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醉宁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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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是在醉宁阁里，江南最著名的青楼。老鸨扑闪着眼睛看我，我一惊，下意识要拿颜丹，才意识到，颜丹早已经用完了。这下我真要沦落于此了。
师父，桑儿，回不去了。
老鸨把她胭脂味浓郁的丝巾拂在我脸上，让我作呕，我微微握了握腰间的剑问：“我怎么在这里？”老鸨笑笑说：“还不是你那个不成器的师姐，花了我五千两，她才把你卖给我，喏，卖身契。没关系，长得那么好看，我也亏不了。丫头叫我齐妈妈吧，来，姑娘们，给她收拾收拾行头，咱们醉宁阁里要来花魁了。”
我咬牙说：“三年之内我绝不接客。”齐妈妈脸色陡青，扼住我的手腕，血液凝结在她手指下，无法流动，我毫无服从之意，平静地看着她。僵持良久，她松开手，说：“好，不就三年吗，三年以后我让你给我赚三十年的钱。明天我让小舞教你跳舞。对了，你叫什么？”
流桑，她盛怒之下听成流伤。她哼一声，人清高名也清高。
我见到了悦舞，满身华彩，美丽灵动的脸庞隐在浓重的上好胭脂之下。旁边的侍女跟着她，手里拿着一条鞭子。
她斜眼看我“你就是流伤？”我没有争辩，只点头。
她坐在桌子前面，似是苦笑说：“你保了自己三年，保得了一世吗？我曾与你一样，对自己满怀信心，相信自己能撑过三年，相信自己把贞洁当成生命。可是你知道舞姬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么？别人吃饭的时候你练舞，别人睡觉的时候你依旧练舞。她们穿着美丽的华服，漂漂亮亮轻轻松松地游走在你身边，辱骂你，她们嫉妒你是清白未染的，你会是什么滋味，你能忍受住清贫么？”
我看着她说：“我不会输。”我的人生早已经决定了，我一失败，惩罚就是死亡。
我看着她将一盏盏酒撒在鞭子上，再一滴一滴滴落在地，突兀笑着，有些醉了。她说：“你唱秦观的满庭芳吧，小喜先给她唱一遍。”
小喜开始唱，词我是早就知道的，音调却还差点。
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谯门。暂停征棹，聊共引离尊。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
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谩赢得青楼，薄幸名存。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我唱完后，悦舞还处在迷离的状态中，我轻轻退后，她突然站起身，抓住我的手腕，拉我去齐妈妈的房里。齐妈妈本来合着眼养神，一见悦舞急冲冲地跑进来，以为是我冒犯她了，便问：“怎么了小舞，是不是这丫头惹你生气了，一会儿我好好训她。
悦舞笑容明了“哪啊？我就想问问妈妈，对这丫头有安排了吗？”齐妈妈目光一闪说：“这丫头倔，让我等三年，这点像极了你。怎么，看中这丫头了？也行，让她去你那儿磨磨性子，兴许还真是块料呢。”
悦舞清清嗓子，对着醉宁阁所有人说：“大家听好了，流伤从现在起就是我妹妹，打只有我能打，骂只有我能骂，谁要敢动她，就别怪我不客气。”
消息很快就传出去，江南第一舞姬悦舞第一次要将技艺传授予人，还是一个无名小卒。所有人都知道悦舞的舞技，琴技和歌技早已誉满天下。
我师从悦舞也算是吃尽了苦。我也终于知道了那鞭子的作用，我的手指抚错一条弦，就要受鞭打之苦，我只能躲避她，因此我身体的柔韧性和协调性也越来越好。
悦舞会武功，我没有想到。刚开始的时候，上午练琴，下午练舞，我从未受过如此高强度的训练，跌倒在她面前。她平滑的声音响起“终于耐不住了。”我抽起剑对准她的眉心，她丝毫不惊慌，用鞭子将我打得满身是伤。
因为悦舞清晨要教我唱歌，让我搬到她的屋子住。晚上她给我上药，全身每一处伤口红肿刺痛，沉在我柔白的皮肤上。她指尖轻柔，却无法抑制我的疼痛。她的眼泪滴在我的伤口上，传来急急的刺痛，我起身半拥住她轻轻问：“姐姐怎么了？”悦舞揉净泪水，说：“流伤，姐姐这样让你刻苦，只是为了让你变得强大，至少要比我更加优秀，只有遍地的比别人强大，才不会让人踩在脚下。姐姐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抬眼，窗外天色微明，说：“姐姐，天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醉宁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