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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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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妈边帮她整理着裙摆边絮絮地说：“那个周家公子我是见过的，有礼貌的很，也沉稳，不似时下那些公子哥儿轻浮，姓周偏生人也长得周正，家里也好，周太太也是位和气的主，你别嫌娥妈我烦么，从以前就跟在老太太身边，现在又跟着太太，这么些年下来，娥妈我见人是见多了去的。”
她抿嘴笑：“是的，娥妈，我都记下了的。”自从那天回来以后，娥妈就开始把周家公子挂在了嘴边。
娥妈牵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翻，叹息：“穿上这裙子，真是越看越像大小姐，从前大小姐就是极爱这种丝绸裙子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么。”
娥妈帮她把发饰别上：“好了好了，娥妈又多嘴了，这么打扮，颖儿是好看的很，快出去吧，让太太也看看。”
走到客厅，看到他竟已来了，正和母亲坐着喝茶。
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递给她一束纯白的野姜花：“这裙子倒是适合你得很。”
她双手接过，深深嗅了一下：“谢谢。”
他笑笑。
母亲走到她身边，拢拢她的发稍：“小熙心思很好的。”
娥妈眼神发亮：“真是么，我也是这么说的，周公子真真是难得的。”
她失笑，把花送过娥妈怀中：“娥妈，花开得很好，你快些帮我养起来，就插在我的卧室里罢。”又对母亲说：“妈妈，我们走了。”
母亲点点头：“去吧，玩得开心些。”
车厢里还飘浮着淡淡的野姜花香。
她素来是极喜野姜花的，气味清雅，不像桂花香那样浓郁，也不像茉莉香那样冷淡，这个小癖好在圈中也就是她平常时时所扎堆里的人知道的罢了，他一贯是不随她这一批次的人胡闹的，不想他却终究是留了心，不可否认，他的心思的确是很好。
他在起动车子的空档转过脸对她温和地说，“我自作主张在萨利亚定了桌子。”
她笑了笑，没有答话。
“不喜欢么？”他问，“听说那里的芒果雪糕相当有名，必须是要提前一天预定。”
她还只是笑。
他看了她一眼，叹气：“好吧，我用了一份莎莎的栗子蓉蛋糕收买了徐盈盈大小姐，野姜花和芒果雪糕是她告诉我的。”
她稍稍转过身刚好能看清他的侧面，浅浅的笑纹，浅浅的酒窝，线条柔和。
她也叹气：“原来，我只值一份蛋糕么。”
“至少还是莎莎出品。”他安慰。
一走进萨利亚，等在门口服务员便引着二人直上了二楼临窗雅座。
点过主餐，他对服务员说：“我预定了贵店的芒果雪糕的。”
服务员眼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她，只见她一脸淡定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便说：“好的，请您稍候。”
他挑眉：“有问题？”
她继续很淡定：“我是VVIP，芒果雪糕是到餐必上，不用预定的。”
“原来是这样么，”他倒还是落落大方不显尴尬，“徐盈盈虚报军情，下次要向她把蛋糕讨回来才是。”
她抿抿嘴，表现得相当无辜。
国宝级指挥家董老休整5年后首场大型演奏会，率领的明爱乐团个个精英，自然是全城热爆，星光熠熠更不在话下，远远就看见会场外的候车区排满了轮候停车位准备入场的各式车辆。
他放慢车速，小心翼翼地靠近车队：“董老面子大，排场真不小。”
她看看那长长的队伍：“只好慢慢等了。”
话音刚落，有工作人员急急跑了过来敲车窗：“周先生，您来了。董老特别交待，如果您是单独来的就请您慢慢排队进场，如果是谢小姐同行的话，看在谢小姐面子上，关照您走特别通道，董老高明，这位一定是谢小姐了，幸会，请这边走。”
她没能忍住，“扑哧”笑了起来。
特别通道能直接贯通地下停车场，演奏厅后台和观众席。顺畅地进了后台，见到董老正举着香槟喝得兴致高昂，董老是有名的千杯不醉，每次演出前都习惯喝上几杯助兴，放荡不羁的形象深入人心，素来有当代竹林贤士之雅誉。
她上前拥吻：“董老，先预祝您老今晚演出成功。”
他也跟董老握过手，笑着直摇头：“您老偏心的很。”
董老拍拍他的肩膀，又看看她，笑得开怀：“哈哈哈！颖儿，我老头子就盼着你能来，这小子我连看都不看。”
演出即将开始，董老份位也重，后台如今自然是匆忙混乱的，两人也只好赶得上和董老略略打了招呼便出了后台。剧院不设包厢，幸而董老多有照拂，两人的位置安排在了第四排的中间座，前三排正正是本城的名家政要。
素闻慕董老之名高唱非君不嫁的女子向来前仆后继，不继其数，在这以前她或许对此是有所疑惑的，如今她是完完全全地被征服了，她难以想象台上这位洋溢着对艺术彻底的尊重的指挥家就是刚才喝着酒开玩笑的老人。为时两个半小时的演奏几乎每一刻都是高潮，最后一次谢幕，全场观众激动起立，雷鸣的掌声欢呼声持续了近十分钟。她明白了，董老今日在艺术界的崇高地位不仅仅是因为他高超的演奏技巧，更是因为他对艺术的极端敬畏。
他说：“董老的魅力就在于他真正将音乐视为了生命。他说，熟练而无真，那只能是表演而非演奏。”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颖儿，董老曾说过，你的琴声清洌如酒，清澈如水，是当今浊世难得的幽兰，以前我当是不知道的，如今，我却是看清楚了。”
她慢慢地走在花园的小路上，路旁的欧式竖灯映红了她的脸，抬头看见母亲微笑站在客厅玄关等着她走近，她从恍惚中醒了过来，素来冷清的脸上竟是微微的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