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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段二 杨漾洗好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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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漾洗好澡窝在床上开着笔记本听歌,回想想自己在辽遥车上的时候似乎情绪跳得太快了;一向排生的本能把脾气暴露得太犀利了,心里有些小小的纠结自己的太过情绪化。想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干脆上网看电影。
辽遥洗了澡洗了头,擦着头发做到电脑前,看见杨漾的□□头像亮着,不禁码了几个字过去:“很晚了,怎么还不睡?”
杨漾不习惯在看电影的时候和别人聊天,但是点开跳动的头像看是辽遥,想到刚才在车上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接过话题聊起来:“想看看电影。”
“哦?是什么电影啊?”辽遥倒是兴趣广泛,对什么都有兴趣。
杨漾在看的是周美玲的一部LES电影,她本人比较欣赏导演周美玲对电影偏重美学创意与哲学的独立思想;但是,虽然现在社会对LES的接纳还算可观,可LES仍不可能成为主流,也是有相当的一一部分人比较排斥LES。
所以,杨漾并没有直接告诉辽遥电影的名字,反而先问她:“你怎么看待LES?”
“就,很OK啊!”辽遥很本能的快捷的回复了杨漾,可在回复过后,看着对话框里自己的这句话,心头一慌有种暴露了的感觉。
辽遥,其实本身就是个LES,所以在看到杨漾的问题这后,才能这么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回复。虽然,辽遥并不觉得是LES在人们面前是件多么难堪的事,可是却也是不喜欢被别人拿做话题点来谈论;因此这样的自己也相当内敛,以至于除了几个相熟点的朋友外,都没有人知道。
辽遥是,可杨漾却不一定是;杨漾没有恋爱过,也曾暗恋过男生。她对LES的启蒙完全是出于那个写了《莫问今生》的人。
“‘很’?”杨漾乍一看之下也有些奇怪,怎么用一个‘很’字来形容,随即立即明白过来极有可能辽遥就是个‘同’道中人。
可是,这个‘很?’还没发出去,杨漾就有电话就打了进来,来电显示是:杨露。
杨漾心头一紧,知道又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杨漾皱起眉头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的说:“杨漾,你和你哥谁要是可以的话,就把你妈接走吧。”
“这次怎么样?”杨漾呼吸变得急躁起来,在压抑一种就要在心底爆发而歇斯底里的感情;她的手指开始不自觉的抽搐;杨漾赶紧握手成拳,把抽搐的手指握紧企图让抽搐停止,可是无论怎么用力的紧握都于事无补。
杨露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你妈到是没事,不过事闹得挺大的。你爸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冲你妈丢斧头。还好你爸喝醉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杨漾此时只觉头皮发麻,脑袋裂裂的发疼,心中有种怒意撑得她的心口辣辣的;她爸杨强也不是第一次冲她妈丢斧头了,那是在她还念小学的时候就有过一次,如果妈妈不闪躲就会是终身残废了。
杨漾压抑了很久才把气息平缓过来,却像经历了一场极重的病一样无力的对着电话说,“没事就好。杨露谢谢你。”
杨露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苦笑;“杨漾,你说什么呢?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妈有事,当然要第一个通知你。”
“嗯,”杨漾不住的点头,也不管杨露看不看得到;她喉头压抑着哽咽,很多年没有哭过了,已经习惯了把哭压住,不掉一滴眼泪。
杨漾挂了电话瘫在床上,已经没有心思去理辽遥了;转过身把头埋进被子里,手指头渐渐安静了下来,心里却闷闷的疼。
二十几年了,不论出生时那几年的懵懂,光从记事起的这十几年,一家人无不是在家暴的阴影中度过的。爸爸从爷爷奶奶那里得不到肯定和被蔑视,逐渐的变得嗜酒和暴力,把所有抑郁的情感都撒在妈妈孟业琳的身上。两个人也闹过离婚,可是孟业琳从来都以舍不得杨漾和杨君两兄妹,孩子还太小而宣告离婚失败;杨强也就似乎更得了两个孩子做护身符一样拼了命的把所有的不愉快都降临到孟业琳身上。
近几年来,杨强家暴的更加频繁,理智似乎也被酒精浸泡得几近丧失。杨漾几次想要劝孟业琳提出离婚,可孟业琳对离婚很敏感,话题梢往离婚上拐她都能察觉,最后总刻意的转开话题。杨漾不知道母亲心里的真正想法;所以,杨漾每次都是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最后,杨漾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了。第二天早上,生物时钟把杨漾闹得惊得跳了起来,一看上班时间也快到了,忙随意洗涮一下就冲到办公室。
辽遥已经忙开了好一会儿,看到杨漾进来手头上有事也没空理她。可是,心里头却在想,杨漾没有回复她的话,是不是已经猜测到自己是LES;并且,一定是相当排斥才没有回复她。辽遥觉得杨漾一定是讨厌她了,心里头有种很酸楚的难过。辽遥不知道自己难过什么;难过杨漾会排斥?辽遥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杨漾的感受,越来越在意杨漾怎么看自己了。
杨漾坐在电脑前木木的呆了好一会儿,她没睡好早上醒来的时候眼角还有泪。在现实中不哭的她,在梦里还是掉泪了。杨漾心里头堵得慌,理了理情绪鼓了一口气把脸撑成个包子脸,不吐气就这样鼓着似乎可以把郁闷的心情压得平稳些;然后,把工作做开。
辽遥出去参加会议时没看到杨漾的包子脸,回来的时候却看见了。辽遥看到杨漾这个样子不禁扑哧一笑,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啊。
杨漾听到辽遥的笑,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嘴里的气一吐包子脸消下来。辽遥有些窘迫,把头低下来像做错了事一样走回到杨漾身后的位置;心里想看来杨漾真的讨厌自己了,她果然是排斥LES的。辽遥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失落。
辽遥刚坐下,杨漾却拿了一张表格进了总监的门,不一会儿又出来站在辽遥的面前:“走吧!”
辽遥疑惑的看着杨漾,“去哪儿?”
“采购。”杨漾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精神,连话都变得简洁了。
“你?你怎么了?”辽遥看出杨漾有点异样,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杨漾深深的吐了口气,却好像没什么耐心,一下子拉起辽遥拖着就走。
辽遥被杨漾拖了个踉跄,高跟鞋没踩稳崴了一下脚,疼得她冷汗直冒。
“不好意思,”杨漾眉头深锁,因之前的事也因把辽遥弄到崴了脚的事,神情变得越来越苦楚;“还能走吗?”
“让我缓一下,好像问题不大。”辽遥扶着桌子歪着脚挪到杨漾的位子上坐下,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
杨漾站在旁边,缓缓的说:“你常穿高跟脚又有代步车是缺少运动,只是崴一下应该没事的。”
辽遥颇无辜的看着杨漾,算是被她说中了;她脚上的痛意也一点点散去。辽遥站起来,发现什么事也没有了,“可以走了。”
杨漾带着辽遥奔了几个部门,拿了几个签名才到了采购部,把手里的一叠子单据丢给采购部的小李。
小李忙得晕头转向,见杨漾丢给自己一些小笔的单据有些烦躁:“这种小单据拿来给我做什么。”
“报销!”杨漾直接道明目的。
“报什么销,有什么需要应该直接汇总过来由我们请购;要讲究程序和流程你们懂不懂?”小李趾高气扬的嚷嚷,就差没拍桌子了。
辽遥看着小李这个态度,有些犯软,扯了扯杨漾的衣角:“要不,就算了吧;都是些小数目。”
杨漾把辽遥的手推开,认真的说道:“什么小数目,这些钱合起来也够你养活我大半个月了。别拿小钱不当钱,我们都是打工的,无私奉献还轮不到我们。”
够你养活我大半个月了——这话,杨漾说者无意,可听者有意。特别是小李愣是用眼光扫了她们两人好几个来回。辽遥听得颇有些尴尬,心里却有些暗暗高兴。
杨漾倒没觉察出来有什么不对,继续对着小李说:“你看清楚上面的每一样物品都是急需的,如果不能及时到位就会影响整个公司的生产;再通过一层层的流程关卡去申购必然会拖慢速度,辽助理也是迫不得已才自掏腰包,这也是为公司着想。想必你们采购部也不至于要开到员工的钱去申购了吧?而且,这上面都有各个部门包括你们经理的签字,这单据报是不报你看着办吧。”
小李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杨漾这些话明摆的说他们采购的工作效率不行,喜欢推搪拖欠嘛。还拿经理来压他,经理都签了字他还不给报那就是打了经理的脸了。但是,小李又想不出话来对付杨漾,只好装忙;“行了行了,你先放这儿;我有空再说。”
辽遥见小李都这么说了,扯着杨漾要走。杨漾却浑然不动,目不斜视的盯着小李。
小李被杨漾的目光盯着有点背脊发凉,愤愤的把那些单据拿过来签收报销;杨漾这才跟着辽遥离开。
“杨漾,其实你不用特意为我跑这么一躺。”回到办公室,两人都没有说话,好久辽遥说了这么一句。辽遥心里其实挺感激杨漾的,虽然那些钱不多,可也是一分一毫挣来了,自己这两个月下来瘦的几斤也就搭这上头去了。
杨漾仍是没有什么心情,一没心情就不愿意多话,“这是原则问题。”
“你的原则对每个人都这么围护吗?”辽遥心里生起一点点小小的独占欲,希望杨漾的回答是只对她一个。
“要看对谁吧。”杨漾漫不经心的回答。
“这是怎样一个概念?”是自己是否上心的人,还是看自己心情高兴呢?辽遥不禁寻根究底。
杨漾偏头想了想,想回答说朋友,可是再想想又觉得这样的答案给辽遥似乎不对,在她的朋友定界里辽遥还不算是朋友,顶多是认识或者是同事。可是,这认识好像也不对,又像不仅仅是认识这么简单了;杨漾心里找不出个合适辽遥的在她心里的定位。
杨漾正想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辽遥,电话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爸妈。
杨漾心头掠过一些慌乱,随即条件反射般握住拳头又松开,尽力的不动声色的稳了稳呼吸,惶惶恐恐的按下接听键,把电话送到耳边:“喂。”
辽遥见杨漾接着电话,之前的话题也没法继续,站起来正要往车间去,走到杨漾的位置时无意中瞥见杨漾抽搐的手指,不禁有些奇怪。再看杨漾的脸时才发现杨漾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腊黄了,这跟平时里杨漾白皙红润的脸色相去甚远了。
“杨漾啊,是妈!”听到是孟业琳的声音,杨漾崩紧的神经稍稍的松了一下,僵直的身体也稍稍的放松了些。
“小露给你打电话了是吧?”孟业琳问道。
“妈,你怎么样?”杨漾答非所问。
“妈没事,你别担心,也别告诉你哥。”电话那头孟业琳的声音有些压也有些模糊,好像是捂着手机的偷偷的给杨漾打电话。
“嗯,我知道。”杨漾在这边听得有些心酸,手指头又不自觉的轻轻抽搐,却不像上次那样惊天动地似的。
“又偷偷给谁打电话呢?”电话那头传来一句粗暴的满是醉意的责问,随即电话断了线。
杨漾听出来那声是杨强在说话,电话又猛然断了钱,方才放松的神经一下子又崩紧了,手指的抽搐也变得剧烈起来,她一下子爆发似的拍了桌子站起来,吓了旁边的辽遥一跳。
杨漾猛然抬头看到辽遥,像害怕做错事被揭穿的孩子一样避开辽遥的目光,开了办公室的门走到走廊上一个劲的打电话。
辽遥看着杨漾,从来没见过也这样惶急慌乱和失态的样子;可是,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杨漾这样心也不禁替她揪起来,刚才杨漾明显避开她询问的目光,现在更是不好问。
杨漾给家里拨了好几通电话都打不通,情急之下慌忙给杨露打了过去,一接通也不等杨露说话,马上急急说道:“小露,你现在马上去我家。如果有什么事情,马上打电话报警。”
一听到杨漾连要报警都说出来了,辽遥只觉得自己头皮都炸了;杨漾到底遇到了什么严重的事了,竟然要报警,她追出走廊,“杨漾,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报警?”
杨漾的左手已经握成拳,指甲把手心切出深深的印痕;她尽力的调整呼吸;右手握着手机的指节都已经泛白,手指无法抽搐而变成了周身的轻颤。她不理会辽遥,杨露挂了她的电话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她家去了,她要等杨露的电话,在没有接到杨露的电话的时候她是没心思去理会别人的。
“杨漾,”辽遥看着杨漾这副样子心头辣辣的疼,她实在忍不住上前掰住杨漾的双肩,“杨漾,你镇定点。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的,我可以帮你的!!”
杨漾缓缓的对视上辽遥的眼睛,她看到一种坚定,情绪开始慢慢的平复下来,可心里却是浸凉了全身的失望。最后,杨漾缓缓的回到办公室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了,把手机搁在桌子上,软软的说:“你帮不了的!帮不了的!”
说话间,桌上的电话又响起来,这回的来电显示是:杨露。
杨漾似乎每次触即这个来电显示都会像触电一样惊惶。她接下电话,杨露在那头有些哽咽了:“你爸和你妈吵了一架,你爸睡着了,没发生什么事。”
“哦.”杨漾松了口气,她太害怕杨强对孟业琳动手了,只要杨强一醉孟业琳总免不了挨一顿揍;被打得无论是轻还是重都不敢去看医生。
杨漾松垮下来的样子就像经历了一场大病一样,脸上是颓死的腊黄,全身无力的搭拉在椅子里。辽遥每多看一眼眼前的这个人,就觉得心里的痛多加了一分;可她也很无力,杨漾在拒绝她。
“杨漾。。。”杨露的声音已经有强忍的哽咽变成了轻微的啜泣,“杨漾,你这样下去,会疯的。我,我见过你担心你妈的样子,好可怕啊!想办法解决这个困局吧。”
杨漾握着电话,只觉得现在很累,眼皮都累得撑不开,她几乎是瘫在椅子上的,可还在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笑意:“我没事。这个困局早晚会解开的,我不会让事情再这样发展下去的。以前,我们还小还没有能力去做什么,现在不一样了;什么都会解决的。”
杨露在电话那头放声的哭了,辽遥也哭了。
在辽遥看来杨漾所有的坚强都是认为自己可以承担,可以为了谁而撑起一方天空,她不是拒绝谁,只是想叫人相信她已经有能力担当。
辽遥想起杨漾叫自己别这么轻易定论她,现在看来这杨漾说的千翻几转还真的是有。只是,辽遥已经折服,为这个爱讲原则为这个想叫人相信她能够有所担当的人。
杨漾和杨露说完电话,辽遥已经内流满面了。杨漾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开始平复;呆呆的看了辽遥好久才把自己平时备用的一盒抽纸递给辽遥,颇有些无辜的说:“该哭的,不应该是我吗?”
“我哭你不信任我,我哭你拒绝我,我哭你不懂我心疼你。。。”辽遥一边抽着抽纸,一边哭着念叨,只觉得心里好委屈。
杨漾只觉得很窘,心里不断的飘过一个人的名字:琼瑶。。。琼瑶。。。
辽遥哭完了,抽完了,念完了;眼睛又红又肿;“你,要请假吗?”
“额,不用了,我治愈能力比较强。”要请假的是你吧,杨漾心里在想,“我洗个脸就好了。额,你也洗一下吧。”
杨漾说完了正想逃,辽遥却扯住她,一双泪眼婆娑的问她,“你心里怎么看我?”
“啊?”杨漾有时候对辽遥就是有那么点反应迟钝。
“印象分。”辽遥吸了一下鼻子,认真的看杨漾。
“除却工作之外,85分。”在我面前不生光的,我都当它是废墟--这是杨漾对感兴趣的东西的定义。明显的,辽遥在她面前还未生光,或者不够生光,又或者其实杨漾才是对生光的东西反应迟钝的人。
“85!还优秀!杨漾,我会争取做到一百分的!”辽遥说着转身向洗手间走去。
杨漾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辽遥的背影,莫名其妙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跟过去。
随后的几天,辽遥都在埋头认真的做事,跟杨漾极少交流,尽量的有下班前后把所有工作做完。
杨漾也感觉到辽遥有些不一样的举动。不过,周例会的时候总监传达了全公司限制加班的规定,杨漾则又把辽遥的小举动划入了总监的宣导的规定里头;久了也当成了理所当然。
这天,杨漾又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是杨强醉酒后打来的,一个劲的电话里嚷嚷着叫杨漾回来,杨漾一听到杨强的声音就烦躁,干脆电话也不挂直接把往办公桌上一丢,忙应该忙的去了。
辽遥从车间回来,看着杨漾的电话反趴在桌子,顺后替她把手机反了过来,却听见手机里还传来说话的声音,环顾四周可也没看到杨漾,很奇怪的把手机移到耳边。
“你怎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讲话?大过年的,你连年都不回来过了。你不当这是你家了是不是?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不回来,好!永远不要回来!我也不认你这个女儿,不认你这个女儿!你以为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你信不信,我马上飞到你那边去,把你。。。把你揪回来。。。。”手机里一个个醉汉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让辽遥莫名其妙的话。现在才五月份,哪儿来的过年不回家的说法。辽遥没有答话,以为是什么人喝醉了酒打错电话到杨漾这里,替她把电话挂了手机放回桌面上。
辽遥再到车间去的时候,无意中竟然看见杨漾有三楼的车间的厕所里抽烟,一副并不熟练的样子还冷不防的被烟呛到。辽遥想去看看杨漾,可是当时确实忙得脱不开身;等到忙完的时候也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杨漾也早就下班离开了。