，门房被轻轻推开，有人的脚步声。闻声，吕雉心想，动静如此之大绝对不会是刺客，如果是柳儿更是奇怪，侍女们都是有规矩的，进自己的寝宫怎么会有不敲门的道理，盈儿也是断然不可能的，他早就就寝了吧，即使没有也不会这么晚来打扰她，会是谁？吕雉一时还得不出结论。
来者并不坏，他进来的时候带进了寒风，怕屋内的人冻着，还特意转身，将门关上，又推了推，确定关好了之后才慢慢走进屋内。
“来者何人？”吕雉坐起身，厉声道。
“唔…….”来者发出细微的叫声，“小，小姐，我，我……”
一听见这个声音，吕雉顿时展开眉梢，“莫言？”得到答应后，吕雉伸手点燃了床边的蜡烛，扭头转向莫言，猛然神色大变，“你做什么！”
莫言明显被吕雉突然加大音量的举动惊到，手上的动作也像点了穴一般，保持着解腰带的动作不动，那件月白色的长袍早就飘落在地，现在的他浑身上下也只剩下一见纯白色的里衣，而里衣也是半解开来，露出嫩藕一般的肩膀和一半的手臂。
“我…….”莫言面红耳赤。
“做什么？”吕雉微怒。
“侍…….侍寝。”莫言因为过分的害羞而垂下头。
吕雉深吸一口气，她会被这孩子气着的，“谁告诉你的？”
“外面说的。”莫言回答，“她们说，说……我是小姐的……的…..男宠……男宠是…….是要侍……侍寝的。”
一定那群丫头传开的，明天定去治治她们。吕雉压下怒气，下床，走到莫言面前，帮他捡起掉落在地的月白色长袍，给他披上，说：“披上，天气那么冷，你在做什么？你不是我的男宠，不要听那群奴婢胡言乱语，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莫言点头，听话的穿上衣服，穿戴完毕时还打了一个喷嚏。
“明天让太医给你开点药。”吕雉用衣角帮莫言擦去因为喷嚏而流出的眼泪。
“不用，没事的小姐。”莫言匆匆回绝。
“你不听本宫的话吗？”吕雉摆出一国之母的威严。
这么一出口，果不其然，莫言乖乖的点头，不再吭声。
转身取来了外衣披上，吕雉走过莫言身边，伸手推开屋门，回头对莫言说：“走吧，我陪你回去。”
“嗯。”莫言笑着点头，立刻小跑到吕雉身边，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已经是深夜了，皇宫内很静，月光为庭院洒下一片轻纱，朦胧的不似人间。
送莫言回到他的寝宫，为他脱去长袍，看着他爬上床，钻到被子中，规规矩矩的躺好，终于一阵笑意再也忍不住倾露出来，坐到床边，揉着他额前的碎发，微微笑着。
“小，小姐。”莫言被吕雉弄得不好意思，往被子里缩了缩。
“傻瓜。”吕雉收回手，“好好睡吧。”
这一段时光过得很平静，很短，又很漫长。
那一夜，吕雉一直等到莫言入睡才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那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