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弦一柱思华年》苏央only

2、龙吟山庄 龙吟龙吟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典雅秀致的房间，恍如隔世。
　　一些与我一般大的小孩子围在床前，像是看深山里的奇物。一个男孩儿见我醒过来，飞快地跑到房间另一头，拉拉正在熬药的男子衣袖，他转过头。我看清了他的面容，年轻，朗逸，嘴边还噙着笑意。他擦擦手，过来问我：“姑娘好些了吗？”我摸摸头上裹着的布说：“嗯，好多了。”他点头：“那就好，伤好了以后就离开这里吧，你父母会担心的。”
　　我叫住他，伤口扯得生疼：“我没有家人，这样吧，我叫你一声师父。”师父，亦师亦父。他很久都不做回应，我低下眼帘，刚要下床，他突然叫住我说：“好吧，你叫什么？”“流桑，师父。”他摸摸下巴，说：“流桑，好名字。这里是龙吟山庄，我叫龙墨，小徒弟。”我咯咯的笑了。
　　我在龙吟山庄住了下来，跟师父学剑，学药理，与师兄弟们也过的欢愉。一天，师父坐在院子里唤我：“桑儿。”我应着。他拿两个药瓶递入我手中，一个颜丹，一个青素。颜丹可以立刻使人的面貌变得极其平淡，青素则可以回复面貌。我明白，这是因为那个晚上。
　　其实整个龙吟山庄只有我一个女徒，又生得好，有很多师兄对我抱有好感。
　　那晚我洗完澡，没有吃颜丹，在花园里坐着，微微闻着蔷薇花香，这是我去年种在这里的，如今开了花儿，煞是漂亮好闻。突然我被一人覆住，回头一看，竟是长我两岁的师兄。
　　他说：“桑儿，我是真的喜欢你，想同你好。你跟我走吧。”
　　我瞥见远处树下修长的人影，淡淡道：“去哪儿呢？”
　　“我们下山，回家。”
　　“可这儿就是我的家啊，师兄，我配不上你。”
　　岂止是你，我生命中的每一个人我都配不上。
　　远处人影走开，我的心似有纷纷扬扬的叶子落下。
　　我装作疑惑的样子问他：“师父，这是为何？”师傅笑着说：“师父是为你好，长得漂亮会惹出许多事端的，师父怕你受伤害。”我的父母遗留给我的唯一东西就是这皮囊，好得出奇。
　　我仰头吞下颜丹，干脆利落。师父惊讶地看着我：“桑儿，你不怀疑师父吗？”我摇摇头：“师父，我知道你不会害我，如果您真想害我，也不会留我到现在。如果我真的死了，也算是把当年的恩报了。”果然，随着脸上的灼痛消失，我的脸绝无艳丽之处。
　　这五年来，是我人生中最干净的日子。
　　师父说我的天赋傲人，悟性极高，学剑法学得很快，这也是遗传吧。
　　十五岁生日过后，山庄来了一个女子，名叫宁子。是师父的师妹，她一直让我们唤她叫师姐，二十几岁的年纪，像花儿一样绽放，宁子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裳，宛若精灵。
　　师父和宁子在房里谈了不久，宁子一个人哭着跑了出来。
　　我透过门缝悄悄向里看。
　　“师兄，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嗯。”
　　“师兄，此番是师父派我前来的，他很想你，希望你能回去看看。”
　　“罢了，那里容不下我与吟儿二人，回去也是徒增烦恼。”
　　“那吟儿回来了吗？”
　　“没有，我还在等她。”
　　“你还在等她，她说不定已经死了呢？”
　　“宁子，不要胡说，吟儿若死了，我也早已不在世上了。”
　　“师兄，她到底哪点比我好？才情不如我，相貌也不如我，你到底是怎么了？”宁子的声音变得凌厉。
　　“出去。”师父紧握瓷杯的手骨节微微泛白。
　　“你把那个孩子留在这里，给她颜丹，不就是因为她长的像赵吟儿吗？难道你想让她一直做赵吟儿的影子吗？”
　　“滚。”我眼中映着师父的怒不可遏。
　　我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抚着师父给我的陌桑剑。陌桑，取古典陌上桑，无意，却觉不出的温婉顺耳。
　　吟儿，你真好，师父这样爱你。

作者有话说

　　端午节快乐。
本就是自己写着玩儿的，看不看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