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中了毒，自 ...
-
中了毒，自然是要解药。
“这毒我不知道你们人间叫做什么，但的确是天下奇毒。”霄澈说着扯开包扎好的伤口，原先血红色的刀痕，此时却呈现出一片黑紫。血，还在丝丝缕缕的向外流淌，却早已不再鲜红。霄澈小心的碰了碰伤口周围的肌肤，滚烫，像是着了火一般。
“唔——”任锦年痛苦的呻吟着，身子开始蜷缩起来，额头也有大滴大滴的汗珠落下。
“怎么会这样……”莫忆见状紧皱着眉头，深深的自责。是他大意了，包扎之前竟没有想到先看看他是否中毒，若是因为耽误了时间而无法医治，那可真是……
任锦年不能死，他也不会让任锦年死。
再也不会让身边的人死在自己眼前了。
扯过毛巾擦干净手上黑紫色的血渍，霄澈抬头与莫忆对视到：“应该是剑上涂了毒，你……没事？”莫忆本还在想任锦年的事，听他这么一说回过神来，解开衣服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刀伤。
嫩肉有些外翻，纱布上还粘连着细细的血丝，伤口并不是多深，但是极长，一直延伸到胸口。可颜色却是鲜红色，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莫忆没中毒？霄澈不解，杀手本意就是除掉莫忆，剑上涂毒又怎么会有人涂还有人不涂。
“……我的身体与常人有异，药越毒对我越是没用……”莫忆知道霄澈疑惑，比单如此解释。撇开眼睛看向窗外，今晚没有一点月光，窗外一片漆黑。
自己到底还有多少地方和旁人不同？说是怪胎倒也不错。莫忆在心底自嘲着。
“没事便好。”
简单几个字，像是在抚平苦涩。
“这毒的毒性极强，毒发时会使人全身燥热，如置火炉中灼烧一般，痛苦异常。”霄澈轻抚着任锦年的伤口，莹白色的光轻轻将其包裹并不断渗入。锦年像是舒服了许多，抽搐的频率逐渐减少，身体也开始慢慢放松。
莫忆听说是剧毒，本还是惊恐担心的。但见此状况，倒是安心了不少。
“我只能帮他缓解毒性，要说解，还是没有办法。”霄澈身上散发出冰冷的寒气，声音仿佛比往常也更加清冷。其实这毒他并不是不能解，只要灵气充斥全身，毒自然也就解了。只不过不能输更多的灵气给任锦年了，再这样下去，任锦年会变得不似凡人，有了灵气，却是肉体凡胎，他的身体会受不了。
“那要怎样才能解毒？”莫忆把锦年当弟弟，当亲人，自然会尽全力救他。
“去天山。”见锦年痛楚缓解了不少，霄澈松了口气，慢慢将灵气收回体内，望着担忧的莫忆道：“将天山雪莲碾碎，加之千年玄冰服下，乃天下至阴至寒之物，方可解此毒。”
既是火，便要以冰解之。
听到霄澈这样说，莫忆愣了愣便想起身去收拾收拾行李。刚一起身又听霄澈喃喃道：“只不过……以后怕是会落下俱寒的病根。”
“病根倒是不怕，以后可以慢调养，只要毒解了就好。”
于是，两人带着锦年两天两夜不曾休息，快马加鞭的赶到天山。
天山，终年白雪皑皑，寒冷异常。
常年积雪累积出一片漫无边际的纯白，被空旷的白色所笼罩的群直插云霄，日光将雪色映的剔透，天空，没有丝毫缺损的碧蓝，完美的如同一副画，风与雪都仿佛是空幻的梦境。
霄澈静静的仰望着天山绝顶，那个他呆了几千万年的地方，是天穹苍茫，是高高在上的冰冷与虚妄，昼夜不寐的白雪，孤寂，甚至凄凉。
“怎么了？”莫忆伏在霄澈身边轻声询问，他看不得霄澈的这种眼神。褐色眸子被雪染的发白，像是早已沉溺的浮冰，世间一切之于他只是空泛。
“锦年现在还在昏迷，不能与我们一同上天山，可雪莲长在天山的最高处。”霄澈躲开莫忆的问话，只道：“我去找人来照顾锦年，你与我一同上去吧。”
莫忆想了想，没多问，便答应了。
霄澈见他应了，转瞬间便消失不见。莫忆望着霄澈身影消失处孤高的天山，不知想到了什么摇摇头，走到马车旁，坐在任锦年身边，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大概是天山的寒气让任锦年舒服了许多，虽然还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呼吸比往常平稳了许多。
现在想想不禁觉得可怕，这些年来，身边竟只有任锦年一个人。
如果不是霄澈突然的出现……是呀，他突然出现……
约么着半柱香时间，霄澈领着一个骑白虎的少年出现在莫忆眼前。
少年的年龄看起来不大，也就是十三、四岁的稚嫩摸样。可眉目之间却是异常空灵，一张鹅蛋小脸格外粉嫩，特别是那双明亮的眸子，顾盼有神，灿若繁星。身上着了一件琉璃白般得锦缎小袄，上面绣着繁密的花纹，几颗翠绿色的珠子缀在胸前，可爱俊俏。
就是这样一个充满灵气的少年，身下骑得竟是一匹凶悍白虎。只不过那白虎好像十分傲气，竟一点不理会旁人。
少年时不时的抚着白虎的脖颈，白虎乖的像只猫咪。
“他叫夜华，是天山的惊魂凝成，有他护着任锦年，不会有半点差池的。”霄澈向莫忆示意眼前少年的身份。
“你放心，既然是霄澈要帮忙，我自然会尽力。”夜华拍了拍白虎的头，从虎背上轻盈的一跃而下，眨了眨明亮的眼睛，笑着说道：“车里面的人就是任锦年吧，交给我好了。”
说着夜华又轻轻一跃跳上马车，旁若无人的走进车厢，白虎也颇有灵性，围着车子转了一圈，最终在马车旁摇着尾巴趴下了。
“这……”莫忆还有些不放心，叫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来，万一出了些什么事该如何？
“只要在这天山，没有人能难为到夜华。”霄澈说着，背过身兀自向雪山深处走去。莫忆见状赶忙跟上，走了几步回头看看，还是觉得应当相信霄澈才是。
天山奇寒，走了没多久，莫忆便知道了这句话的来历。
丝丝缕缕的寒气袭来，越往上走越觉得冷。但好在他的身子和常人不同，这点冷对他不算什么，阵阵寒风扫过，两人的衣袍被风吹的飞舞。
走了整整近一天，薄暮西沉，才在一处山峰的最顶峰发现雪莲的踪迹。
“那花我去摘，你在这里等着。”话落，霄澈便飞身驾云到了山间的最高峰。
凌于绝顶的高处，无比的熟悉的感觉。霄澈望向远方，天山之外的人影小的几乎只剩下一个黑黑的小点，那种渺小到微不足道的存在，却也是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有着期盼、希翼，是活生生的，而他现在要做的事，便是用雪莲去救这个与自己完全不同的存在。
收回心神，只手摘下雪莲。
雪莲白的纯澈，冰清玉洁，又娇嫩欲滴，还带着淡淡香气。
其实霄澈本可自己一人驾云摘了雪莲再回去，时间快，还不用费这么一番功夫。但他此番作为，主要还是想试探莫忆。莫忆是“魔”，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事实，可莫忆却也心善，至少在他面前心善，爱憎分明，甚至为了身旁人的生死而紧张。也就是说他的“魔性”只是藏在心底，没有“魔性”的“魔”并不能称为“魔”。若真是这样，那莫忆可以存在下去，他有自己要保护的人，也不会伤到任何人。
所以霄澈用这个方法来试试莫忆的真心。不用太辛苦，但却能试出一二。
“哝，雪莲有了，剩下的就是千年玄冰。”霄澈将雪莲给莫忆看了一眼便纳入自己怀中。
莫忆欣慰的露出笑容：“好，锦年的命算是回来一半了。可这千年玄冰应该在天山的什么地方？”
“雪莲喜寒，最寒的不过是千年玄冰，玄冰应该在雪莲的正下方。”霄澈垂目将眼神漂到半山腰：“山腰大概就会有玄冰洞。”
果然不出所料，在雪莲下方尽百米的地方便是玄冰洞。两人站在洞口已经觉得寒气逼人，阴寒刺骨，一股股的冷气吹得人头皮发麻。
“你进去掰一块出来吧……我俱寒，便不进去了。”霄澈低声说道。
他在凌霄殿和这天山顶峰呆了太久，实在是讨厌清冷的东西，那里常年没有人气，冷清异常，久而久之他便对所有冰冷的东西都不喜靠近。
听他这么一说莫忆反而乐了：“真没想到，原来你还有怕的东西。我以为你什么都不在意。”霄澈听了也不反驳，只是回过头不再看他。
这也是霄澈要莫忆随行的第二个原因，冰冷刺骨的东西，他连碰都不想碰一下。
而且但凡冰冷到一定程度，他便会使不上力气。当然这个所谓的程度其实是很深的，天山的寒气对他没什么影响，但眼前这天下奇寒的玄冰洞就不一样了。
莫忆进去不多久，天空中开始飘起了片片雪花，雪越落越大，眼见已经有要形成暴风雪得趋势，可还是不见莫忆出来。太阳也只差一点点就要沉下了山头，等太阳全部落山，这里就十分危险了，莫忆只是个凡人，再这样呆在玄冰洞里，不安全。
不应该那么久还没动静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霄澈在洞外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进去瞧一眼，万一出了什么状况……可他的却俱寒，这样的冰寒刺骨，唯恐避之不及。
就在霄澈犹豫不决时，淡淡的血腥味从洞中飘出。
果真是出事了，也顾不得什么刺骨的寒气，霄澈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玄冰洞洞口处并没有冰凌，向里走了数十米，才看到上上下下全是不知形成了多久的冰柱，霄澈拧着眉头尽量不去理会。
“莫忆？”他试着喊，没有回应，又像深处走了几步，提高声音喊道：“莫忆？”血腥味越来越重，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
“嗯……”呻吟声十分细微，但霄澈辨别的出，是莫忆没错。
快步走了过去，眼前一大片鲜红。是血，满地的血液染红了冰柱，结成一层薄霜。或许已经不能叫染红，应当是一条细长的冰柱的从莫忆的小腿肚刺穿，深深的血洞，血液已经凝结，可是刺骨疼痛与寒冷仿佛麻痹了其他神经，莫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回事？”
莫忆扯出一个苦笑，正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想要把伤口包扎起来。“我掰断冰柱时，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飞出这几十只冰条，躲闪不及，被其中一条射住了小腿。”
说的轻松，其中过程还不知有多惊险。霄澈猜想大概是天山的法阵所致，天山的法阵从创世之初就存在，不慎触动法阵，几乎无一人能够幸免。玄冰又是天山奇寒的根源，这里法阵本来就多，而且最是凌厉，就算是自己应付起来想必也会觉得困难，更何况莫忆。
他只告诉夜华来取些东西，竟忘记让他撤掉法阵。
“你别动，我暂时先予你医一下。”霄澈对玄冰洞里的雪窖冰天本就没有什么抵抗力，现在硬是凝神要给他医伤有些勉强，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荧光包裹住伤口，骨间的嫩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法力维持不了多久，伤口好了大半时霄澈便自行撤掉了法术。
霄澈试探着问道：“好些了么？”
“嗯……还成。”莫忆冲他邪邪的笑了笑。霄澈一愣，忙道：“能自己走么？”
听到他这样问，莫忆无奈的扯了扯嘴角，颤颤哟哟的扶着冰柱站起来，冷气从手掌传入骨髓，莫忆“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小腿还在不断颤抖，伤口剧痛，根本承受不了身体的重量。
“走看来不行，爬倒可以试试。”
能开玩笑，至少是死不了了。
“……还是我扶你吧。”霄澈没与人有过什么实质的接触，但想想在树林里时的情景，也觉得没什么，便小心的拉过莫忆扶在柱子上的手。
霄澈搀扶着莫忆，慢慢的挪到玄冰洞洞口处，因为顾及到他腿上的伤口，走的速度极慢。好不容易走到洞口，却绝望的发现，洞口处竟不知何时被冰雪堆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