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岛一页》曲曲一荷

4、章一 了然与茫然 03 浮印阙,浮

　　——辉煌山•银叶宫——

　　神宫的浮印阙是浮岛戒备最森严的禁地，除了历任司替以及预备司替以外，几乎没有人能够进入。虽说它的入口处没有任何守卫，却是设了封禁之术，一般人若是乱闯，哼哼，后果么，可能只是气死你也打不开，可能是被弹开，可能是被直接传送到牢房，也有可能从此灭迹，端看当任司替的喜好。而此任司替连古的喜好，偏偏就是“灰飞烟灭”，连点灰末末都免剩的那种，所以，就算是神宫的下人，只要是不在那附近办事，便有多远避多远，唯恐封禁走火。所幸浮印阙只是个紧挨着神宫崇礼正堂的小型圆球建筑，只有一间常见的教室般大小，对于神宫而言，只是个小角落罢了。因此，总体来说，神宫还算得上是个安全的地方。

　　那位泡在月池中的银发男子，此刻正毫发无损地出现在浮印阙内，多少也提示了我们他在浮岛的身份与地位。浮印阙的内部如外部一样，是个球形的空间，球心处凌空悬浮着一个隐隐散着绿色光华的月长石刻印石盘。男子的手正在石盘上飞快地画着咒印，球形的宫壁上，景象随着他的动作而变更，山川、湖泊、森林、街市……一一浮现、转换，画面最后定格在了一块草地之上。

　　“呵，这样做的我，她更不会原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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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横竖……我早已是个不可原谅的人了。”

　　男子从容地微笑，收回了石盘上的手，收掉了自身的悬浮之术，步出了浮印阙，迎头便遇上了银发少女。

　　“如父大人。”

　　“小宫主……”连古面上的温柔笑容不变，心下却微微的轻颤着。呵，现在，也就只有她会如此无惧地靠近这里了。

　　“今日仍是寻不着吗？”

　　“是啊……不过，倒是有了些收获。”

　　“我神蕾雅的讯息？”

　　“非也，新壤罢了，主要在福祉飨，也有在雾林附近的。”

　　“福祉飨？看来，我神蕾雅终是应了您的请愿，如此，岛民食缺之怨应当平复了。恭喜您，如父大人。”

　　“怨么？呵呵，平复……怕是没那么简单。”连古轻轻抚上少女的面颊，深深的望进她的眼。

　　少女疑惑不解：“如父大人？”

　　“我的小银叶啊，请记得……”

　　“是？如父大人……”

　　“世上最难平复之物，必是‘怨’。一日‘怨’起，便再无平复。‘消怨’必是消除殆尽，‘止怨’则可以外物充斥，使‘怨’暂无容身之所而不发。”

　　“这……算‘止怨’吗？”

　　“也许算得上……可惜浮岛之民……呵，一时罢了，终难久长。”连古收回了手，望着少女的眼中闪过了几道少女无法理解的思绪。

　　“如父大人？”

　　“司替，是通神之人，却也终究是人。我已为神所弃，早该归尘了。你明白吗，银叶？”

　　“非也，如父大人，我神不会背弃您的。”少女的眼神坚定，使得连古的眼里多添了几分笑意。

　　“呵，时间还真是不饶人呀。小宫主也学会安慰人了呢！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在下还真是既高兴又荣幸呢。”

　　“此非安慰，是事实。”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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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诡异地定格了一下，连古虽然仍旧微笑着，却不经意地蹙起了眉头：“你听见祂这么说了吗？”

　　“吾……对神之声，仍旧有悖众望……吾……无能为力。”

　　连古叹了一口气，将眼前的少女抱紧：“别在意，这不是你的错。”

　　“吾仍旧无法成为如父大人的替代者。”

　　“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代替品，你只要幸福快乐就好。”

　　“然吾之所生尽为此，若不得继任……吾……”

　　“你仍然是这个宫殿的主人，可以像帮扶我一样，帮扶岛上的芸芸众生。你不需要成为司替，你不需要替代任何人。”

　　“如父大人？”

　　“替代我的自然另有其人，而此人，必将是得到蕾雅认可的人。”

　　“不！”

　　“放心，不是现在，若是真有其人，他也一定会先争得你的认同。你不必替我担心。”

　　“吾不愿……”

　　“呵，如果真有其人，我也能早日卸下重担带你四处游玩了，不是吗？想不想去下大陆上看看呢？”

　　“吾……”少女望着连古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对自己心中的愿望感到不解，既然对连古而言是件好事，为何心中却满是不愿？可是“自私”吗？她不懂，一点也不能理解这种想法的存在。

　　“我应该去新壤上看看，宫主大人请帮我去书库里搜寻一下关于下大陆的记载好吗？蕾雅祂……也许去了那里也说不定。”

　　“诺。吾告退了。”

　　连古目送着离去的少女，微微一笑：“呵，真是我的夤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